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帶隊徹查了整個加油站據(jù)點。
這里的幸存者排成一列,槍口抵著他們的后背。
成員多是男人,僅有的幾位女性衣衫襤褸,面容焦黃憔悴,眼神深處更是藏著一抹驚恐。
當(dāng)我目光落在她們身上時,幾個男人眼神怪異。
我不用猜測她們經(jīng)歷過什么。
當(dāng)這個世界喪失所有規(guī)則時,人類只會剩下原始的本性。
“林隊,總共搜出武器三把手槍,一把土槍,彈藥兩盒一共三十發(fā)。”
01朝我快步走來,而從這棟樓里搜出來的所有武器,都被他擺放在地面上。
我低頭看去,當(dāng)我轉(zhuǎn)身時,身旁排成一列的幸存者渾身顫抖。
此刻,對于他們來說,我就是主宰者。
“怎么處理?”01沉聲問道。
他的行事作風(fēng),更像是運轉(zhuǎn)的精密儀器,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略微凝神,我開口:“武器收繳,騰出兩輛車,裝滿原油回去?!?br/>
“明白。”
01轉(zhuǎn)身命令,整個隊伍很快執(zhí)行起來。
我看著01的背影,他是一個高效的執(zhí)行者。只管執(zhí)行,哪怕讓他送死,他甚至不會開口問半句原因。
可這樣的人,卻反而讓我心生不安。
他們畢竟是江氏的死士,只會效忠于江氏。
而這三十人機械化的作風(fēng),甚至沒有給我半點拉攏的機會。
我不能太過于依賴他們,但現(xiàn)在,我需要這份力量。
我需要建立屬于自己的心腹。
這種危機感,在我胸中越發(fā)強烈。
“林溫?!?br/>
在我沉思時,冷狐的聲音響起,“你看地圖,按照他們的說法,孟邦是朝爆炸中心行動的?!?br/>
地圖放在地面,我們蹲下身,冷狐手指在一處紅點上。
“爆炸中心?那邊有什么值得興師動眾?”
我去過爆炸中心的邊緣,那邊是一片蒼白的焦土,而因為核爆炸形成的巨大深坑,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了怪物的天堂。
沒人知道,那宛如深淵的裂縫里藏著什么。
“或許……是他們發(fā)現(xiàn)了什么?”冷狐疑惑。
而我搖頭,“不可能,他們不會主動去爆炸中心找死?!?br/>
“除非…除非有人命令……”
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可能,孟邦不同于‘特城’或者‘X’,他們的目的就是活著。
爆炸的中心,輻射值甚至沒有減弱太多。
他們不可能傾巢而出,去爆炸中心行動,甚至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
恐怕,孟邦已經(jīng)遇險了。
站起身,我朝遠(yuǎn)方眺目。
現(xiàn)在是下午四點,我的計劃出現(xiàn)了變故。
“我們現(xiàn)在返回?半個小時的路程,回去可以先清點物資?!崩浜谏砼蚤_口,“今天時間也不早了?!?br/>
我搖頭,“不,我還沒打算回去?!?br/>
冷狐頓時驚疑,“已經(jīng)快入夜了,你還準(zhǔn)備去哪?”
“北邊,北郊。”
我手指輕點地圖,在北郊的別墅區(qū),是王晨輝的盤踞地。
王晨輝死沒死我不清楚,但我們摧毀‘X’實驗室,他的生存幾率并不大。
他所聚集的人,可以為我所用。
“去做什么?”冷狐依舊疑惑。
“演講?!蔽疫肿煨Φ馈?br/>
要讓人們看到希望,當(dāng)然要先制造絕望。
今夜,就是我‘演講’的開端。
冷狐神色更加不解,但我也并未多說。
“我需要十個人,你帶隊,隨我行動,兩輛車。”轉(zhuǎn)頭,我看向01開口。
01應(yīng)聲回應(yīng),“明白。”
“其余人返回基地?!?br/>
說罷,站在車邊的小冷快步走來,“哥,我要跟你一起去?!?br/>
小冷的表情依舊倔強,而我伸手輕撫她的頭頂。
“你回基地。”
“我不?!?br/>
手掌輕壓,我沉聲道,“那是我們的家,基地需要你去管理。”
小冷偏過頭,似乎并不理解。
而我開口,“我不在時,小冷……林秋冷,擁有我最高授權(quán),你們聽命于她?!?br/>
我將小冷推到眾人面前。
嬌小的身軀明顯輕顫,“哥?”
我點頭,“都明白嗎?”
“明白?!?br/>
黃沙揚起,廢土上眾人回應(yīng)聲整齊。
“幫我管好基地,這很重要”
“等我回來?!?br/>
我俯身,在小冷耳邊低聲說道。
小冷從呆滯中回過神來,“你…你一定要回來。”
她仰頭看我,朝我伸出手指。
“拉鉤?”我不禁輕笑,“一定?!?br/>
在指尖觸碰小冷時,柔軟的嬌軀朝我撲來,她摟住了我脖子。
“多大人了,秋冷隊長,注意形象?!?br/>
我打趣笑道,在小冷的臉上,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到她暢快的笑容了。
忽然臉頰有溫?zé)岬奈怯∠隆?br/>
我渾身一僵,“額……”
小冷松開我的脖子,“不許騙我?!?br/>
“一定。”
松開小冷,我催促著她去統(tǒng)籌隊伍。
我們只需要兩輛車離開,剩下的車隊將會帶著物資返回基地。
“你幫我協(xié)助她?!?br/>
目視著小冷的背影,我朝身旁冷狐開口。
“我也要回去?基地人手已經(jīng)夠了?!崩浜唤狻?。
而我低聲道:“我并不信任他們。”
聲音僅有我和冷狐能夠聽清。
冷狐忽然一顫,低聲回應(yīng),“我也是江氏的人?!?br/>
“你不一樣,你有血有肉。”
我輕拍冷狐的肩頭,轉(zhuǎn)身朝01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挑選出其他九名人選。一共十人,正在原地待命。
抬腳時,一股力道掛在我的褲腿。
“我…求你……求求你帶我走……我……”
在我腳邊,是一個面容蒼白的女人。
她趁著剛才隊伍部署的時間,居然爬到了我的腳邊。
“臭婆娘,你在干什么?給老子回來!”
身后傳來暴躁的怒吼,男人臉色兇厲。
而當(dāng)我看到他時,他瞬間面色溫和,“大……大人,我是怕她冒犯您。”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01的注意。
遠(yuǎn)處,有槍口抬起。
冷狐同樣也抽出手槍上膛,槍口指向女人的頭頂,準(zhǔn)備扣動扳機。
而我抬手,“把槍給我?!?br/>
冷狐一愣,還是把手槍遞到我手邊。
在我接過手槍的瞬間,抓住我褲腿的女人渾身顫抖。
腥臭的液體從她褲腿淌下。
“我……他們虐待我,我……我想跟你們走……?”
女人語調(diào)破音,這句話幾乎用盡她所有力氣。
而在她身后,那幾個女孩繃不住眼淚哭出了聲。
“死賤人,你在亂說什么?!”
男人瞬間抓狂,他憤怒的想要從地上站起身。
‘砰!’
一聲槍響,震耳欲聾。
子彈貫穿了男人的腦袋,鮮紅血液混雜著腦漿濺出。
男人身體僵直,死不瞑目。
“還有誰虐待你們?”
我平靜開口,而女人們已經(jīng)被嚇懵了。
抓住我褲腿的女人更是渾身一顫,差點暈厥過去。
可就算如此,她也不曾松開我的褲腳。
她極度渴望逃離這里。
有女人顫抖著手,指向一旁。
‘砰——!’
又是一聲槍響,白煙從槍口冒出。
“還有誰?指出來?!?br/>
血腥味漸漸濃郁,猩紅的血液侵染了地面。
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這里已經(jīng)多出兩具尸體。
剩下的人噤若寒蟬,他們反應(yīng)過來朝女人們哀求。
“我…我可從來沒有虐待過你們,你們可不能亂指啊,我們死光了,就……就沒有……”
“就沒有人能養(yǎng)活你們,你們也是死路一條!”
男人面色抓狂,他哀嚎著,不斷顫抖的低吼。
‘砰!’
我抬手一槍,子彈貫穿了他的胸口。
地面頓時滴落鮮紅的血泊。
‘砰砰??!’
我又補了兩槍。
沒有別的理由,我嫌他太吵。
加油站的男性還剩兩位,黃牙和一個年輕人。
兩人臉上已經(jīng)沾染血跡。
血液流淌到他們腳下。
可他們只是匍伏在地不停顫抖,根本不敢挪動半步,生怕下一顆子彈就會射穿他們的腦袋。
“還有誰虐待你們?”
我話音落下,久久沒有人回應(yīng)。
當(dāng)我低頭看向身旁的女人時,她頓時從驚愕中回過神來。
“沒…沒有……”
女人瘋狂搖頭,另外幾個女人神情呆滯。
“那可以放開我了吧?”
我低頭,朝著腳邊的女人平靜問道。
那只手瞬間松開。
我不是慈善家,我不需要無用的仁慈,更沒有義務(wù)一定要收留她們。
……
浩蕩的車隊一分為二,朝不同的方向而去。
我們從加油站離開,地面上,印出血紅的胎紋……
天邊,殘陽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