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大抵是內(nèi)務(wù)府的奴才們送錯地方了,這件舞衣原本是本宮畫了‘花’樣去內(nèi)務(wù)府定制的,還想著等本宮生下麟兒,日后恢復(fù)原本的身形后,再給皇上跳舞看的,沒想到卻讓人送到了皇后宮中,皇后不知情,也就給你穿了,這衣服本宮實(shí)在喜歡的緊,你脫下來還給本宮吧。-叔哈哈-”于氏掃了梁蕪菁那嬌‘艷’絕倫的臉,冷笑一聲道。
她今日讓梁蕪菁跳舞,其實(shí)是別有深意的,甚至是故意讓梁蕪菁出風(fēng)頭的,可是現(xiàn)在她后悔了,再則,她在眾人面前早已是忙橫不講理了,再來一出好戲,也沒什么不可。
梁蕪菁聽到于氏說這件衣裳是她的時,心中就升起了不祥的預(yù)感,等聽完于氏的話,便知道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了。
“是,妾身這就去?!绷菏忀悸勓渣c(diǎn)了點(diǎn)頭,福身后,便準(zhǔn)備下去將這衣裳給換下來。
“里頭的抹‘胸’百褶長裙,本宮就不要了,賜給你了,外頭的云錦繡銀絲梅‘花’的大裳,本宮要,你這會子就脫下來給本宮吧?!庇谑险f完,臉上滿是傲氣,宛如水蔥般纖細(xì)白嫩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手里的杯盞,一副看好戲的‘摸’樣。
現(xiàn)在就脫下來?梁蕪菁呆住了,饒是知道她要故意為難自己,也沒有這樣故意的。
“素和,去幫永安王妃寬衣,將本宮的大裳拿過來,說起來,永安王妃今兒個算是以下犯上了,沒有經(jīng)過本宮的允許就穿本宮的衣裳,已是大不敬之罪了,本宮記得,只準(zhǔn)你在本宮的高柜里選,可沒有讓你穿本宮從未穿過的衣裳,永安王妃從前還在宮中時,便把自己當(dāng)成主子一般,連宮內(nèi)的嬪妃都要欺負(fù),如今還欺負(fù)到本宮頭上了,看來永安王妃沒有‘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再尊貴,也不過是王妃,王妃和皇妃雖然一字之差,卻是天差地別的,這次本宮只是小懲大誡,下次你若再以下犯上,可別怪本宮不客氣了?!庇谑峡粗菏忀?,滿臉笑意,只是那笑意中卻有森然之意。
梁蕪菁聞言渾身輕輕顫抖,銀牙緊要,卻只是福了福身,并未反駁。
坐在她身邊的永安王陳夙已經(jīng)快要瀕臨崩潰的邊緣了。
打從他知道于氏就是寧雙冰后,知道她的種種惡行后,他早就對這個‘女’人不抱一絲希望了,他知道,自己恨這個‘女’人,但是他卻把這一切都埋藏在心中,因?yàn)樗?,他的仇人們都恨不得他就此一蹶不振,永遠(yuǎn)做個傻王爺,但是他不能這么做,他不能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兒,所以他決定暫時忘記過去的一切,好好重新生活,按部就班,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謀劃帝位,謀劃江山,也和梁蕪菁好好的過日子,可如今……那個‘女’人卻一次次的侮辱梁蕪菁,一次次的挑戰(zhàn)自己的底線,他知道……那個‘女’人是針對自己的,她是在警告自己,出了宮也得安分守己,她這是在給自己下馬威,讓自己知道,她隨時可以收拾自己,收拾自己的王妃。
陳夙真的很生氣,也很心痛,從前的寧雙冰是一個多么溫和,多么美麗而又善解人意的‘女’子啊,可直到最近,他才知道,她那美麗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多么惡毒的心。
他對這個‘女’人,已經(jīng)完全死心了,完全沒有一絲幻想了,而且……再也不會心慈手軟了。
于氏也看到了陳夙那一閃而過的仇恨目光,她身子微微發(fā)僵,眼淚差點(diǎn)就出來了,但是她沒有讓任何人看到,順勢低了低頭,再抬起頭來時,又是一臉傲然了,她大喝一聲道:“素和,還不給本宮快去,難不成要本宮親自動手?!?br/>
素和聞言渾身一顫,才知道自家主子不是開玩笑的,立即快步走到了梁蕪菁面前,恭聲道:“王妃娘娘,奴婢伺候您寬衣?!?br/>
梁蕪菁此刻已經(jīng)筆直的站立好了,她仰起頭看著高坐上位的純皇貴妃于氏,沒有一絲膽怯,沒有一絲害怕,有的是比于氏絲毫不弱的傲然。
在場眾人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到了她身上。
陳夙知道,梁蕪菁一旦被惹火了,是什么事兒都做得出來的,包括當(dāng)眾脫衣,別的‘女’人不敢,恐怕她也是敢的,他的腦子此刻飛速的轉(zhuǎn)動著,想要想個萬全之策保護(hù)自己的王妃,但是還不等他想出法子,梁蕪菁的聲音就在耳邊響起了。
“是,妾身謹(jǐn)遵娘娘之命?!绷菏忀伎粗兓寿F妃,一臉傲然,隨即伸手拉住了已經(jīng)站到她身邊,準(zhǔn)備幫她寬衣的宮‘女’素和。
“王妃娘娘?!彼睾捅緛硎且媪菏忀紝捯碌?,沒想到梁蕪菁竟然伸手抓她身上的衣裳,嚇得她‘花’容失‘色’,一下子就叫出聲來。
“你做什么?”純皇貴妃于氏猛的一掌拍到了桌子上,大約是太生氣,太震怒了,桌子上的盤盞都震動起來,邊緣處的還落到了地上。
“好大的力氣。”忠義侯袁家的少‘女’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而袁家那年輕男子,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不僅僅是他,在場許多人都看清了。
于氏會武功,否則一個弱‘女’子,還身懷六甲,再大的力氣,也不會有這樣的效果。
“啟稟娘娘,妾身要將身上的衣裳還給娘娘,可妾身就沒有大裳穿了,‘欲’向娘娘身邊的宮‘女’借一件呢?!绷菏忀既崧曊f道,可下手卻沒有一絲手軟,眼看著素和的腰帶都被拔下來了,下一個便是她的衣裳。
“你給本宮住手,你憑什么借本宮宮‘女’的衣裳,誰給你這個膽子了?快攔住她?!奔兓寿F妃大喝一聲,便吩咐身邊的人過來攔著。
“既然娘娘覺得不妥,那妾身就不借了。”梁蕪菁笑了笑,松開了手,順便還將手里的腰帶還給了素和。
“梁蕪菁,你好大的膽子,當(dāng)眾扒一個‘女’兒家的衣裳,真是一點(diǎn)兒家教都沒有,看來本宮應(yīng)該派個嬤嬤,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婦’德?!庇谑系拇_很生氣,她沒有料到梁蕪菁會如此大膽,竟然扒素和的衣裳。
從某些地方來看,梁蕪菁和于氏是有共同點(diǎn)的,那就是護(hù)短……。
打從她在皇帝身邊做小宮‘女’起,實(shí)際上素和就負(fù)責(zé)伺候她了,她的真實(shí)身份,整個皇宮,除了皇帝,就素和知道,在于氏心中,素和就是她的心腹,就是她最信任的宮人,當(dāng)然不能讓梁蕪菁欺負(fù)了去。
人一旦生氣,就有些壓不住脾氣了,她已經(jīng)忘記自己要為難梁蕪菁的初衷了,對身邊的人喝道:“去,把永安王妃給本宮請去朝乾宮,本宮今兒個開恩,留她在宮中好好學(xué)學(xué)‘婦’德,一日學(xué)不好,一日不得離開?!?br/>
梁蕪菁早就料到她會有下文了,打從她伸手扒素和的衣裳時,就知道自己的麻煩會更大,但那又如何,總比過自己當(dāng)眾脫衣裳好吧。
再說了,她有下文,自己就沒有應(yīng)對之策嗎?
梁蕪菁微微屈膝,笑道:“娘娘言重了,妾身是惠周侯府嫡出的小姐,‘婦’德自然是知曉的,妾身既然被皇上賜婚給永安王,那證明妾身是做的了皇家媳‘婦’的,妾身好與不好,只怕不是皇貴妃娘娘能說了算的,上有太后娘娘在,她是妾身的婆婆,要管教妾身,也是太后娘娘管家,不勞煩皇貴妃了?!绷菏忀颊f到此看著于氏那鐵青的臉‘色’,笑道:“妾身要借素和的衣裳,娘娘就不高興了,覺得妾身沒有家教,沒有涵養(yǎng),那妾身斗膽問一問娘娘,娘娘讓妾身當(dāng)眾脫下衣裳還娘娘,這又算什么?妾身身為王妃,說起來也是娘娘的嫂子了,咱們是一家人,可妾身竟然連一件衣裳都比不上,娘娘的家教,娘娘的涵養(yǎng)又在哪兒?如此小肚‘雞’腸,妾身都覺得汗顏,我大周朝皇家選媳‘婦’,無論是妻還是妾,以德為先,娘娘入宮不過幾日,便有一月多月的身孕,這就是娘娘的家教,這就是娘娘的涵養(yǎng)嗎?還是說,于家就教出了這樣的‘女’兒,皇上就喜歡這樣的‘女’人?這是我大周朝的福氣,還是我大周朝的不幸?”
梁蕪菁華英剛過,大殿里就響起了一陣陣的‘抽’氣聲,幾個老臣竟然老淚,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大殿正中,淚流滿面道:“皇上,永安王妃說的沒錯,這也是老臣想問皇上的,皇上自從登基即位以來,醉心于朝臣,將風(fēng)雨飄搖的大周朝拉回了正軌,朝中上下五一不佩服的五體投地,天下萬民無一不稱頌,可皇上自從納了這于氏,就像變了一個人,而臣……身為三朝元老,竟然一直沒有勇氣站出來勸說皇上,竟比不上永安王妃一介‘女’流,實(shí)在是該死,實(shí)在是該死啊,請皇上以江山社稷為重,將妖‘女’于氏趕出宮去?!?br/>
那老臣說完竟然猛的往通往皇帝所在的高位上磕頭,一下下磕在了石梯子上,雖然大理石鋪成的石階梯上已經(jīng)鋪上了地毯,但是幾下下去,他的額頭立刻青紫一片,腫了起來。
“請皇上以江山社稷為重,將妖‘女’于氏趕出宮去?!?br/>
陪同那老臣出來的幾個上了年紀(jì)的大臣也猛的磕頭,一聲聲悶響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沉重,格外讓人震撼。
梁蕪菁認(rèn)識,剛剛出來那個大臣就是一開始就阻攔自己和姐姐表演歌舞的老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