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進一個大院,院里林蔭環(huán)繞,草坪修整得像是水洗過一樣,只是天黑,風光沒有白天的清麗,在路燈下倒是有種山雨欲來的陰森。
靳景樓掛了電話后從車上下來,走進中間的主建筑,等在露臺的一個中年男人,看到他道:“靳先生,您來啦,御璇還沒回來呢?!?br/>
“沒關(guān)系,我找趙雅玟,我知道她在家?!?br/>
“這么晚了,您找她有什么事嗎?”
靳景樓斜眼盯了他一眼,見中年男人隱隱戒備的模樣,便在客廳的會客區(qū)挑了一個一位置坐下,手放在扶手上,翹起二郎腿,悠閑道:“我在這里等她,有勞你去請她出來。”
中年男人陪著笑臉匆匆上樓去了,不久自己一個人從樓上下來,恭順道:“靳先生,雅玟請你上去?!?br/>
靳景樓的手指有節(jié)拍的再沙發(fā)扶手上敲著,微笑道:“你告訴她,我在這里等?!?br/>
“可是……”中年男人很為難。
靳景樓又道:“請相信自己的直覺,我不保證跟她獨處的時候會做出什么事情。”
中年男人臉色一變,又匆匆跑上樓。
趙雅玟終于還是下樓來了,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剛換上的一身寬松白色長裙優(yōu)雅迷人,純真美好。
趙家請的阿姨端上咖啡跟甜點,默默地退出屋內(nèi),只有那個中年男人坐在客廳遠遠的角落,不時看著會客區(qū)。
趙雅玟坐在靳景樓的對面,淺淺笑道:“這是你第一次來趙家找我,以前從來都是找我哥?!?br/>
靳景樓抬眼,冷然道:“你會希望這是最后一次?!?br/>
趙雅玟笑臉一僵,故作鎮(zhèn)定地道:“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你這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她拍著胸口,聲音柔柔的,“讓我很害怕。”
靳景樓將臉轉(zhuǎn)到一邊,似受不了女人的矯揉造作。
“我來只有一句話,你怎么抹黑喬卿誠,就怎么把他給我白回來,否則,我不會像你這么拖泥帶水,我會直接讓你黑成灰沫?!?br/>
趙雅玟用雙手掩住口鼻,像是聽到一個滑稽的笑話,露出的眼睛快笑出淚來?!半m然我被那小子擺了一道,但不至于要去加害他,娛樂圈男歡女愛分分合合再正常不過,你不會以為網(wǎng)上那些東西是我散布出去的吧?”
靳景樓沒有回答,只是不耐地眨了下眼,似厭惡至極。
趙雅玟停住笑,魔怔般看著他的側(cè)臉問:“你覺得我因為什么要去害他?你知道,我早已經(jīng)放下你?!?br/>
“因為嫉妒,狹隘,還有私欲?!?br/>
靳景樓轉(zhuǎn)過臉,眼睛像把刀子。
“你們這兩兄妹很有意思,都拿對方當矛使。趙毅璇為了讓你不繼續(xù)破壞他跟張御的關(guān)系,有意透露給你我對喬卿誠的好感,多虧你的介入,我原本只想玩一陣,后來竟然覺得徹底擁有一個人,是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業(yè)。”
“事業(yè)?”趙雅玟含著這兩個字,喃喃道,“不知道喬卿誠該哭還是該笑。”
“他會怎么樣是我的事情?!苯皹堑念I(lǐng)地意識超強,口吻也不覺有了攻擊性,“而你,從今以后我不想再看見你。上一次你的介入我沒有追究,一是看在你壞事促成了好事,而是看在你哥的份上。而這一次,你哥縱容你的人進入劇組搞破壞,你覺得我還會顧及他的情面?”
趙雅玟從鎮(zhèn)定到震驚到面如死灰,多年在鏡頭前磨練出的本事讓她此時看起來不算太狼狽,她努力牽起臉上的肌肉,帶出一個僵硬的笑:“你有什么證據(jù)嗎?你不覺得這些都是你自己瞎想的?”
靳景樓盯住她道:“你的表情告訴我我的推斷完全正確?!?br/>
趙雅玟情緒激動:“你還可以站在我哥跟張御的角度推斷!為什么要先針對我呢?打垮喬卿誠對我有什么好處?我能得到你嗎?但是張御就不一樣了,他能拿回自己的男主角,我相信我哥會幫他?!?br/>
靳景樓打了個響指,“這就是你的目的。”
趙雅玟臉色變得灰白。
“而且你認為我會不做任何調(diào)查就來跟你對質(zhì)?”靳景樓道,“這個圈子的核心說到底是‘利益’,我跟你哥反目最大的受益者是誰我相信你比誰的都清楚。”
一室寂靜。
趙雅玟啞口無言,靳景樓終于端起咖啡慢慢品味。
“你們家的咖啡師倒是請的不錯?!彼J可地點評。
許久,趙雅玟似做好決定:“那些謠言我會處理,以后我不會出現(xiàn)在你跟喬卿誠面前。但是你呢,你保證不會趕盡殺絕?”
“那得看喬卿誠在這件事情上受到的損失有多大。”
“你放心,他該有的一樣少不了?!?br/>
靳景樓起身,“我希望明天能看到你的‘誠意’?!?br/>
“靳景樓,”趙雅玟叫住他,“你認定他了?”
“不然呢?”靳景樓的腳步?jīng)]有停下。
“萬一他耍著你玩呢?”趙雅玟問。當初喬卿誠跟她在一起那幾天,可算是深情款款,一點看不出假象,讓她都以為自己將靳景樓看重的人輕易搶走了。
靳景樓回頭,笑了笑,口氣森然:“到現(xiàn)在還想著挑撥?”
“這么護犢子?我好心提醒你而已?!壁w雅玟徹底投降,“我發(fā)誓不會再招惹你們?!?br/>
靳景樓的車旁站了個人,正在抽煙,地上已經(jīng)有一兩個煙頭。
靳景樓從那人身邊走過,一個余光都沒有給,徑自打開車坐了進去。
那人忙拉住車門:“你總得給我一個辯白的機會吧?!?br/>
靳景樓給了他一個冷眼,“借我這把刀將你妹妹送出去,恭喜你,得償所愿?!?br/>
趙毅璇無奈笑道:“果然什么都瞞不住你,這次我欠你,你有什么吩咐,我一定效犬馬之勞。”
“把張御給我炒了?!苯皹抢淇岬?。
趙毅璇臉色一變,“那不行,我已經(jīng)讓他從男一變男二了。”
“是你將他從什么都不是變成男二了?!苯皹羌m正道。
“因為你的推波助瀾事情才會到這一步,你以為我不會把你算在帳上?”
趙毅璇立刻松開手,“我任打任殺,但是你不要對張御開刀?!?br/>
靳景樓關(guān)上車門,趙毅璇手機鈴聲響起,他猶豫了一下,接起電話。
“什么!”他臉色大變。
靳景樓的車已經(jīng)開出了五米外,趙毅璇忙追了上去,靳景樓看著后視鏡里的人焦急的模樣,突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將車停住。
趙毅璇跑到車窗邊,喘著氣道:“喬卿誠發(fā)微博說要辭演《針灸》,我先說好,這跟我跟張御都沒有關(guān)系,你放心,這個角色給他了就不會要回來……”
他的話還未落音,靳景樓的車就如火箭似的飚遠了。
留下趙毅璇在原地懊惱地甩手。
這個喬卿誠是嫌不夠亂嗎!
靳景樓打給喬卿誠沒有人接聽,馬上撥了一個號碼。
“吉恩,喬卿誠來公司了嗎?沒有?你看著點,要是他到公司,立刻打給我?!?br/>
隨后他又按了一串號碼18……6。
喬卿誠的別墅小院,吳宴接到一個陌生的號碼。
“喂?”
“是我,靳景樓,卿誠在家里嗎?”
“靳哥?哦,在,他一直在房間躺著呢?!?br/>
靳景樓松了一口氣。
吳宴的手機被汪季奪走,“靳哥,你的飯約結(jié)束了?要不要回來續(xù)攤,還剩好多菜呢。”
靳景樓似在考慮,汪季道:“來吧來吧,喬哥剛還問起你呢?!?br/>
靳景樓于是勉為其難地答應(yīng)。“好,我馬上過來?!?br/>
吳宴看著汪季手舞足蹈的樣子,平時覺得這個師弟雖然愛撒嬌很粘人,但夠機靈聰明,怎么也不該是個腦殘粉。
“你這么喜歡他?”吳宴忍不住問。
“那當然,這可是我偶像,師哥,你明白偶像的意思碼?”
“不明白?!?br/>
“那些喜歡你的小女生真可憐?!?br/>
吳宴提到這個就頭大?!澳切┬∨f要給給我生個猴子?有的還大老遠來給我送機!不明白她們的想法,有這種閑情,怎么不好好讀書呢,或者陪陪父母也好?!?br/>
“師哥,你現(xiàn)在火了,以后少看點書,多上上網(wǎng)?!蓖艏竞醚韵鄤窭细刹克频膸煾纭?br/>
喬媽媽在一旁笑:“你們要不弄一組合吧,網(wǎng)上說你們是什么來著?宴季cp?互補?!?br/>
“什么c、cp?什么東西?”好像喬卿誠也問過他這個問題。
汪季面不改色地答道:“就組合的意思?!比缓蠼o喬媽媽使眼色。
“哦,那這主意不錯?!眳茄缟酚衅涫碌攸c頭。
靳景樓回來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已經(jīng)撐得生無可戀了,汪季挺著弧形的肚皮要給偶像露一手。靳景樓道:“我先進屋給手機充電。”說著就風一樣的速沖進屋里,一跨三個階梯。
門打開一條縫便受到了阻力,像碰到了一個軟硬軟硬的物體,靳景樓手一僵,不敢用力,蹲下后手往里試探地觸碰,摸到一條腿。
“卿誠?”
他小心地將門縫推到一定的寬度,擠了進去。門背后,喬卿誠躺在地上,帶著口罩跟鴨舌帽,一動不動,甚至看不到胸口的起伏,沒有一點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