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弈……”沈云喬竭盡所能地安撫他。
可是他的痛苦傳到她的內(nèi)心,讓她恨不得揪住寧嬪狠狠質(zhì)問!
沒有什么能比被自己至親至愛之人所拋棄更讓人痛苦的事了!
“當年我沒有死,燒死在芷云宮里的是我們族中的一位忠心的婢女。這些年來我們所做的一切、付出的所有犧牲,都是為了復國!弈兒,你如今長大了,一定能理解母親的,對嗎?”寧嬪試著走近他。
“他現(xiàn)在不想見到你,請你離開!”沈云喬擋在北堂弈身前。
她將年僅五歲的北堂弈獨自拋棄在這人世間,可曾想過那個小小的人兒孤立無援該怎樣地生存?
她有什么資格讓北堂弈理解!
“你生下我,是否也是你復國大計中的一環(huán)?你只是需要一個有北凌皇帝血脈的皇子,對嗎?”北堂弈痛苦地問。
沈云喬扶著他的手一僵硬,出離憤怒之時竟然忘記了這一環(huán)!
是啊,寧嬪一心為了復國,從進入北凌宮廷起便步步為營,就連婚姻和愛情都是一場算計,那么北堂弈作為這一場算計的產(chǎn)物,怎么可能不是一個工具呢?
“你生下我,便只是為了讓我聽從你的命令做你在北凌的走狗!我在你眼里,和一把刀斧有什么區(qū)別?”北堂弈身子顫抖,從未有這樣失態(tài)的時候。
他的人生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笑話!
“弈兒……”寧嬪哭個不停。
“你還是先回去吧,反正這一路還長著呢,總能再見?!鄙蛟茊讨幌肟禳c讓她離開。
容紫陌……哦不,應該說慕容紫陌,她傷心地看著北堂弈,好像自己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那我……改天再來看你?!蹦饺葑夏笆涞剞D(zhuǎn)身。
“不必改日,你我此生不必再見?!北碧棉囊稽c情分也不給。
“哎……”慕容紫陌重重一聲嘆息,不舍地看了他一會兒,總算走了。
北堂弈的痛苦卻久久不能平復。
他就這樣靜靜地坐著,直到天亮。
“走,我們回京?!钡谝豢|日光照耀進來之時,北堂弈又恢復了那變冷無情刀槍不入的模樣。
“可是……”沈云喬也不知道自己這樣替他決定對不對。
她只知道北堂弈的心結(jié)還沒解開,就算回京也只是暫時的遺忘罷了。
“我們好不容易有時間出來玩兒,而且你不是說,要讓星兒學著處理朝政嗎?”沈云喬不想回去。
北堂弈哪里舍得看她不盡興:“你想去哪兒?”
“嗯……其實,我很想去淮州,宋、容兩家都覆滅了,這一陣子漕運上只剩下穆家,我想重振安家家業(yè),而且兄弟們也都等著我的吩咐呢?!鄙蛟茊桃驳拇_有此意。
“好,我們便去淮州?!彼难壑袧M滿是她,只想給她最好的一切。
“不過我們先說好,這次你許幫我,我可以自己搞定的?!鄙蛟茊虖娬{(diào)。
“喬兒……”北堂弈嗔怪。
這小姑娘怎么就如此倔強,非要把他當成外人不可?
“答應我嘛,好不好?”沈云喬拿出撒嬌撒手锏。
“再說?!边@次北堂弈定頂著沖動沒投降。
“哼!你就是不愛我,哼!”沈云喬繼續(xù)攻勢。
北堂弈一招手:“走了,上路?!?br/>
“對的本王就是不愛你。”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以刺激她。
沈云喬:“……北堂弈你作死呢!”
兩人打打鬧鬧出了客棧,說來也奇怪,昨晚容家人走后并沒有這附近的山匪進來撿漏,難道北堂弈的身份暴露了,有山匪認出她是攝政王?
趕路的馬車上沈云喬問北堂弈。
北堂弈像是在看一個智障:“你傻?你覺得本王的面容是誰都配見到的?這些人連本王長什么樣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故意避諱本王?!?br/>
“那他們難道是覺得我們很窮?”沈云喬故意逗他,想讓他從昨晚的悲傷中走出來。
“你覺得有可能?”北堂弈又問。
沈云喬看了看自己和北堂弈穿得華麗員外服,搖搖頭。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北堂弈一聲冷哼,“千秋嶺的土匪們和慕容紫陌有關(guān)?!?br/>
“嗯咳,對哦,不過這么說來我婆婆也是個女中豪杰啊,不知道她在古燕是什么職位?會比已故的長公主慕容紫微還厲害嗎?”沈云喬引著他的好奇。
“你閉嘴,本王不想知道?!北碧棉牧⒖探o她打住了。
“好的王爺。”沈云喬相當乖巧,心里卻在吐槽,“還說你不在意?分明是好奇得很么。”
路上兩人換著趕車,都能得到休息。
一開始北堂弈還不同意,不放心沈云喬也舍不得她勞累,后來看到沈云喬趕車像模像樣的,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能把她保護得太嚴了,這樣或許會限制她的很多樂趣和自由。
到了淮州兩人直奔安家,北堂弈一進門便打了個響指。
緊跟著便是烏泱泱一眾神甲軍侍衛(wèi)和他的暗衛(wèi)從安家各處假山、房舍里現(xiàn)身。
“我去……”沈云喬驚呆了,“你這是要干什么?”
“確保你我的安全。”北堂弈很認真。
“不是吧你?你這拽王什么時候這么害怕了?”沈云喬追著他去正堂。
很顯然北堂弈命令這些手下所做的不只是來保護他們而已,還有拾掇好整個安家大宅。
正堂里干凈得一塵不染,很多家具都更換過了,變成了當下時興的樣子。
當然也有一些很珍貴的舊家具沒有扔掉,都按照房間格局擺在了恰當?shù)奈恢谩?br/>
“不是害怕,而是謹慎,面對強敵本王總不能過分輕視?!北碧棉淖匀欢辉诩抑髦簧献?,說的話聽起來挺謙虛,整個人卻還是拽拽的,很欠揍。
沈云喬看了他一眼,只能在他身旁落座,這小子真是裝比裝得大發(fā)。
“王爺!"忽然門口傳來稟報聲!
沈云喬隨著聲音看去,嚇得腿一軟差點沒癱瘓!
這……這畫面也太驚悚了!
在她面前有四個人,兩個北堂弈、兩個沈云喬!這是什么情況?
主要是這兩個北堂弈和兩個沈云喬和他們本人一模一樣,即便是她自己來看,用肉眼也完全分辨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