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的輕浮舉動一下子就惹來了屋內(nèi)眾多公子哥的不滿。
自己朝思暮想,思而不得的女神就這樣在一名胡子拉碴的人懷里抱著,這好比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
當(dāng)然不滿歸不滿,當(dāng)場大多數(shù)公子哥還是跟著家父來的,自己家的大人還沒發(fā)話,自然輪不到他們。而那些略微年邁的官員也不敢輕易發(fā)話,能隨意闖進(jìn)城主府的人可不多,上面那位蘇相之可是貨真價實的龍淵境,沒有一定的膽量誰敢擅闖煙雨城,而且離陽王的兒子還沒發(fā)話呢,也輪不到他們。
而離蘇采亦最近的離陽王之子趙付也沒說話,當(dāng)著蘇相之的面調(diào)戲自己寶貝女兒,要動手肯定也是這位龍淵境先動手,自己動手還不夠資格。
很顯然蘇相之是認(rèn)識這漢子的,而且還很熟才能忍耐他動作如此輕浮,沒有動手。
可到底是誰呢,趙付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亦或者他根本沒敢把這個胡子拉碴的漢子想象成傳聞中那個風(fēng)度翩翩卻不學(xué)無術(shù)的公子哥魏無思。
的確不像,現(xiàn)在的魏無思幾個月沒打理自己了,胡子已經(jīng)長了不少,衣衫上也滿身灰塵,落魄得很。
也不排除現(xiàn)場有些不帶腦子的莽撞公子哥。
當(dāng)場就有一名公子哥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吼道:“哪來的乞丐,竟然敢對蘇小姐如此無禮!”
這下屋內(nèi)眾人全都釋然,既然有人愿意當(dāng)這個出頭鳥來,那他們自然樂見其成,若真的是個有頭無腦的魯莽漢子那也省的臟了他們的手,若是這漢子有點背景,那可就有意思了。
被罵做乞丐的魏無思也不惱火,只是更加摟緊了身旁嬌羞女子的細(xì)腰,在她耳邊輕聲問道:“本公子就這么像乞丐嗎?”
蘇采亦捂嘴輕笑,一雙俊美的眼睛愈發(fā)瞇成月牙,小聲道:“對?。 ?br/>
被一個長得像乞丐一樣的人無視,公子哥心中憋屈不已,他父親可是大理寺少卿,朝廷正四品官員和那蘇相之同級,但由于蘇相之是魏家軍舊黨在廟堂上頗受排擠,那位公子哥的父親還是要略壓蘇相之一頭,這也是他敢放肆的原因。
公子哥又抬高了聲音道“:和你說話呢!”
魏無思被那名公子哥吵的耳朵疼,瞇起一雙丹鳳眼看向那位公子哥,好似認(rèn)出了那位公子哥是誰。
“常堯吧,你爹是那大理寺少卿常理航,區(qū)區(qū)朝廷正四品官員也敢聒噪?你爹都不敢吧,老許,你懂的?!?br/>
“好咧!”老許應(yīng)了一聲,抽刀出鞘一刀劈出,刀勢如虹,直指那位公子哥常堯。
常堯身邊的扈從身形動蕩,也是一劍祭出。但是沒有卵用,劍氣和老許的刀勢相比就如雞蛋碰石頭,瞬間粉碎。
那名扈從感覺低估了這一刀,快速移至常堯面前,又是一劍。可還是徒勞。老許一刀直接將那名扈從連人帶劍一起劈入墻中,生死不知。
屋內(nèi)官員嘩然,齊齊望向現(xiàn)場的主心骨煙雨城蘇相之,都已經(jīng)打起來了,這煙雨城城主怎么說也得表個態(tài)吧,就這樣放任別人大鬧自己女兒的成人禮?
可蘇相之還是不為所動,嘴角甚至還帶著微笑,好像很欣慰?
魏無思未曾理會眾人的迷茫,只是放開腰中佳人,走向那位看扈從陷入墻中挪不動步的常堯,笑容玩味。
常堯看著走來的魏無思想死的心都有了,這名扈從可是自己父親親自挑選的武道九品高手,一刀就給打成這樣,起碼得有個武道十境了。能帶著這樣一個仆人,后面背景也弱不到哪去。
難道是哪位藩王或者大柱國的子孫?
走到常堯身邊,魏無思看見常堯還在那發(fā)抖,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剛才被刀勢吹亂的衣衫,輕聲道:“衣服都亂了,本公子給你整理整理啊,到時候爭取給你留個全尸啊,你老爹可以見你個完整的尸體。不過可惜了,年紀(jì)輕輕就要死了,讓你老爹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也不好是吧。哎呀,怎么還尿褲子了,嘖嘖嘖,真給你爹丟臉?。 ?br/>
平時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的常堯哪里經(jīng)得住魏無思的那言語恐嚇,雖說平時也沒少虐待那些仆人,但現(xiàn)在要輪到自己了,難免不爭氣了,直接尿出來了。
看到那順著褲子底下來的尿液,屋內(nèi)眾官員也是想笑,但大多都忍住了,嘲笑別人下一刻挨刀的就有可能是自己,蘇相之看樣子是不準(zhǔn)備阻攔了,雖然不知道為何,但那拿刀的邋遢老仆不是鬧著玩的。
可還是有位公子哥不諳世事,笑了出來。
魏無思聽見笑聲轉(zhuǎn)身看向那名笑出聲來的公子哥??匆娹D(zhuǎn)頭的魏無思,那名公子哥也意識到了什么,立馬止住了笑聲。
魏無思還是發(fā)現(xiàn)了那名公子哥,就好像發(fā)現(xiàn)新的獵物一樣,興致勃勃的走了過去。
走到那名公子哥面前,看了看他身邊的老父親和扈從,笑道:“你爹是李聽潮,那翰林院侍讀,朝廷從五品官員吧?”
“嗯?!蹦敲痈珙濐澪∥〉狞c頭。
啪!
非常清脆悅耳的一個巴掌,公子哥的父親和扈從想要出手阻攔,卻發(fā)現(xiàn)老許和俞青嵐兩人一左一右將他兩人按在座位上動彈不得。
打了那名公子哥一巴掌后,魏無思心情大好。
“你們文官最該打了,老的不打給他點面子,小的可就跑不了了。”
蘇相之還是不為所動,任由著漢子胡作非為。屋內(nèi)眾人也紛紛猜想這來路不明的漢子到底什么來頭,竟然能讓蘇相之如此容忍。
蘇采亦的幾位姐妹也悄悄跑到她身邊,輕輕戳了一下蘇采亦的細(xì)腰,問著那名漢子的來頭。
漢子雖說胡子拉碴,但那雙眼睛倒是動人得很,眉宇之間透露出的氣質(zhì)更是不凡,若是剃去胡子,好好打扮一番也是個俊俏的公子哥無疑了。
蘇采亦只是笑笑,不說話,就繼續(xù)看著那肆意張揚(yáng)的魏無思。幾年前也是這般囂張跋扈,保護(hù)著被欺負(fù)的自己。
見蘇采亦不說話,幾位姐妹就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著漢子到底是何來頭,行事如此張揚(yáng),蘇城主還不管顧。
“難不成是那魏無思?”一位少女說道。
幾位姐妹皆捂嘴輕笑,傳聞中魏無思可是個模樣俊俏到不能再俊俏了,還不學(xué)無術(shù)。可面前這位胡子拉碴的漢子剃去胡子可能模樣尚可,但他那眉宇間的軒昂,可不像一位公子哥,倒是像一位將門子弟,要是他是魏無思,幾位姐妹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蘇采亦還是不評論,她比誰都清楚眼前的這名漢子是誰。
打過那名翰林院侍讀的兒子后,魏無思好像想起剛進(jìn)門時看見一位多年未見的朋友。
那位離陽王的兒子好像還敬酒來著?
魏無思走到趙付面前,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趙付也抬頭對視,他只覺得面前這位漢子眼神很眼熟,好像在哪見過,但就是想不起來。
“你是趙修遠(yuǎn)兒子?”魏無思問道。
這下眾人笑容玩味了,朝堂五品官員的子嗣打了,四品官員的子嗣也打了。面前這位趙付可不是隨隨便便打的,那可是離陽王。朝堂之上除了皇帝和國師祁川墨外最有話語權(quán)的人了,這漢子要是還敢打那可真的是藝高人膽大了。
趙付不像那些公子哥,皇室子嗣可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當(dāng),其中的勾心斗角僅此與皇子爭奪皇位,沒有一點城府還真不好立足。
被直呼父親名諱,趙付沒有任何惱怒,云淡風(fēng)輕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輕聲答道:“有事嗎?”
魏無思笑了笑,嘴角輕蔑,這趙付有點意思,還真的不像那公子哥般魯莽。記得當(dāng)年上朝的時候好像看見過他,趙修遠(yuǎn)的長子吧,那時候第一次隨父親上朝面圣,好像被自己一腳踢出了保和殿。這么多年了模樣倒是俊俏了,不知道能否像年少時一般沉穩(wěn),被踢出保和殿卻依舊云淡風(fēng)輕的在殿外等候退朝。
想著想著魏無思就想到了一進(jìn)門時就看見這廝在敬酒,越想越氣,心中暗罵了一句癩蛤蟆也配吃天鵝肉,反手就是一巴掌打上去。
陪在趙付身邊的扈從看見自家主子要被打了,袖袍鼓蕩,抓住魏無思的手臂,一掌將他打飛。
沒有任何內(nèi)力的魏無思哪里經(jīng)受的住趙付身邊扈從這功力深厚的一掌。身形如銀河倒掛一般飛了出去,索性席季禮早就在一旁觀望許久了,在半空中接住了魏無思。
看著自家莽撞的仆人,趙付惱怒的看了他一眼。扈從也只自己犯錯了,他沒想到面前這個漢子身體看起來如此精壯,卻沒有半點內(nèi)力,就像一個繡花枕頭。
不過打也打了,趙付再怎么惱怒也沒用了,就看這漢子該如何應(yīng)對了,他要是知難而退還好,如若是還要像剛才一樣得寸進(jìn)尺,趙付也不是什么菩薩,不介意給他點苦頭,區(qū)區(qū)兩個十境扈從,趙付還不看在眼里。
被席季禮接住的魏無思吐了一口鮮血,剛才那一掌力道不小,但還能接受,一切都在他預(yù)料之中。他等的可就是這一刻,等他趙付先動手的這一刻。
“本公子今天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定讓你滿城盡帶白袍!”
魏無思的話語在眾人耳中無異于天方夜譚,一個不知道哪來的漢子帶幾個高手扈從就敢如此叫囂離陽王的兒子了。還滿城盡帶白袍,也不怕笑死人,真以為自己能如那踏破天下的魏遠(yuǎn)一般,連皇室都敢斬殺?
可漢子接下來的動作,讓眾人怎么也樂不起起來了。
魏無思拿出了之前隱藏起來的并蒂蓮,刀刃出鞘寒意森然。
那把俊美而又嬌小的刀,在場的人誰不認(rèn)識。
并蒂蓮!
當(dāng)初魏大柱國的妻子所用的佩刀,地字號上品寶刀。就是這把刀,在江湖上力壓吳越劍冢劍魁,使得天下人都知道那名拿刻刀俊美女子。
那能擁有這把刀的人可想而知了,除了那魏遠(yuǎn)的兒子魏無思還能是誰!
“魏家軍何在!”
一聲怒吼響徹云霄。
許久不說話的蘇相之此刻終于說了一句話,卻一語驚人。
“魏家軍重騎營督尉蘇相之聽候公子差遣!”
多少年了,還有幾人聽見過這曾經(jīng)馬踏山河,令人聞風(fēng)喪膽的魏家軍三個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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