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驚醒的顯然不止宋卻一個, 只不過他是來的最快的, 李捷也很快下樓,黎露兩只腳要少走路的都被李晴的尖叫聲嚇了下來。宋卻回頭看了一眼, 發(fā)現(xiàn)黎露踮著腳尖下樓都要來湊熱鬧也是無奈了,對那邊忙著安撫妹妹的李捷道:“李捷,你有空幫忙扶一下黎露?!?br/>
李捷看了眼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專心檢查血肉的宋卻, 咽了口唾沫,還是放開了自己受到驚嚇的妹妹, 先去扶著黎露到了沙發(fā)上,然后再繼續(xù)安撫李晴。
黎露一眼便看到了宋卻身旁那一團血肉模糊, 蒼白著臉坐在沙發(fā)上, 后悔自己聽到聲音就怕的不敢一個人待在樓上,戳著腳尖都要下樓?,F(xiàn)在好了,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李晴是被那塊突然出現(xiàn)在廚房的血淋淋的肉給嚇到了。她本來是想下來給大家做早飯的,結(jié)果一進廚房看到這案發(fā)現(xiàn)場一樣的場景,嚇得差點直接暈厥過去。要不是宋卻來得及時, 讓她心里有個支柱,李晴就不是現(xiàn)在淚眼汪汪的樣子了,說不好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
宋卻一進廚房便聞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他活宰羊的時候也是類似這樣的味道。這是非常大的一塊肉,里邊還戳著骨頭,砍頭去尾,卸了四肢,只余光禿禿的一個身子, 從肚子剖開,去了臟腑,這肉上還滴著血。好好的一只羊,愣是給弄成了這副樣子,確實有些恐怖,不怪李晴嚇成這樣。宋卻低頭,在地上找到了半個血腳印,這個腳印很重,看長度是男人的腳印,也就是說留下腳印的只是個普通的,不會隱匿行跡的男人。
他收起思緒,眼神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一旁的冰柜沒關緊,便上前打開柜門,結(jié)果看見里邊塞滿了新鮮的瓜果蔬菜。昨天把話攤開說了之后,他們是來查了冰箱的,為的是避免有人貪污物資,很明顯,這冰箱里的菜非但沒少,還詭異地多了起來。
大家的神色都變得更不好看起來。
宋卻轉(zhuǎn)身,對他們道:“那是羊肉,很新鮮,剛宰殺的那種,雖然看起來又惡心又恐怖,但我建議你們還是別怕了,實在不行的話我們早點把它吃了,做的好吃一點可能就不怕了。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送來羊肉的這位,還為我們送了點菜進來,那么他是誰呢?一個怕大家吃不飽穿不暖的神仙教母?”
宋卻說這話是在開玩笑,但這笑話冷極了,沒人能笑得出來,老實講,大家甚至被嚇得不輕。
宋卻緩慢地轉(zhuǎn)著角度觀察周邊的一切。
怕睡著的時候有野獸或者是同伴入侵,李晴特地把門窗都鎖好了,甚至現(xiàn)在來看,這些門窗都還好好鎖著,根本沒有一丁點入侵的痕跡,可地上偏偏有著半個血腳印,好像帶著這些東西進來的不是人而是鬼一樣。
為了設計上的和諧感,這些門窗所用的材料雖然又貴又堅韌,運作模式卻還是采用傳統(tǒng)的插銷。如果是高科技,李晴可能還不會那么害怕,但越是傳統(tǒng)的東西,有時候越難突破,這種從里邊反鎖的東西,怎么可能從外邊打開,還讓里邊毫發(fā)無損呢?
宋卻越看,眉頭便越緊,因為就算是他,也不能做到這個程度。要么是城堡里有不為人知的暗道,要么就是對方有著更高層面的科技,甚至是兩者的結(jié)合。
有個猜測不是第一次涌上宋卻的心頭,但他討厭這樣的猜測,先前一直不愿深想,可事到如今,一切都在往這個方向發(fā)展,由不得宋卻喜歡不喜歡。
從進了島開始,他們所見到的一切都是別人精心安排好的,有些東西是超前的,有些東西是審美上極其奪目上鏡的。就好像他們是被豢養(yǎng)著的試驗品,被人用比攝像頭更高等的科技監(jiān)控著,剪輯成一部“絕對真實”的真人秀供人賞玩。而幕后使者們需要做的,便是提供點刺激,制造一些矛盾,挑起一些紛爭。人性的弱點會讓他們這些人自發(fā)地為這些人貢獻出最好看的真人秀。
這是一個荒謬而又無厘頭的猜測,可宋卻近乎偏執(zhí)不講理地想到了它,經(jīng)歷過幾次失敗的否定后,更是隱隱地認定了它。他略微抬頭,目光堅定地一寸寸移過,好像要和屏幕外面那些嬉皮笑臉的賞玩者對上目光一樣。
沒人知道有沒有人因此悚然一驚。
宋卻也不知道。
在其他人還在害怕的時候,他走到黎露跟前,道:“待會我和李捷出去,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你就好好待在房間里,把門鎖了,誰叫都不要開門,有事我們回來再說?!?br/>
被安排的李捷心情復雜,雖然有些不爽他沒詢問自己的意見就直接安排上了,可要他在這時候出言反駁,他也不太敢。
宋卻剛剛實在鎮(zhèn)定的有些變態(tài)。
李捷就算有槍都不想和這種家伙對上,怕打了一場晚上都要做噩夢的那種。不過好在有槍,不然單獨和宋卻出去找其他幸存者他也是不愿意的。
把黎露和李晴單獨留在一起,宋卻也是經(jīng)過考量的。且不說黎露原本是個什么戰(zhàn)斗力,就她現(xiàn)在殘了兩只腳的樣子,能打得過誰?留她單獨一個人在城堡里肯定是不行的,讓她和李晴單獨待一塊兒雖然也有風險,但宋卻帶走了李捷,要真出了什么事,兩人就一換一。
顯然,眼前的三個人現(xiàn)在都沒有考慮到這個層面,宋卻也不打算點破,反正時候到了他們就會想到。
宋卻先把黎露背回她的房間,黎露嘀咕了一句:“你剛剛好嚇人啊。”
宋卻還正經(jīng)回了一句:“是不是很像變態(tài)?”
黎露一回想,覺得是有幾分意思在里頭,再聯(lián)系起宋卻這句話,自以為十分聰明地一拍腦袋:“你是演給他們看的!”
演過變態(tài)也當過變態(tài),然后剛剛是真的差點變態(tài)的宋卻:“……行吧?!?br/>
看黎露乖乖把自己鎖在房間里以后,宋卻背上他那個背包和李捷匯合。他下意識地從上往下打量李捷,基本判斷出李捷可能把槍放哪以后才收回視線,李捷被他看的渾身都充滿了戒備。
宋卻有些無奈,為了防止內(nèi)訌,他主動走在前邊,但耳朵還一直注意著身后的動靜。雖說現(xiàn)在的他還做不到輕松躲子彈,但避開致命處應該還是能做到的。兩人的位置很近,如果李捷敢在這時候開槍,一定沒想過會打不中宋卻,只要不是致命傷,宋卻就有把握反制,這才是他走在前面的底氣。
顯然,走在宋卻后頭讓李捷舒服了許多,他的呼吸都變得輕松起來,一邊環(huán)顧四周,一邊還有閑心和宋卻搭話:“你不是說人聚在一起會自相殘殺嗎?那為什么還要主動出來找這些幸存者?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都死了,對你來說不是更安嗎?”
宋卻漫不經(jīng)心道:“哪有那么多為什么?在別人拿槍指著我腦袋之前,我不希望他們因為一些不值當?shù)氖虑樗赖?。你可以當我是個老好人,但是這種好只建立在人不犯我的基礎上?!?br/>
李捷一聽到“拿槍指著腦袋”人都懵了,大腦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嗡嗡作響,好像渾身的血液都凍僵了。
他發(fā)現(xiàn)了嗎?
李捷忍不住去摸衣服內(nèi)袋里的槍?;秀绷艘凰埠笏窒?,如果他發(fā)現(xiàn)了,怎么還會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要知道,走在他身后的他,一槍就可以要了他的性命。
宋卻逗弄著身后的李捷,有意識地鍛煉著他更神經(jīng)大條一些,省得有個風吹草動就緊張的不行。
宋卻在城堡高處觀察了整個島,賽洛島的平面圖還是很趨近于圓的,城堡雖然位于島的中心,但對于沒有方向感的人來說,未必能像宋卻他們到的那么快。宋卻來的那條路做滿了記號,卻只有黎露找到他,其他人也沒順著那條路找到城堡,證明他們都不在那一塊區(qū)域上。
宋卻默默回想著賽洛島的俯瞰圖,將島嶼分成了九份。一塊塊的巡查并不現(xiàn)實,但他們可以加上幾個路標,幫這些迷路的家伙一把。宋卻規(guī)劃好路線之后,和李捷采用螺旋式外傳的方式沿著島中心的城堡出發(fā),開始往島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往樹上釘紙,上邊寫著前方有城堡。
李捷看的目瞪口呆,他倒是知道宋卻帶了點東西,但沒想到是這個。走上去一看,這字還怪好看的。李捷下意識吐槽道:“你不是個醫(yī)生嗎?”
宋卻為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驚訝了一下,轉(zhuǎn)過去見李捷對著他的字吐槽,突然就明白了槽點,宋卻:“……等回去我給你寫個潦草的,趕時間的時候誰不著急,寫出來的字當然就那樣?!?br/>
李捷聳聳肩。
李捷跟著宋卻走了好一會兒,才發(fā)現(xiàn)他是按規(guī)劃好的路線有計劃地前行,他本來還以為他們是在隨機搜索呢。宋卻第一次聽到的時候也是驚了:“不按規(guī)律走你能走出來,那你能走回去嗎?”
宋卻有心覺得他是在故意裝傻,但看他懊惱的神情又覺得他是真的犯傻,一時有些心情復雜,這些家伙都時而精明,時而糊涂,反倒把他這個一貫精明的弄得夠嗆。
兩人前行的過程中,也發(fā)現(xiàn)了一點別人留下的蹤跡,看腳印還是新鮮的,只不過兩隊人馬剛好錯開,沒能碰上。
李捷覺得很可惜:“唉,差一點就能找到他們了?!?br/>
宋卻則很冷靜:“他們走到這里離城堡也就很近了,周圍這一圈又都是我們留下的標語和腳印,丟不了的,可能今天回去就能看見新來的人了。我們現(xiàn)在繼續(xù)搜查,說不定還能碰到人?!?br/>
李捷點點頭。
中午的時候,他們果然碰到了新的幸存者,只不過這個組合讓李捷忍不住抬眼觀察了一下宋卻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