明亮寬敞的公寓內(nèi),周慕安帶著鐘情走進自己的臥室,首先來到窗前把窗簾拉上。
“小情,我去拿道具,你在這里等我。”她的語氣相比剛才嚴肅了許多。
“好,那我先讓自己精神放松?!?br/>
鐘情態(tài)度乖巧地坐在床邊,她并不確定催眠療法是否有效,不過還是保持著淡定。
聽罷,周慕安微微一笑,快步走出臥室。
過了幾分鐘,她懷里夾著一本書來到鐘情面前,直接交過去,搬來椅子坐在床前。
“躺下吧,找平時最舒服的習慣姿勢,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你完全可以當成小時候媽媽給你故事……”
話說了一半,周慕安猛然想起鐘家的情況,連忙改口:“其實催眠只是輔助療法,你在潛意識里不要對我有抵觸心理,記住我不是在操控你,我們是在互相配合,需要彼此信任。”
鐘情從她臉上尋見一絲尷尬之色,淡然笑著答應(yīng):“我明白,我會盡量配合你的?!?br/>
說著她選擇平躺睡姿,打開枕邊的書籍,翻開其中一頁。
“對了慕安,今天的催眠道具怎么和昨天不一樣?”鐘情莫名的詢問。
“道具是因地制宜的,有時不借助道具也可以完成。”周慕安面色和悅地解答。
鐘情似懂非懂地點頭,在她的引導(dǎo)下一步步進行催眠。
前后大約二十分鐘,當鐘情的呼吸由淺變深,周慕安觀察著她平靜的睡容,知曉她逐漸進入深度睡眠狀態(tài)。
從變故的起始點出發(fā),周慕安根據(jù)在日記本里看到的片段,在鐘情耳邊輕聲發(fā)問:“大二那年,你本來打算在暑假去國外游學,是什么原因令你終止計劃?”
話落,靜躺在床上的鐘情眼皮微微顫動。
盡管她沒有回答問題,但是眼球做出明顯的反應(yīng)。
間隔三十秒,周慕安雙手脫腮,繼續(xù)在耳畔呢喃:“在你失蹤的當天,你曾給哥哥打電話說你很難過,是誰影響到你的心情?”
問題進行到此處,鐘情的呼吸重新加深,細眉緩慢地蹙起來。
……
接連詢問了近十個問題,周慕安停止下來,望著仍舊在熟睡的鐘情,掌心托著秒表計時。
然而就在倒計時只剩兩分鐘,本來周慕安打算進行最后一個步驟,不想又發(fā)生意外狀況。
毫無征兆下,鐘情突然睜開眼睛,但意識卻完全處于渙散的狀態(tài)。
周慕安神色一驚,心里預(yù)感到情況不妙。
“鐘情,此刻你在誰的家里?”
她維持著和緩的語速詢問,想盡快將鐘情拉回到現(xiàn)實中。
然而鐘情依舊沒有回答,雙眸直盯著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吁出來。
周慕安知道情況異常,她不能強制喚醒鐘情,唯有小心翼翼拉起她的手。
“鐘情,我們結(jié)束之后去外面散心好嗎?”周慕安還在試圖進行回轉(zhuǎn)。
就在這時,鐘情猛地攥緊拳頭,身體直挺挺繃緊,慘白的面頰展露出驚恐。
“不要,不要過來,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周慕安表情凝重,猜想鐘情的心理創(chuàng)傷嚴重,即使用催眠治療的方式,最終竟然將休眠的記憶轉(zhuǎn)換為噩夢。
“走開,走開!我不認識你們,你們?yōu)槭裁匆@樣做……”
鐘情持續(xù)地掙扎著,但是她的身體卻無法動彈,只有思想在劇烈的活動,淚水從眼中奪眶而出。
眼見情況就要失控,為了避免鐘情因催眠造成不必要的腦神經(jīng)損傷,周慕安只能采取緊急措施。
松開鐘情緊握的拳頭,她飛速跑到柜子前,從里面拿出鎮(zhèn)靜劑和針筒,又手忙腳亂地找來酒精和藥棉。
以低劑量鎮(zhèn)靜劑注射進鐘情的靜脈,過了一分鐘她終于恢復(fù)平靜。
而周慕安滿頭大汗,身子一歪倒在座椅上,慶幸自己及時處理狀況。
兩小時后,當鐘情從睡夢中蘇醒,看到周慕安正翹著二郎腿坐在自己旁邊玩手機。
“催眠結(jié)束了?”鐘情眨巴著眼睛問。
周慕安的擔憂有所打消,望著她小臉憔悴,既有自責又感到心有余悸。
不過為了避免鐘情陷入新的困惑,她嘆了口氣佯裝嗔怪:“你啊!我還沒見過把催眠當成午覺睡的,剛才叫你都叫不醒!”
鐘情也感覺到自己睡了很久,咧嘴一笑向周慕安道歉:“對不起啊慕安,可能我昨晚沒睡好,剛才又做了個噩夢,所以睡得像死豬一樣……”
周慕安掩藏著心事,只是聳聳肩膀,“沒關(guān)系,有機會再給你催眠,我先去抓緊做飯了,今晚是你哥在醫(yī)院的最后一餐?!?br/>
明天早晨鐘縱出院,她自然要好好把握機會。
起身走向門口,周慕安笑盈盈地自說自話:“昨天你哥還夸我廚藝好呢,今天給他做點什么吃呢?”
鐘情躺在床上忍不住竊笑,聯(lián)想到鐘縱在自己的威逼下違背良心有多么痛苦。
“其實你把刷鍋水給他端過去都沒關(guān)系?!辩娗樵较朐绞呛眯?,心里滿滿都是幸災(zāi)樂禍。
周慕安典型的重色輕友,聞言狠狠白了她一眼:“虧你是你哥的親妹,我可不忍心這樣對待傷病人士?!?br/>
熱情高漲的做好晚餐,周慕安本想留鐘情吃飯,不想她比豹子溜得還快。
沒辦法,她只好自己吃了一點,然后抱著保溫飯盒趕往醫(yī)院。
此時天色漸漸暗下來,住院部大樓燈火通明,周慕安加快腳步,想讓鐘縱快點品嘗自己的手藝。
然而當她興致沖沖的走進病房,卻意外看到里面人去床空。
“他人呢?”周慕安不由地傻眼。
放下飯盒,她疑惑地撥通鐘縱的號碼,過了好半天才聽到對面亂哄哄的背景音。
“喂,我在聽。”鐘縱的聲音如同平常那樣清冷。
周慕安知道他肯定在外面,不解地詢問:“你不在病房里好好躺著,跑到外面閑逛什么?快點回醫(yī)院吃飯?!?br/>
豈知鐘縱否定了他的猜測,音色低沉道:“辛苦你了,我在凱瑞酒店,今天有個飯局。”
一聽鐘縱偷跑出去應(yīng)酬,周慕安頓時有種前功盡棄的感覺。
在這個城市里,商場上的交際也是極富特色,但凡是應(yīng)酬必然少不了喝酒。
“你又跑去喝酒?醫(yī)生是怎么叮囑你的?你怎么這么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情急之下,周慕安憋不住火在電話里大吵大嚷。
另一邊的鐘縱也是頗為無奈,誰對他好他心里有數(shù)心。
只是為了維持公司正常運轉(zhuǎn),他不得不犧牲很多東西,甚至是自己的健康。
“沒辦法,這個飯局很重要,不過我會盡量不讓自己喝酒的,謝謝你的提醒?!?br/>
鐘縱的語氣不咸不淡,說完匆忙掛斷電話。
聽著嘟嘟的忙音,周慕安正在病房里一個人生悶氣,思來想去干脆殺到酒店。
風風火火的直闖酒店大堂,她在前臺打聽到鐘縱所在的包廂,隨后直奔電梯而去。
包廂位于酒店二十八層,周慕安眼睛盯著不斷跳躍的數(shù)字,打算想辦法把鐘縱勸出來。
如果他固執(zhí)不化,寧愿為了生意不要命,那么她就把鐘情叫過來助陣。
在心里計劃完畢,周慕安在心里催促著電梯快點爬,不想到了十五層突然停下來。
電梯門慢慢打開,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立于門前。
“嗯?小,小姐這是下去的電梯嗎?”中年男人口齒渾濁地問。
呼吸著撲面而來的酒氣,周慕安感到一陣厭惡,皺著眉頭不想理睬,只是伸出手指示意上行。
中年男人歪了歪腦袋,嘴里念念有詞:“哦……我也覺得是弄錯了……”
他如此說著,卻行動不一地邁進電梯,搖搖晃晃的按下一層按鈕。
周慕安的眼淚都快被酒氣熏出來了,她捏著鼻子縮后兩步,極力和醉鬼保持著距離。
電梯繼續(xù)往上爬,她正在心里念著快點到達,忽然注意到對方正在上下打量自己。
好在周慕安也不是軟柿子,兩眼一瞪厲聲詰問:“你看什么看!”
中年男人見她兇巴巴的模樣,扯著嘴角戲謔:“小姑娘,別生氣嘛,你長得那么標致,我多看兩眼又不會缺塊肉?!?br/>
周慕安飛去白眼,懶得搭理對方滿心不耐煩。
總算到了二十八層,她看到電梯門打開一個細縫,彪悍地撞開中年男人的肩膀揚長而去。
“等等!”
與此同時,中年男人也從后面追上來,一把拉住周慕安的手臂。
“小姑娘,你在這里工作嗎?我知道上面一層是按摩中心,看樣子你是新來的吧?”中年男人嬉皮笑臉地打聽。
屢屢被對方騷擾,周慕安氣不打一出來。
她用力甩開中年男人的手,咬著牙反問:“你什么眼神啊?我看上去很像按摩女嗎?”
“你這小嘴真凌厲,告訴你,我就喜歡你們這種刁蠻的小姑娘!”中年男人瞇眼笑笑,在酒精壯膽下公然把周慕安摟在懷里。
從言辭調(diào)戲升級到動手動腳,周慕安當時就急了,狠狠推開對方警告:“別以為你喝點酒就可以為所欲為,你再纏著我就報警!”
“隨便啦,今天我就是要和你交個朋友!”
中年男人滿不在乎地撇嘴,醉醺醺地再度撲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