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被拷著,而他兩側(cè)還立著兩個警察,看樣子是準備押送到看守所去了。邵勁庭沒有離開剛才的位置,他看著吳蕪走出警局大門,看著她和裴縉繞走到了一起,吳蕪看不清遠處邵勁庭的神情,但她卻感覺到了離她兩步之遙的男人身上瞬間迸發(fā)
出來的肅殺血腥之氣,她的心里已經(jīng)完全接納了這個男人,他身上一點點情緒的變化她都能感覺的到,一股不安的情緒在她心頭蔓延開來。邵勁庭很快被人押送上車,而男人沒有在車外站立多久,很快就轉(zhuǎn)身坐進了車里,裴縉繞一坐上車,吳蕪馬上就傾身過去毫不猶豫的一把抱住他的腰,她把臉埋在他的肚
子上,很小聲的耐心說道,“頭還暈嗎,要不我們直接去醫(yī)院吧?”
裴縉繞擺了擺手,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站在一旁臉色鐵青的邵勁庭,對吳蕪溫聲說,“不想去醫(yī)院,有你陪著就好?!?br/>
吳蕪變得膽怯,邵勁庭是個性格陰冷的人,而他背后的邵家勢力深厚,她在替裴縉繞擔心,“還是去找醫(yī)生看看吧,后頭還有硬仗要打呢。”
吳蕪這一抱,化解了男人心里的郁結(jié),這會兒也肯聽她的話。
他放松身體摸著她的后腦勺“嗯……”了一聲,聲音沉悶,吳蕪聽他心不在焉,把環(huán)繞著他的手臂用盡力氣使勁的一收。腰間傳來的力道,裴縉繞知她心里還在害怕,為了讓她安心,他只能開口說道,“邵氏家教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教出這么個陰冷的人。他是一條路走到黑的人,這次不
用我動手,他也鬧騰不起來了,所以放寬心,我聽你的就是了?!?br/>
吳蕪這才相信了他,慢慢放松下來,趴在他懷里再也不動了。其實吳蕪還是天真的,在她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情裴縉繞怎么會放過邵勁庭,恐怕是個男人都不會無所作為,他是不會大刀闊斧的動手,他只會在邵勁庭在陷入牢獄之災(zāi)的時
候推他一把罷了。
兩人一路無話,吳蕪很困,但是她不想睡,腦子里也有一根神經(jīng)不讓她睡,男人身上熟悉的氣息終于讓她僵硬麻木的心臟慢慢回暖。車子最后在他們住的樓下停穩(wěn),裴縉繞先下車,然后什么也沒說,在車門旁蹲下身子,吳蕪知道他這是要背她上樓,雖然還沒有虛弱到要人背著走的地步,但她還是默默
的趴了上去。
寂靜的樓梯里,裴縉繞一步步踏上去,忽然開口問,“你怨我嗎?”吳蕪安靜的趴在他后背,既沒回他的話,也沒點頭或者搖頭,她不想撒謊,她也不是個矯情的人,她確實怨他,但她也舍不得放開他的手,她回答裴縉繞的只是收了收摟
在他脖子上的手,有些話其實是不需要說的。
回到家里,迎接他們的是青阿姨,昨晚吳蕪沒有回來,裴縉繞進警局前,趁著周旋的功夫打電話回來囑咐過青阿姨。
她騙小孩子媽媽生病住院了,把他糊弄過去了,她住院也不算少,所以小孩相信了。
青阿姨從廚房出來迎他們,看見裴縉繞背上的吳蕪臉上露出憐惜之情,吳蕪被她看的把頭埋了下去,險些落淚。
進了屋裴縉繞沒有把吳蕪放下,他一路背著吳蕪上了樓,到了臥室里,直接把她背進了澡間。澡間的浴缸里放滿了熱水,一邊的洗手臺上,放著吳蕪的睡衣,裴縉繞把吳蕪放在盥洗臺上,轉(zhuǎn)身矮下身來給她脫衣服,浴缸里升騰起的水蒸氣彌漫著整個空間,吳蕪隔
著水汽靜靜的看著他,她沒想到男人會為她做到如此地步。吳蕪坐在那里一動不動,任由男人擺布著她,男人面上沒有什么表情,手上有條不紊的脫著她的衣服,觸及她手腕上的勒痕,他的手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片黯沉的陰
影,吳蕪不由往后縮了縮,男人一把拽住她的腳踝,手掌撫摸上她光裸的小腿,他埋著頭,吳蕪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在難過。
她低低出言,“其實我自己可以的,你還病著呢?!?br/>
“無妨?!迸峥N繞堅持,手在吳蕪的腿心停留了一會,最后一咬牙脫掉了她的褲子,俯身把她抱起放進了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漫出來浸濕了男人半身的衣服,他沒有理會,開始細細的為吳蕪清洗。
吳蕪仰頭靠在浴缸的邊沿,閉上了眼睛,他也并非第一次替她洗澡,上次在醫(yī)院幾乎全是他親力親為。
但這一次,卻是她從未感受過柔情,她怕自己會沒出息的哭出來。
男人仔仔細細地給她清洗著,動作溫柔,不帶著情念,甚至有些虔誠。
他一直沒有看吳蕪的臉,他埋頭忙碌著仿佛在做一件多么精細的事情,吳蕪垂目看著他的面孔。裴縉繞眼簾半垂,光潔的面孔上被水蒸氣蒸出一臉細汗,注視著她身體的眼神格外認真,她伸手撫上他的后腦,動作輕柔,帶著安撫,誰說只有她一個需要安慰,如果兩
個有了情分的人,一方深陷險境,另外一方又怎會自在?
她在警局里備受拷問,男人怕是也深受煎熬,他為了救出她還不知道付出了什么代價,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他們都會有脆弱的時候。
她不由伸手搭在他的額頭上,皺眉道,“好像比之前燒的更厲害了,還是去醫(yī)院瞧瞧吧?”
他微微抬眼,搖頭道,“不用,周伯就是要回來了?!?br/>
吳蕪起身穿上睡衣,緊緊挽著裴縉繞的那只胳膊,“快回屋躺著吧?!?br/>
他深情的目光盯著她,隨即一笑,湊近來攬著她的腰,樂道,“你肯關(guān)心我,我都情愿一直病著了?!?br/>
吳蕪心里頗為內(nèi)疚,她忘不了那夜的傷,他又何曾好受?
這陣子從夜里醒來,不知有多少次他是一邊撫著她的臉一邊長吁短嘆的。
吳蕪一急,伸手捂著他的嘴,嬌嗔道,“不許胡說,你要是一直病著,只怕我要累死了。快去躺著吧,我給你拿退燒藥?!闭f著她轉(zhuǎn)身要走,他卻是執(zhí)意抓著她的手不肯放人,“在這兒陪陪我,退燒藥一會兒按內(nèi)線叫青阿姨送上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