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維安轉(zhuǎn)過頭。
呂三昧和桑五行并肩從走廊的一頭下到院子里來,她穿著一身改良后的勁裝,但版型更偏向現(xiàn)代的運動裝,穿上更方便運動。
額上還有細(xì)碎的汗珠,剛剛和桑五行對練后她又對一些招式有了新的感悟,所以自己琢磨了很久。
開設(shè)武館之后,她每天下午都會來報道鍛煉,不知不覺功夫又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三妹……”燕維安剛打聲招呼,旁邊的許晰就插嘴進(jìn)來了。
“呂師姐,我今天和林師兄蹲馬步不分上下,都撐過來了!”
呂三昧沖他笑著點頭,豎起大拇指,“干得好!”
許晰有點得意地看著燕維安一眼,接著馬上又委屈地道:“可是燕師兄好像不是很滿意,是不是我學(xué)太慢了,給師父師姐丟臉了?”
燕維安:……就,突然被告狀了?
呂三昧詫異地看了一眼燕維安,也看到他委屈的表情,忍不住扶額輕笑,過去拍了拍許晰的肩膀。
“沒事,本來就才開始,學(xué)得慢也是正常的?!?br/>
許晰原本期待的表情一下僵硬了。
呂三昧收手,沖燕維安招招手,“走吧小安哥,我們回家了。”
“嗯,好?!毖嗑S安輕笑,沒去看許晰的表情,快步跟上了呂三昧的步伐。
剛走出武館,燕維安就遞了手帕過來,“擦擦汗吧。”
“啊,正需要呢!”呂三昧正要接,忽然想到什么,把小臉伸過去,“我手上的汗也很多,你幫我擦吧?”
少女沖他俏皮地眨眨眼,燕維安一下就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燕維安已經(jīng)不像之前那么束手束腳,想法也稍微開放了一點。
但也僅限那么一點點而已。
尤其在公眾場合,他還是很注意一些動作的影響,不愿讓別人因此而指責(zé)呂三昧不知檢點等等。
可是現(xiàn)在……
這誰忍得住???
他顫抖著手托起心上人的下頜,另一只手則用干凈的綿綢帕子輕輕為她擦去額頭和臉頰的汗珠。
剛剛許晰的事,自然也就被拋諸腦后。
——小孩子胡鬧嘛,在意就是你輸了。
回到家里,晚飯已經(jīng)做好了。
吃完飯后,一家人在院子里坐著,呂子亮忽然道:“小安,好像離府試也沒幾天了吧?要不要提前去府城租房住?。俊?br/>
燕維安笑著搖頭,“先前伏大哥不是有一棟宅子嗎?”
“那我記得柳宣后來搬進(jìn)去了。”
伏襄現(xiàn)在就專注等著秋闈,還在枕河鎮(zhèn)買了新宅子,一邊跟著鄒始道學(xué)習(xí)更多東西,一邊又享受著和嬌妻愛女一起度過的幸福時光。
伏家的事已經(jīng)了結(jié),他在府城買的小宅子自然就不怎么用得上,干脆就用公道的價格轉(zhuǎn)手給了柳宣,讓柳宣專注在府城做生意。
燕維安不以為忤,“橫豎就是一個房間,住幾天也無妨。我甚至可以睡柴房。”
“那哪成呢?”呂子亮怪叫一聲,然后醒悟過來,拍了拍腦門,“其實是,我們打算跟你一起去府城,到時候你從考場出來,也好接你回家嘛?!?br/>
燕維安愣了愣,心中軟得一塌糊涂。
他輕輕搖頭,“不用,我考完自會回來,一切我都能自己打點好?!?br/>
這話聽在呂子亮和賀勝男耳中,分外心酸,同時又詛咒了一把寧氏。
這個惡毒心腸的女人,把這么好的孩子從人家父母身邊帶走,放到鄉(xiāng)下胡亂糙養(yǎng)長大,幸虧沒長歪,不然多浪費一個好苗子。
可這女人居然還不知足,還想繼續(xù)干壞事,就是見不得這個養(yǎng)子好。
好歹養(yǎng)了十幾年,都沒有一點感情的嗎?
非要把這么好一個孩子給逼到絕境不成?
總而言之,單獨去府城的事是定了。
其實原本也不用擔(dān)心什么單獨不單獨的,這次前往府城,原本就是鄒始道親自帶隊,帶著其余要參加府試的學(xué)生一并。
出發(fā)的當(dāng)天,呂三昧的感覺還算普通,只是在城門口揮揮手,看著他們的馬車遠(yuǎn)去。
不就是小情侶暫時分別一陣子嘛。
沒想到當(dāng)天晚上,她就有點失眠了。
哎,吃飯的時候飯桌上少了個人,晚上睡覺前互道晚安的人也少了一個,就是感覺很別扭!
為什么是這個時代嘛!
要是現(xiàn)代,她早就一個視頻電話撥過去了。
呂三昧抱著枕頭在床上翻滾,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從枕河鎮(zhèn)去到府城的路就很長,考完幾天的試可能還要等放榜,恐怕要四月底才能回來了。
呂三昧只好化身工作狂,時常往村里跑,監(jiān)督著腐竹和茶葉的制作。
這一天從村里回來,呂三昧在自家晚飯桌上看到了有陣子沒見的易家爺孫倆。
一看到她回來,易南星馬上跳起來,神秘地笑著走過去。
“嘿嘿三妹,我給你帶好東西來了?!?br/>
呂三昧奇道:“什么?”
易南星雙手揮了揮,忽然像玩弄戲法似的,手上“唰”地多了一封信。
“給我的信!”看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跡,呂三昧興奮地一把搶過去。
果然是燕維安寫來的。
根據(jù)上面的內(nèi)容,應(yīng)該是剛到府城那天就寫下的。
信的內(nèi)容不算多,只有兩頁紙。
可是第一頁溫情脈脈的問候,一筆一劃的字跡,呂三昧甚至能腦補出少年在等下寫信的場景,眸光漸漸變得繾綣,握著信紙怔怔發(fā)愣。
“哎哎,我們都還在呢?!币啄闲巧焓衷谒矍盎瘟嘶?。
呂三昧猛地回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趕緊翻到下一頁。
然后,她的表情倏地變了。
“怎么,小安寫什么不好的事了?”賀勝男走過來,調(diào)侃地道。
呂三昧抬起頭,神情凝重地點了點頭。
“北境戰(zhàn)事起了?!?br/>
“……什么?”呂子亮正端著菜走過來,還沒放上桌子,險些嚇得手一滑把盤子摔了。
呂三昧干脆將信紙拿給他們看。
和第一頁的溫情、思念不同,第二頁紙的內(nèi)容比較公事公辦一些,遣詞用句瞧著就不僅適合她一個人看。
內(nèi)容大意是,初到府城便聽到一些風(fēng)聲,如今朝廷已經(jīng)派兵北上,但戰(zhàn)況似乎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