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時間不長,說過去就過去了。細細回顧起來,仿佛只是昨天與今天的分別。
南劍門又迎來了一年一度的諸弟子大會武。按照從前的慣例,這個會武一般只會安排在年關(guān)將至的時候,今年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然三春未盡,就提前開始舉辦了。里頭是何道理,恐怕只有門主柳清徽清楚。
楚玄自然不會不參加,他和沈天逸已經(jīng)有約在先,這事關(guān)他作為一個男人,不,一個少年的自尊心。
會武開始之前,照例是一通天花亂墜的開場致辭和歌舞表演。楚玄對這些毫無興趣,他游走在人群中,只為了尋找那個屬于他的倩影。
“楚玄哥哥,我在這?!?br/>
他循聲轉(zhuǎn)過頭去,卻見身后的不遠處,立著一個清麗脫俗的娉婷少女。
柳萱今年虛齡十三,也許是早熟的原因,單從外貌上看,仿佛已經(jīng)十五六歲。今天的她打扮得格外動人,上身穿著一件粉色的襖衣,下罩淡青色的馬面裙,頭上挽著可愛的垂掛髻,粉雕玉琢,惹人憐愛。
她的個頭略矮,和楚玄站在一起,有一種金童玉女的感覺,直直羨煞了偷覷他們的旁人。
南劍門向來是不怎么接納女子的,所以門中弟子,大多是些孑然一身的光棍少年。眾人見楚玄有這么一個清麗無雙的仙子相伴,還是柳門主的寶貝孫女,看向他的眼光頓時充滿了嫉妒。
楚玄知道自己無形中已經(jīng)成為了眾人的眼中釘,他倒也灑脫,完全不理會這些人的看法。普通人終究是普通人,不想著怎么追趕自己羨慕的對象,反而選擇仇視他們,好像這樣自己空虛的內(nèi)心就會得到滿足一樣。
到了會武的時間,恰好輪到柳萱上場,楚玄便挑了個靠前的位置,在場下為她默默加油。
擂臺上,柳萱第一輪要面對的對手居然是樸通天,這可真是巧得很了。
雙方俯身互相揖了一揖,這是比試前的禮儀。
樸通天直起身來,見對面是柳萱,調(diào)笑道:“哦喲,是萱兒妹妹,你說這是不是緣分,想不到師兄我今天第一場碰到的就是師妹你,不過師妹放心,師兄我一向憐香惜玉,心里有分寸的,不會把你弄疼?!?br/>
這臭小子,真是活得不耐煩了。臺下的楚玄扭了扭脖子,心里十分地不爽。得找個機會教訓一下這個出言輕薄的登徒浪子。
臺上,柳萱雖然心中惱怒,面上卻還是一副微笑的表情,疊了疊手,清聲道:
“樸師兄的這番美意,師妹心領(lǐng)了,不過師妹覺得,這些話還是由我對你說合適些?!?br/>
“看招!”
柳萱不再廢話,急運身法直沖樸通天的同時,使出一套不知名的技法,兩只玉手瞬間結(jié)出光印,向?qū)Ψ降奶祆`蓋襲去。
楚玄看著臺上的柳萱,暗道,別看小妮子乖起來千嬌百媚,狠的時候也讓人刮目相看呢。
樸通天沒想到對方說打就打,還是如此毒辣的一招,心頭大駭。好在他也不是等閑之輩,短暫失神之后,立刻極速后退,總算沒有讓對方偷襲得手。
“好個小丫頭,出手如此狠毒,好,小爺也不跟你客氣了。”
樸通天說罷,忽然騰空而起,一只腳光芒大作,想是正在醞釀什么技法。
柳萱不想給他機會,一擊不成,便又迅速地使出一招,直朝樸通天打去。
樸通天見她不依不饒,當下大怒,就著對方打來的光印,用力踹了一腳。這一腳威力巨大,直接將柳萱兩手的光印踹穿,不偏不倚,正正踹中了對方的胸部,將她整個人從半空踹回到擂臺上。
“娘的!臭小子!望哪兒踹呢!給我下來,看我不打死你丫的!”
臺下的楚玄頓時怒不可遏,激動地喊出聲來,老天爺!要是踹壞了長不大,那還了得?楚玄直氣得頭頂冒煙。
聽見人群中傳來楚玄的聲音,似乎還在叫自己,樸通天于是愣了愣。就在這時,柳萱忽然趁他不注意,瞬息繞到他身前,使出一套七殺掌。
像是在報復(fù)對方,樸通天剛剛回過神,便被柳萱一掌劈中胸口。他正待回避,對方卻剎那間消失在他面前,反而從他背后又劈了一掌。
就這樣,樸通天因為一時大意,竟被柳萱的七殺掌接二連三地襲擊得手。第七掌打完的時候,樸通天有如斷線風箏一般,從空中直直墜落。
“好!漂亮!解氣!”楚玄夸贊道。
柳萱笑吟吟地望向楚玄,道:“我正在比賽呢?你在下面嘰嘰喳喳的,分明是在干擾我?!?br/>
她的話才說到一半,樸通天便趁機向她撲來。
“小心!”
楚玄忙大喝。
好在柳萱反應(yīng)及時,加上她身法不錯,千鈞一發(fā)之際,總算避了過去。
“臭丫頭!看打!”
樸通天真的怒了,他堂堂三長老的得意弟子,竟被一個丫頭片子一套連擊從半空打落,面子都丟光了。
他怒吼一聲,頓時青筋暴起,全身的衣服頓時爆裂開來,露出一具瘦骨嶙峋的身體。
“噗…哈哈?!?br/>
臺下的觀眾差點沒把肚子笑疼,原以為他里頭是一身疙瘩肉,沒想到是這么個骨頭架。
“暴露狂!”
柳萱嬌叱一聲,忽然凝力朝地上重重地打出一掌,這一掌威力巨大,整個擂臺瞬間滾起一道道漣漪狀的光波。
樸通天要倒霉了。
臺下,楚玄下意識地低頭望了望襠下,忽然在心中暗暗替對方可憐起來。
這招叫做地涌蓮華,他在兩年前就領(lǐng)教過了,當真是陰毒到了極點的一套技法??戳娣讲糯虺鰜淼墓獠?,只怕她這次已經(jīng)發(fā)揮到了極致。
果然,樸通天和當初的楚玄一樣,一臉懵逼地看著對方,不知道對方為何向地上出掌。但當他反應(yīng)過來以后,卻不似楚玄當初那般幸運,能夠急時避開。
“?。。?!”
只見一團巨大的蓮花狀光印,自樸通天的襠下破地而出。緊接著,廣場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堪比殺豬的慘烈嚎叫。
擂臺下觀戰(zhàn)的大多是男子,看到這,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望向臺上柳萱的目光也充滿了恐懼。盡管對方生得再姣美,他們的心中卻也不敢再有邪念了。
楚玄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額頭布滿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