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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快點唔要我 青兒架著果媽媽佯

    青兒架著果媽媽佯裝無事一般走到房門前,果媽媽顫抖地從鑰匙串中找到一把鑰匙遞給青兒。

    她利索地把鎖打開,半抱著果媽媽進(jìn)了屋,才剛上好門栓,卻發(fā)現(xiàn)果媽媽已經(jīng)軟泥一般從胳膊上出溜到地面,忙一把將果媽媽抱起來,緊走幾步放在床上。

    果媽媽眉頭緊鎖,嘴唇不住顫抖,啞著嗓子低喊了聲“我的兒”,一把摟過青兒無聲地哭了起來。

    青兒知道她驟然受了太大的刺激,又不得不強撐著主持大局,一時心里五味雜陳。

    剛旁觀用刑時,雖知三娘罪有應(yīng)得,但那般慘烈的情景還是于心不忍。待到小紅時,心中更是只剩憤慨,她犯了什么罪要受如此重罰?

    可現(xiàn)在,眼看著果媽媽衰弱地癱倒在懷中,又不免替她難受。

    也許從一開始就該交由法辦,只是虎哥通吃黑白兩道,只怕累及無辜……

    青兒心中煩亂,就這樣一直彎著腰,緊緊把果媽媽摟在懷里任她啜泣。

    果媽媽像孩子一樣低聲哭了一陣,突然睜開眼,深深地吸了幾口氣,拍拍青兒的肩膀扶起來,靠坐在床沿。她抓過青兒的手緊緊地攥著,又流下兩行眼淚。

    青兒擔(dān)心地看著果媽媽,明白她這次打擊過大。

    半個月前她還風(fēng)光無限。十娘的破瓜夜和數(shù)日前的贖身給她賺足了銀子和面子,又喜氣洋洋地搬進(jìn)這所大宅。

    本是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一夕之間突然出了這么多的亂子,她難免一時吃不消。

    果媽媽忽然撫著青兒的頭發(fā),自言自語地小聲念叨:

    “還是大腳最乖了!她們都指不上,全是沒良心的白眼狼!想不到在我眼皮子底下藏著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三娘本是個禍害,只是沒想到她竟吃了熊心豹子膽,害十娘不成又來害你!小紅膽小如鼠,居然也搞大了肚子。尤其云娘,我對她不??!看剛才她和彩兒一唱一喝的,簡直把我當(dāng)傻子!彩兒替人受過,活該!誰讓她錯認(rèn)主子?!?br/>
    果媽媽頓了一下,凄然一笑:

    “青兒,傻子有福,不用受我這些……我一肚子的委屈卻無處訴說,現(xiàn)在三娘、小紅、彩兒全出了事,我再把云娘挖出來,我這個果果樓還開不開了?!哼,她在外邊偷人,我倒要護(hù)著她的體面!”

    青兒沒想到果媽媽對云娘竟有這么深的誤解,這回的事本來是自己挑的頭兒,她沖動地想說明緣由,可看果媽媽現(xiàn)在的情形,又怕說出來反倒更刺激她,不由暗自埋怨不該一直瞞著她。

    猛然間聽到拍門聲,果媽媽忙擦干眼淚,手指著大門要青兒去開。

    青兒估計是婆子們來回事,心想正好趁機回云娘那里報信,讓她快些來和果媽媽解釋清楚。

    開門一看卻是云娘,云娘邁腿就往里屋走。

    青兒栓上門也追進(jìn)屋,見云娘默默跪在地上,兩人都不做聲。果媽媽假裝沒看見她,哼著小曲兒在一旁補妝。過了半晌,突然驚叫道:

    “咦,云娘幾時到的?怎么也不說一聲!看我,上妝太認(rèn)真竟沒看見你,呵呵,真是的!”

    云娘一笑:“我犯了過,原該跪著?!?br/>
    “玩笑了,你是個大賢人,怎么會犯錯?”

    云娘忽然磕了個頭,平靜地說道:

    “彩兒是無辜的,是代我受過,請媽媽放了她吧。張生是張郎的結(jié)拜兄弟。幾年前張郎偷了他的魚符去求學(xué),他一直懷恨在心。去年年底他設(shè)法找到我,以張郎為要挾,從我這里詐去不少錢財??伤蛛y平,鬧夜賊那晚又來索錢,還強行無禮……”

    云娘的語氣本來一直很平靜,說到此處卻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她一邊抹眼,一邊哽咽道:

    “此后他又來過一回,索完錢財又欲行非禮,還好那時青兒已搬到我那里住,青兒把他暴打了一頓,我借機逼他立了認(rèn)罪書,承認(rèn)他從我這里偷了錢,還有他的簽字畫押。從此他倒再沒敢來騷擾。彩兒真的和此事沒有半點關(guān)系,求媽媽放過她!”

    果媽媽狐疑地看著云娘,一言不發(fā)。云娘又繼續(xù)道:

    “媽媽是知道的,我雖身在風(fēng)塵,心里卻只有張郎一人!我對他若有二心早就從良了,何苦守在這種地方廝混。就算我真的是輕浮放蕩,要找人……解悶,自然也要避開張郎熟識的,怎么會偏偏去招惹張生?媽媽如果不信,我?guī)砹藦埳鷮懴碌恼J(rèn)罪書,請媽媽過目!”

    說著從懷中取出張生的認(rèn)罪書,恭恭敬敬遞給果媽媽。

    果媽媽接過來并不展開,拿在手里閉目想了一陣,把認(rèn)罪書往桌上一拍,說道:

    “算了,它認(rèn)得我,我卻不認(rèn)得它?!?br/>
    云娘畢恭畢敬地說:“我把認(rèn)罪書放在這里,媽媽可以找人來讀?!?br/>
    “不必,我認(rèn)識你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你的為人我還是清楚的。只是你居然不信我!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和我說,真的以為你能對付的了那種無賴?”

    云娘紅了眼圈,哽咽地說:

    “我原想著這是好事,我和張郎本對他不起,如果可以拿錢買個心安,我是情愿的!只是沒想到他……后來事情鬧成那樣,愈發(fā)不敢讓人知道,怕人誤會?!?br/>
    果媽媽用手抖落著那張認(rèn)罪書,不屑地說:

    “你就想拿這張破紙堵住那無賴的嘴?笑話!這寶貝你自己收好,我可不稀罕!不說這個了,小紅又是怎么回事,你利用她想干嗎?扳倒三娘?”

    云娘怔了一下,說道:

    “媽媽誤會了,我并沒有利用小紅……半個月前她來找我,說已有身孕,怕三娘害她母子,而王員外早答應(yīng)為她贖身。我怕媽媽不留那孩子,一時糊涂隱瞞了媽媽,又給王員外去了一封信說明此事……”

    “糊涂!你還嫌我不夠丟人?一個沒破瓜的丫頭懷孕還生怕別人不知道,千里迢迢寫信去傳揚,非要果果樓關(guān)門,你才開心是不是!”

    “媽媽容稟,我是想小紅只服侍過王員外一人,他又許諾贖她,再說他五十多歲得子不易,說來是一樁好事?!?br/>
    果媽媽冷著臉想了一會兒問:“姓王的怎么回信?”

    “王員外遇了水患,我算日子也許信還沒到,他的回信只怕要再等十天。”

    “好,那我就再等十天。不過小紅和彩兒都要繼續(xù)禁閉,這事沒的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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