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嚇（2）
進入夢鄉(xiāng)的馬小理，不知為什么，再次夢見了郭嘉……因為，他好長時間沒有夢到郭嘉了！
他夢見郭嘉正對著他在笑——
一會兒，郭嘉的臉龐十分俊俏，那個笑容，像一朵絢麗的花兒在綻放，臉上放光，眼睛放光，尤其是那個紅唇，性感，厚實，很柔軟，很濕潤。
一會兒，郭嘉的臉龐，變成了一張老樹皮一般的臉，滿臉皺紋，一臉老人斑，特別是，那張臉，還散發(fā)出一股奇異的老人味，像是常年不洗澡所帶來的餿味……可即便是這樣，郭嘉還在對他笑，沒有血色的嘴唇，干涸開裂著，咧開的大嘴里，牙齒已經全部脫落，有些臟的牙床，不時散發(fā)出一股惡臭……
一會兒，郭嘉變成了手揮皮鞭、威風凜凜的女魔頭。
她身穿盔甲，腳蹬高跟鞋，頭戴魔鬼面罩，只剩下兩只黑黝黝的眼珠子，在面罩后注視著他——
一個猥瑣的匍匐在地的奴隸……
此刻，馬小理穿著一件奇特的狗服，那狗服，把他的后背和前胸以及四肢的上半部分都包裹了起來，只剩下兩個小胳膊，小腿裸露在外面。他的脖子上，還系了一條銅質鎖鏈，鎖鏈把他的前胸后背繞了一圈然后在背上打了一個結。鏈子的那一端，正被女魔頭郭嘉的左手拎著。
“走……”只聽郭嘉一聲命令，馬小理這條狗奴隸，就乖乖地順著鏈子指揮的方向爬過去……
狗奴隸很溫順。在爬行的過程中，既讓他產生了一種被奴役的快感，又帶來了一種莫名的激動。
“啪……”鞭子重重的抽了下來，落到馬小理的背上。一下，兩下，三下……雨點般落在他躬起的身上，他無聲的承受著，在疼痛中有了一種莫名的沖動。
“給我學狗叫！”女魔頭再次揮起鞭子，向馬小理打了過來……【…… ~*最快更新】
“汪，汪……”狗叫聲在不大的臥室里回蕩……
“哈哈，我的狗奴隸，表現(xiàn)不錯，賞你親一下女魔頭的腳趾頭?！痹捯魟偮洌恢荒ㄖ杉t指甲油的瘦削的女人腳遞到了馬小理的嘴邊。
馬小理把自己的嘴巴湊上去，瘋了一般親著，親著，親著……
“啪！”又是一聲皮鞭響起來！
馬小理的背上似乎在流血了……他大聲呻吟起來。
“求求你，放我一馬，我累了，我的背疼?！瘪R小理說。
“大聲點，我沒有聽到！”女魔頭說。
“求求你……”……背上的傷痛使他不顧一切地大聲叫了起來。
這叫聲，回蕩在臥室，響徹客廳。
正當他大叫大嚷時，不知怎的，竟然從夢中醒了過來…
…
原來，他躺在溫暖的被窩了。
這里沒有女魔頭郭嘉，也沒有什么鞭打和狗奴隸……他的四肢是溫熱的，他的背部，此刻正緊緊貼著床褥。不過，他的身體某處，卻似乎有些撐起來了，像是被那個荒誕的夢境所刺激而隆起的……
病房里，很安靜。
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照射了進來……
馬小理站起身，光著腳，來回在病房水泥路面走著走著……剛才那一幕幕可怕的畫面，還在眼前回放，回放……
“這究竟是夢境，還是我曾經經歷過的往事？為什么，夢里的場景，那樣熟悉，那樣可感？”馬小理一邊走，一邊讓冰涼的地面刺激腳心，刺激大腦清醒起來。
走著，走著，馬小理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他像一只狗一般開始了爬行。
這個動作，似乎很熟練。
他一邊爬著，一邊回想，力圖讓不清醒的大腦，清醒起來……
女魔頭，不就是郭嘉嗎？
那只狗奴隸，不就是自己嗎？
難道，他和郭嘉，曾經做過這種無聊的游戲？
可是，他們怎么會做這種無聊的游戲呢？
不知怎么的，在地上學狗爬的馬小理，突然哭了。
他用額頭觸碰地面，一遍遍的喊著郭嘉的名字:
“郭嘉，郭嘉……郭嘉，郭嘉?！?br/>
“郭嘉，你來打我吧，你來命令我吧。我是你的奴隸，我什么都是屬于你的，你來啊，你為什么不來，你到哪里去了？我們繼續(xù)玩游戲吧！”
哭著哭著，他繼續(xù)爬起了，像一只狗一般虔誠，也像一個被人唆使的奴隸般順從……
冰涼的地面，陰森的涼氣，一陣陣從手掌心，膝蓋，腳踝灌進身體。而此刻馬小理的心，也是冰涼冰涼的，一直涼到了心里。
他在冰涼的地面爬行中，想到了郭嘉，想到了給自己愛和恨的強女人。她曾經豐滿妖嬈的身體，她熱烈而忘我的吻，以及她瘋狂而無情的種種虐待……
“那個女人，真是風情萬種啊！”
他哭著，繼續(xù)爬著。
“那個女人，給我?guī)砹藷o盡的歡樂，也給我?guī)頍o法消解的疼痛……”
他心里念著，想著，怨著，恨著，繼續(xù)爬著。
“那個女人，是我心中的一個無法解開的魔咒……使我無法不愛她，不恨她……”
他怨恨的繼續(xù)爬著。
“那個女人，即便上了天堂，還在折磨我，讓我痛不欲生?！?br/>
他氣喘吁吁的爬著……
稍后，他坐在地上喘著粗氣。擦拭著眼淚。腦海中各種混亂的場景一股腦浮現(xiàn)……
他
想起來了，他獨自在家一個人睡覺時，經常會半夜爬起來，在地上爬行，像個狗一般……只是為了回憶曾經難忘的記憶。
他也想起來了——
因為無法放下，無法割舍，患上了焦慮癥，于是便找到心海診所，找黃醫(yī)生看病……
他接著回想起來——
他在診所和一個專家發(fā)生了沖突……于是，他被送到了精神病院。
他做了多長時間的精神病院的病人，他不知道。但是他清晰的記得電擊治療時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感受！
他的意識逐漸清醒，似乎這時，比住進醫(yī)院以來的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我沒病?！彼?。
“或者我有病，但已經治好了。”他又想。
“我要出院，我不能呆在這個地方，時間長了，我一定會真的發(fā)瘋?！彼搿?br/>
這會兒，他感覺到了地上的冰涼。
手腳是冰涼的，他的身體也是冰涼的。
于是，他慢慢撐著地面站起來，再次回到了床上。
被窩里很溫暖。
再次躺在被窩里的他，試著開始設想自己的今后……
可是，一想到別墅被封，銀行卡被凍結，還有那些記者，以及白天來看他的三個男人……他又徹底泄氣了！
馬小理知道，現(xiàn)在待在精神病院里，遠比在外面要安全的多。至少這里的護士醫(yī)生不會允許他們胡來吧？可到了外面，他馬小理就是一顆小蔥，一掐就死！
“唉，我為什么不去死呢？”馬小理嘆了一口氣。
“人死了，就一了百了。何況，疼愛自己的郭嘉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br/>
“而且，一旦死了，就再沒有了愛恨情仇，種種煩惱……可以像郭嘉一樣在天堂過瀟灑日子。”
第二天上午，林醫(yī)生又來找馬小理聊天了。
“馬小理，關于郭嘉，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林醫(yī)生笑容可掬，眼眸清澈，給人以安全感。
“林醫(yī)生，我想起來了。關于郭嘉，我有太多太多的話要對你說?！?br/>
這天上午，馬小理像變了一個人，滔滔不絕地和林醫(yī)生講郭嘉。
講他是怎么到郭嘉企業(yè)應聘保安的；
講他是怎么在電梯里遇到郭嘉的；
講他是怎么成為郭嘉的生活秘書的；
講他是怎么逐漸習慣郭嘉的霸道作風的；
講他是如何忍受郭嘉對他的精神折磨的；
講他是如何被郭嘉所引誘，又是怎么心甘情愿地成為了郭嘉的情人的。
“郭嘉太能干了。所有男人見到她，都要被她所引誘的。她長得漂亮出眾，又能干有本事，而且還很有錢，
更重要的是，她很重感情……她有些任性，像是被男人寵壞了的小女孩；她也經常蠻不講理，可是，如果一個女人整天溫柔無比，男人不也會把她們不當回事嗎？”馬小理一旦開講，就不再停止了……
他講的很流暢，很少卡殼；
他講的很動情，講著講著，就會像個女人般流眼淚；
他講的很投入，仿佛自己身在其中，就在郭嘉身邊，看著她，跟著她，服從著她，聽命于她……
講到最后，他口干舌燥，已經講得喉嚨啞了，發(fā)不出聲了。
林醫(yī)生一直認真傾聽著。
他聽得饒有興致。作為一個還沒有經歷過婚姻的年輕小伙子，他覺得，馬小理口中的郭嘉，一定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這個女人，將所有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上，又同時也受到男人的傷害……不管怎么說，馬小理能夠和自己敞開心扉談那么多，林醫(yī)生很高興。他覺得，馬小理的意識應該已經清醒，否則，他不可能一上午講了那么多關于郭嘉的事情。同時，他覺得，馬小理其實可能精神分裂的病癥已經痊愈，是不是可以向關副院長匯報一下了。
所以，送走了馬小理后，林醫(yī)生找到了關副院長。
“關院長，我剛才和馬小理交談后，發(fā)現(xiàn)他意識清楚，思維正常，表達清晰，感情充沛，我覺得他的精神分裂可能已經好了?！绷轴t(yī)生說。
“哦。”關副院長正在電腦上起草一個向上級申請購買設備的報告，聽到林醫(yī)生的話，他顯得很高興。但是，并沒有馬上停下手中鍵盤的敲擊……
“你和他交流了幾次了？”關副院長一邊敲擊鍵盤一邊問。
“四次。第一次，他的意識比較模糊，記憶也不是很好。表達不是很流暢。第二次，稍微好了些，到了第三次，他似乎不太愿意談。但是剛才，就在剛才，我和他交談的很好，聽他講了兩個小時關于郭嘉的情況?！绷轴t(yī)生說。
“很好。這說明你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林醫(yī)生。所以啊，精神科大夫，也要懂一些心理學，這樣和病人聊天時，能夠有的放矢。你說是不是。”關副院長總算停止了敲擊鍵盤?？聪蛄轴t(yī)生，親切的說。
“這樣吧，鑒于你的建議，我明天組織一次會診，如果馬小理有病情好轉的跡象，我就請吳教授和他的弟子們來與馬小理交流。對他的焦慮癥做進一步的治療?！标P副院長說。
“好的。院長，那我就去忙別的事了?！绷轴t(yī)生說完便告辭了。
望著林醫(yī)生消失在門外，關副院長給老同學吳教授打了一個電話。
“老吳啊，最近忙不忙？”
“哈哈，你是大忙人，
就沒有不忙的時候?！焙淹炅?，關副院長和吳教授說:
“在我們醫(yī)院住院的馬小理，最近病情穩(wěn)定多了。據(jù)這幾天和他聊天的小林說，他的意識已經恢復正常，表達也很清晰……”說到這，關副院長停頓了一下。
“哦。”吳教授應答著。
“我準備明天對馬小理做一下會診，一旦確認他的病情好轉，穩(wěn)定，就要邀請你和你的弟子，對他進行心理治療了。我記得，這是當初專家會診時，你的要求啊?！标P副院長說。
“那就太好了。老關啊，畢竟是老同學，我就提了那么一個要求，你也記得清清楚楚。我要謝謝你啊。謝謝你對我的信任和支持?！彪娫捴校瑓墙淌谇榫w激動的說。
“你說哪里話啊，我們是同學，同窗，這種沒有任何厲害關系的友情，我是很珍惜的??！況且，你老兄，那是心理學的泰斗級人物，我們要仰仗你，感謝你才對啊。”
兩個人在電話中聊了足足十分鐘。聊完馬小理，接著聊其他同學的軼事。
“老關啊，最近我們班的老牛去世了，你可知道??？”吳教授問。
“什么，這么年輕，就走了？”關副院長有些動情。
他們這些同學，都已經六十歲上下了?，F(xiàn)在，大部分同學已經退休，唯有吳教授和關副院長這類專家級人物，還在工作崗位。平時，醫(yī)務工作很忙，無暇他顧，每天忙忙碌碌，就很快過去了。似乎沒有時間靜下心來回想什么?？涩F(xiàn)在，同齡人中，已經有人因病離世，那怎么能讓他們不動容？
“聽說老牛患的是前列腺癌……”電話中傳來吳教授有些悲傷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