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就不給，林子皓也不是非得要，就是看著姑娘好看，多問兩句，既然是好孩子，他也不是非得去惹。
自從陳旭東轉(zhuǎn)學(xué)到江一中，十三中就少了很多樂趣，尤其是林子皓跟張遠安，倆人覺得生活少了點什么，挺沒勁的。陳旭東每天.朝五晚十一，雖然不學(xué)習(xí)，但也覺得憋的慌，好不容易放假，自然是呼朋喚友嗨起來。
素有江南古都之稱的江寧市，在市中心最繁華的地帶有個叫做天上人間的私人會所，夜晚霓虹閃耀，紙醉金迷，鶯鶯燕燕，美女如云，端的是風流快活，無數(shù)富家子弟一擲千金，這是整個賽里斯都有名的“銷金窟”。
天上人間每一層都是為不同層次的人所服務(wù)，越是往上，裝修越是精致，低調(diào)中透著奢華，八樓最高層的服務(wù)員，個個都是身材高挑，皮膚白皙，穿著一身旗袍，凹凸有致，氣質(zhì)清塵出眾，姿態(tài)優(yōu)雅。
最頂樓某個奢華的超大包廂，里面音樂響亮刺耳，紅酒瓶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隨便一瓶都是高級白領(lǐng)一個月的工資。
十幾個半大的小伙子唱搖滾，跟姑娘們熱嗨，刺耳的音樂，這群混小子如同脫了韁的野馬，瘋狂玩鬧。
陳旭東跟兩個發(fā)小在角落里斗地主。
“東子，就放這么一天假還不回家，不怕你爹抽你？”林子皓幸災(zāi)樂禍的擠眉弄眼。
林子皓對面的男孩犯懶，斜斜倚靠著沙發(fā)，反戴鴨舌帽，嘴里叼根煙，瞇著眼看手里的牌，嗓子里懶洋洋的哼了聲，很輕，很不屑，漂亮的眉眼里帶著一股囂張跋扈的痞氣。
“不怕，他抽我，他老子抽他。”別狂，總有比你更牛，能壓住你的。
“哈哈哈哈哈，說得對。不過，這話要是讓你爹聽見了，立刻抽你。”林子皓一張2扔到桌上，得意的笑，“有王嗎？沒有我可走了哈。”
兩個王早早就讓陳旭東拆開下出去了，今晚林子皓有要翻身的苗頭，所以他這會兒牛逼的要上天了。
“過過過，什么破牌，連個2都沒有?！标愋駯|琢磨著該怎么走，吐槽道，“再說了他憑什么抽我？老子被關(guān)在那狗屁學(xué)校一個月，好不容易放假還不能嗨一下？你知道一中多變態(tài)嗎？教學(xué)樓三樓以上全都覆蓋上鐵網(wǎng)，遠遠看上去就跟個大籠子似的，那個憋屈呦，真的，真在那待三年不瘋都特么不是人。”
發(fā)小們對此無話可說，高中百強名校，管理當然變態(tài)。七八年前，一中有高三的學(xué)生受不了壓力，接二連三相約跳樓自殺。為了防止再出現(xiàn)這種現(xiàn)象，校長才出此下策。
林子皓打出剩下的所有牌，得意的站起來，一腳踩在桌上，農(nóng)奴翻身把歌唱：“東哥啊東哥，栽了吧！”
陳旭東咬著煙笑：“牌太次了，實在無法拯救，說吧，怎么玩?！?br/>
贏的人可以隨意耍弄輸?shù)娜?，這局陳旭東是地主，兩個發(fā)小湊一塊嘰嘰咕咕要惡整他，商量了好半天總算定下了方案。
張遠安賊笑：“你就脫衣服在這裸奔一圈，大喊十遍‘老子是天下第一丑逼’。”
“操，你特么……”陳旭東樂了，舔唇笑，“這話違不違心，你倆就說違不違心？我這么帥，有人信嘛？”
“愿賭服輸，別墨跡?！绷肿羽┖俸傩?。
張遠安拍手叫大家都停下：“東哥今個兒給我們大家表演裸奔秀，大家驚不驚喜？期不期待？掌聲在哪里？在哪里？快響起來！”
此話一出，全場男女沸騰。
“噢噢，東哥快脫！”
所謂裸奔，并非全.裸，畢竟這還有好幾個姑娘，得注意點玩耍的分寸。不過穿個內(nèi)褲，距離全脫也差不了多少……
陳旭東也不是玩不起的人，笑嘻嘻的脫衣服，隨便往空中一拋，大喊：“老子天下第一丑逼！老子是天下第一丑逼！”
尖叫聲，嬉鬧聲，哄搶東哥的衣服，最后被一個小姑娘搶到了手里。氣氛到達了沸點，就在這時，包廂門被踢開，經(jīng)理畢恭畢敬站在一旁：“陳總?！?br/>
進來的男人面龐棱角分明，眼睛凌厲如刀，踩著黑色皮鞋，一身昂貴的黑色西裝，襯托的整個人氣宇軒昂，他渾身散發(fā)著冷凝的氣息，煙霧繚繞中定定看向某個玩瘋了的臭小子。
原本沸騰的包廂瞬間降至冰點，剛剛還日天日地浪蕩的紈绔子弟們一臉尷尬，手足無措的看著突如其來的大佬。
陳旭東超級尷尬，趕緊從姑娘手里搶過衣服，往身上套，只慶幸自己還沒來得及脫褲子。
“你們都先走吧，我跟東子有話說?！?br/>
大佬的話這群小兔崽子不敢不聽，縮著腦袋，挨個怯怯的打招呼叫陳叔叔，然后一個比一個逃得快，拽都拽不住。
人還沒走干凈，陳林臉上的漠然淡定就變成了狂風暴雨，二話不說抽出皮帶，身手凌厲，陳旭東嚇得哇哇哇滿包廂亂竄。
“老子？！你誰老子？考了倒數(shù)第一不敢回家，花著老子的錢，還上老子的地盤浪，慣的你這特么都要上天了是吧！”
陳旭東爸爸爸的大叫起來，抱頭亂竄：“虎毒不食子啊，救命救命，耗子別走，救我哇哇哇。”
被點名的林子皓嚇得身形一頓，圈子里誰不知道陳旭東他爹當年是特種兵，百步穿楊，牛的一批，以一干十絕對不是吹牛逼的，氣勢那叫一個強悍，每次他見了都忍不住發(fā)抖。于是他頭都沒回，跑的更快了。
陳旭東：“……”
這群沒人性的畜生！
“今天不打死你以正家風，老子就跟你姓！”
男孩連跑帶竄，還得躲著揮舞過來的皮帶。陳林像是一道旋風，翻山越嶺，所過之處皆是一道風，皮帶抽的陳旭東嗷嗷嚎叫，叫的驚天地泣鬼神：“你跟我姓不也是姓陳啊——”
“還跟我貧！”
“爹爹爹，我錯了，我真知道錯了，那么多人呢，在外邊能不能給我留個面子啊嗚嗚嗚……”
雖然陳旭東臉皮挺厚，但也是要臉的，在自家員工面前這么狼狽丟人，以后誰還把他放在眼里？
陳林冷笑，皮帶甩的唰唰作響：“考倒數(shù)第一你就很有面子？別給我提面子，你那點面子早讓自己作沒了！”
陳林剛剛四十出頭，正是男人意氣風發(fā)的年紀，事業(yè)有成，又有嬌妻相伴，唯一的不滿就是這個不讓人省心的混小子。之前在十三中吃喝玩樂，不學(xué)無術(shù)，成天跟一群紈绔子混在一起，讓他丟盡了臉。本以為去重點高中能有點長進，結(jié)果這次月考又是倒數(shù)第一。
還好意思跟他說要面子？
少年心性，自尊心大過天，在員工面前，陳旭東被老爹落了面子，耷拉著腦袋被滴溜回家。
一進家門，小兔崽子沖到老媽懷里就開始嚎，眼淚都沒掉下來一顆，只是做樣子干嚎：“老陳打我，媽呀，我的命好苦哇……”
楚一菏生陳旭東時難產(chǎn)，在鬼門關(guān)轉(zhuǎn)了一圈，再也不能生育。
孩子小時候身體弱，她捧在手心里勞心費力嬌養(yǎng)著才能健健康康長這么大。她向來沒原則的寵兒子，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她也得想法子摘下來。聽到兒子哭訴，趕緊摟著心肝寶貝哄，一邊佯罵：“不是說讓你接?xùn)|子回來嗎？！誰讓你打我兒子的！”
陳林摸摸鼻子：“我……”
陳旭東不給他解釋的機會，撩起衣服露出后背，上邊幾道皮帶抽過留下的紅印跡。
“我的命好苦啊，媽，我怎么這么可憐呀，這是虐待啊，嗚嗚嗚……”
陳林眼皮一跳，氣的牙根癢癢，覺得自己剛才那是抽輕了。
楚一荷心疼的吹吹，氣的狠狠捶陳林：“你打我兒子，我就打你！滾蛋！有話不會好好說非要動手！不就是考了個倒第一嗎，有什么啊，我還以為你早就習(xí)慣了。”
楚一菏不在乎兒子成績，只要好好活著，不偷不搶，就是個草包，她也認了。反正家里有錢，他就是一輩子啃老也沒關(guān)系。
陳林抓著媳婦兒的柔軟嬌嫩的小手習(xí)慣性放嘴邊親一口：“別用手打，硌的疼?！?br/>
楚一菏哼一聲，抽回手：“別給我嬉皮笑臉的，認真點。”
陳林郁悶：“哦。”
眼見著倆人旁若無人的塞狗糧給他吃，陳旭東嗷的一嗓子又開始干嚎：“我真的好疼呢，嗚嗚嗚，我怎么這么可憐呢，親爹當著我哥們的面，差點把我打死，我沒臉活在這個世上了……”
“不哭不哭，寶寶不哭啊。”楚一荷杏眸一橫，繼續(xù)教訓(xùn)陳林，“兒子都這么大了，沒有自尊心嗎？你怎么能當著外人的面打兒子？！看看我家寶貝難受的，這個月你不準進臥室！”
“我！”一聽這話，陳林要崩潰，惡狠狠瞪陳旭東。
陳旭東悄悄遞給親爹一個得意的眼神，挽著老媽的胳膊裝乖巧：“世上只有媽媽好?！?br/>
陳林：“……”
小畜生?。。?br/>
陳林不再搭理兒子，舔著臉幫老婆捏肩捶背，跟他兒子如出一轍的賤兮兮：“老婆有話好好說，這點小事沒必要上綱上線，這么晚了趕緊歇著吧，你不是說明天要親自給兒子做早餐嗎？走吧走吧……”
一物降一物，他爹再吊炸天，那也得聽他媽的。
陳旭東翹著二郎腿，眼見著老爹把老媽哄上樓。
他摸摸頭發(fā)，郁悶的看了眼手機，特么才十一點半，本想嗨一通宵，就這么被破壞了。還無緣無故挨了頓揍，真是的。老媽說的沒錯啊，他考了這么多次倒數(shù)第一，還沒習(xí)慣嗎？至于發(fā)那么大脾氣嗎？切！
算了，睡覺睡覺！
——
在江一中待了兩個月，向來懶散的陳旭東愣是折騰出了生物鐘，一到五點鐘就睡不著了。他躺床上看著天花板，翻來覆去睡不著，氣的坐起來低聲咒罵：“賤骨頭啊你?！?br/>
在學(xué)校每天早上不想起床，結(jié)果放假回家到點就睡不著了。
在健身房里鍛煉了一個小時，滿身是汗，洗了個澡，出來正好撞上老媽。
楚一菏嚇一跳，隨即笑瞇瞇的：“起這么早，可以啊，看來一中真是不錯，把你混亂的作息時間都調(diào)整好了。走，下樓吃早飯，媽給你買了你愛吃的蝦餃?！?br/>
吃飯時，陳林瞥了眼蠢兒子，目光定格在他頭上，皺眉：“你這頭發(fā)長了吧，該剪了。”
陳旭東愛答不理：“哦。”
“別給我整花里胡哨的，還是平頭?！?br/>
陳旭東悶不吭聲不想搭理他，不光是姑娘愛美，大小伙子也喜歡把自己捯飭帥點，再帥的模樣，留個平頭，看著也跟個勞改犯似的。
當初他也是留了個花美男發(fā)型，還嘚瑟的染了個奶奶灰，帥的十三中小姑娘一看見他，就花癡低呼。
就因為有一天早上，他對著鏡子整理發(fā)型的時間長了那么一點點，老陳同志對他很不滿，趁著老媽回娘家的功夫，生拉硬拽把他帶去理發(fā)店推成了平頭。
不然他至于沒事戴個帽子嘛。
“聽見沒有?。 标惲值秃恰?br/>
陳旭東心中不滿，拍下筷子：“頭可斷，發(fā)型不能亂！”
“呵?！崩详愐舶芽曜优淖郎?，骨節(jié)按的咯吱咯吱響，冷笑桀桀，“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陳林曾經(jīng)是見過血的軍人，一身兇煞之氣，嚇得陳旭東一抖，可憐巴巴瞧著老媽。這惹人愛憐的小眼神，把楚一菏心都瞅化了：“行了，大小伙子要面子，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吧，以前那……咳，也挺酷的，挺好?！?br/>
“不行！一中都是考重點的好孩子，讓他瞎折騰，破壞了校風，校長把他趕出去，你再捐多少錢也沒用！”
楚一菏知道一中的校長軟硬不吃，一切以成績?yōu)橹?，當初塞孩子進去，人家嫌?xùn)|子成績太差，又是刺頭不肯要，捐一棟樓也不肯，就怕破壞校風，還是拖了哥哥楚寒的關(guān)系，才給塞進去。她也不想讓校長把兒子趕出學(xué)校，那多傷孩子自尊。
“等高考完你想怎么折騰都行，染成彩虹色媽都沒意見，高三這一年你就聽你爸的?！?br/>
最寵他的老媽都這么說了，這就是沒商量了。
陳旭東耷拉著腦袋，蔫巴巴的妥協(x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