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墨,為什么你要把別人對你的好意視而不見,你明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br/>
顧子墨撫了撫被打的臉頰,神色黯然。
隨后的時間里,兩人一句話也沒有再說過,夜慢慢褪盡,當(dāng)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照進(jìn)來的時候,
葉萱幽幽轉(zhuǎn)醒,她看了眼身邊空無一人的座位,心中疑惑。
剛準(zhǔn)備站起身,卻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披著一件外套,她看得出來,這件衣服是顧子墨的,可是他的人卻不見了。
葉萱拿出電話,剛準(zhǔn)備打給他的時候,只見顧子墨提著兩個袋子從走廊的盡頭走來。
她站起身,迎了上去。
“你醒了?先吃早餐吧?!鳖欁幽⑿χ鴵P(yáng)起唇。
葉萱見到他的笑容,怔了一下,而后她又仔細(xì)打量著眼前的人,他的臉色看起來比昨晚好多了,頭發(fā)也整齊了不少,身上還散發(fā)著淡淡的檸檬香。
顧子墨見她發(fā)呆的樣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隨后露出一排小白牙:“葉萱,你想什么呢,不會還在因?yàn)樽蛲砦艺f的話生氣吧,你看我特意給你買早餐賠罪呢?!?br/>
說完,他又故意將手上的袋子晃了晃。
葉萱一聽,心里知道顧子墨已經(jīng)將那件事放下了,于是,她也不再露出憂愁的表情,換上她以往的暴力形象。
她雙手抱胸,斜眼瞅了眼那個袋子,輕哼道:“本小姐才沒那么小氣呢,如果那么容易就被你那幾句話氣到,那樣才不是真正的葉萱呢?!闭f完,她一手奪過他手中的袋子,然后打開,看了眼里面的東西,又撇嘴道:“哎呀,顧子墨,下次買餛飩的時候不要放香菜,我不喜歡那個味道?!?br/>
雖然葉萱嘴上說嫌棄,可還是迫不及待的拿出勺子吃了起來。
“唔,好燙好燙……”
顧子墨看著她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葉萱聽到那笑聲,不由抬起頭,一邊嚼一邊說道:“有什么好笑的?沒見過人吃餛飩啊?!?br/>
“見過,可是沒見過吃餛飩吃得這么可愛的?!?br/>
“噗,咳咳……”
顧子墨一驚,急忙伸手拍著她的后背:“誒,你沒事吧,慢點(diǎn)兒吃……”
“顧子墨,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我告訴你,我可是很有原則的。”
顧子墨眼底抽搐幾下,隨即慢慢收回手,也是一臉嚴(yán)肅的回答說:“葉萱同志,我看你是想多了,我們之間充其量算是革命友誼,而且還是最純潔的那種,你放心好了,我對你沒有任何想法?!?br/>
“嗯?!比~萱安心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她突然暴吼一聲:“顧子墨,我長得有那么難看嗎?為什么你沒有想法!”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兩人就一直在爭論著有關(guān)’為什么沒有想法‘這個問題,顧子墨的腸子已經(jīng)悔青了,以后就算打死他也不會說那樣的話了,這個女人太可怕了……
等到八點(diǎn),終于到了可以探視的時間,兩人一同走進(jìn)病房,此時的顧卿玉還在昏睡著。
顧子墨輕輕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看著床上的顧卿玉,突然覺得她好像也老了許多,兩鬢竟然還長出了幾縷銀絲。
“葉萱,你覺得她是顧卿玉嗎?”
“?。渴裁??”
葉萱驚叫一聲,她想不通顧子墨為什么會問這樣的問題:“你……什么意思,她就是你媽啊?!?br/>
顧子墨蹙了蹙眉,似乎對這個答案不信服:“可她為什么會和我印象中的人差那么多?”
葉萱更糊涂了,她撓了撓頭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正當(dāng)她無措之時,顧子墨卻突然大叫:“葉萱,她動了!她剛才動了!”
葉萱被嚇得一怔,隨后她反應(yīng)過來,急忙跑出去叫醫(yī)生。
沒過多久,幾名醫(yī)生就走了進(jìn)來,此時顧卿玉已經(jīng)睜開眼睛,而且還坐了起來。
可是顧子墨的眉頭卻皺得比剛才還緊,葉萱走到他身邊,小聲問道:“顧子墨,你媽都醒了,你怎么還這副表情呀?”
顧子墨沉吟片刻,而后篤定地開口說道:“不,她還沒有醒?!?br/>
葉萱撇了撇嘴,對他這種怪異的言行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了。
她站在床邊,等待著醫(yī)生的檢查結(jié)果。
突然,她的手被抓住,惹得她渾身一顫,而更讓她驚訝的是,抓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床上剛剛蘇醒的顧卿玉。
葉萱看了眼手腕上的那只手,心中暗想這個顧卿玉一直跟她過不去,難不成她這剛醒就要和她干一仗嗎?
正當(dāng)她準(zhǔn)備迎接戰(zhàn)斗的時候,顧卿玉卻對她咧嘴笑了起來,而且這個笑容很純凈,仿佛孩童一樣。
“姐姐,你長得好漂亮,給我買糖吃好不好?”
聽到這話,葉萱驚得下巴差點(diǎn)掉下來,她瞪大眼珠看著顧子墨,卻見他的長眉擰得更緊,表情也變得陰沉。
“顧子墨,這……這是怎么回事?你媽她怎么了?”
“姐姐,姐姐……”顧卿玉天真地拉著她的手,左右搖晃。
被一個快五十歲的女人喊作’姐姐‘,葉萱頓時覺得一陣瘆人,她想抽出手,可是顧卿玉卻死死地拽住她,而且只要她一動,顧卿玉竟然就一副癟嘴要哭的模樣,這讓葉萱好不頭痛。
幾名醫(yī)生也愣在一旁,他們互相瞅了瞅,隨后幾人商議了下,最終他們給出的結(jié)論是顧卿玉可能因?yàn)榇碳み^度,導(dǎo)致她的潛意識極力想保護(hù)自己,或者是她不想想起曾經(jīng)痛苦的事,所以壓抑了自己的情感。
“那她什么時候能恢復(fù)正常?”
“這個不好說,我們剛才為陸夫人檢查過身體,發(fā)現(xiàn)她的身體各項(xiàng)機(jī)能都沒有問題,而她現(xiàn)在的情況屬于心病,至于什么時候能康復(fù),家人的照顧是一部分,而更大一部分是需要病人自己的意志,或許等到陸夫人徹底放下陸董的死,她就會恢復(fù)正常了。”
顧子墨側(cè)過頭,看著病床上吃著棒棒糖的顧卿玉,她的臉上沒有憂愁,有的是那種不諳世事的單純,他突然覺得或許這樣對她也好,至少她不會再因?yàn)殛懞圃频乃蓝鴤穆錅I。
轉(zhuǎn)眼間,一個星期過去,這幾天里顧子墨和葉萱輪流照看著顧卿玉,可謂是寸步不離,更準(zhǔn)確的說是寸步也不敢離,只要他們離開一會兒,顧卿玉立馬就會做出讓他們心驚肉跳的事,比如玩水……
當(dāng)顧子墨和葉萱第六次替她收拾殘局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是面無表情,而顧卿玉卻是一副沒事兒的模樣坐在床上吃著棒棒糖。
葉萱微微直了直腰,看著顧卿玉那樣無害的笑容,頓感一陣頭痛。
“誒,顧子墨,你想過沒有,如果你媽一直這樣的話,怎么辦?”
顧子墨低著頭,手上拿著抹布一點(diǎn)點(diǎn)擦凈地上的水漬。
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想過,雖然醫(yī)生說這個病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好,可是他也總不能因?yàn)槁闊┒阉齺G掉吧,畢竟她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
他沉默著,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歇。
葉萱皺了皺眉,不滿地嘟囔著:“你看吧,剛好沒幾天,馬上又變回活死人了。”
她見他一直沒有回應(yīng),顧卿玉又是腦筋不清楚,她突然覺得胸口堵得難受。
一把扔掉手中的抹布,冷言道:“顧子墨,我受不了了,如果再待下去,我估計我也變成瘋子了?!?br/>
“你走吧,沒人攔著你。”
一直不說話的顧子墨冷不丁冒出一句,葉萱怔了下,隨即怒火中燒,忿恨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地上的人,恨不得將他撕成兩半。
“好,顧子墨,你有種,你真是只不折不扣的白眼狼,算我葉萱瞎了眼才會過來幫你?!?br/>
一通怒吼后,葉萱將門一摔,離開了病房。
顧卿玉被這突來的一切嚇得不敢出聲,她驚慌失措的眼神直直地望著顧子墨。
顧子墨看著她,心中縱使有再多的無可奈何,可他還是起身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不用怕,不論發(fā)生什么,我都會陪在你身邊?!?br/>
顧卿玉一下子環(huán)住他,頭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葉萱氣沖沖地出了醫(yī)院,雖然她知道顧子墨剛才的話可能是氣話,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要發(fā)火。
她伸手胡亂地抓了抓頭發(fā),嘴里不停地咒罵著,這一舉動引得路人們紛紛側(cè)目。
“看什么看,沒見過美女生氣啊?!比~萱一聲獅吼,嚇得眾人四處逃竄。
葉萱心中郁氣難舒,這個時候她很想找個人說說話,拿出手機(jī),本想給沐青悠打電話,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忙著婚禮的事,而且顧子墨應(yīng)該也不愿意讓沐青悠知道他現(xiàn)在的樣子吧。
收起手機(jī),葉萱的心更加煩躁糾結(jié)。
她一個人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轉(zhuǎn)頭望了望四周,匆匆的行人,匆匆的車輛,雖然都在趕時間,可還是有條不紊。
此刻,葉萱很希望會發(fā)生些驚險刺激的事,或者出現(xiàn)幾個匪徒讓她可以正大光明的打一打,不然她心口的這股郁氣是消不下去了。
葉萱踢著地上的石子,經(jīng)過一條小巷時,突然,有人伸手將她拽了進(jìn)去,動作快速精準(zhǔn),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