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看見雨瀟鼻子里又滴出了血來,嚇了一跳,愣在那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動也不敢動。雨歇雖是男孩子但也給嚇了一跳。
雨瀟往后一倒有什么都不知道了。雨瀟覺得自己耳邊都是水聲,而且聲音越來越大,他想看看是什么地方,就努力的睜開眼睛,哦,又是這里!雨瀟沮喪極了,因為每次在這里都是九死一生的,非要快死了才能再回到原來的世界。雨瀟想趕快閉上眼睛,給自己催眠?!拔义e了,我錯了,我不想再這里被怪獸吃,被海水淹,莫名奇妙還要拯救我們?nèi)唆~星球!”雨瀟搖搖頭,我算哪門子的英雄大俠啊,學(xué)校里是個學(xué)渣,家里是個人人嫌棄的多余人,不敢和女生交往,只想圖情景,潦倒胡亂地過此一生就完了,干嘛要做這些事??!整天不是被嚇得魂飛魄散,要么就是被逼成計算機+生物+數(shù)理化的高材生。我的天??!我的腦細胞啊,我的小心臟啊,就我,還是算了吧!回去!回去!老天爺!我原諒你跟我開了個玩笑,你也有失誤的時候,一定是你早上沒吃飯低血糖,一不留神、一不小心把本應(yīng)該是超級英雄,白衣上仙應(yīng)該做的事情搞到我這么個不爭氣的人身上了!
雨瀟又氣又急,腦子里又胡思亂想,在這邊的雨歇看來就是雨瀟不停的嘀咕,翻白眼。雨歇急得不行,跟校醫(yī)、班主任和清婉說:“不行,我得帶他去醫(yī)院!”說完扶起雨瀟就走,班主任忙跟上去,出了校門打輛車直奔市醫(yī)院。
一路上,雨瀟還是繼續(xù)翻白眼,不過這回是偶爾翻白眼兒,眉毛動個不停,一會兒抬上去,一會兒蹙在一起,嘴巴也像是在跟誰說著什么。雨歇長嘆一口氣,爸媽經(jīng)常出差,就他們兩個人,平時吃些簡單的蛋炒飯、方便面還能胡亂應(yīng)付著,這回,只有自己照顧雨瀟了,可怎么是好。班長他們也是忙于班級上的事情,清婉可能會過來照顧一下,可是也不能天天守在一旁啊,那個米魚倒是會常常過來,但是---
雨歇搔搔頭,發(fā)現(xiàn)自己雖然已經(jīng)十五歲了,但是還像是個孩子一樣,照顧人也不會,雨歇像發(fā)現(xiàn)什么新世界一樣,頭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的脆弱和無力。雨歇疑惑自己,畢竟長這么大了,大風大浪沒見過,這種生病照顧人的平常事應(yīng)該不會讓自己這么慫吧!雨歇想到這兒,忽然覺得心里升起一股強大的力量,這股力量忽然讓雨歇對這次雨瀟生病的事情產(chǎn)生了某種自信和成熟,雨歇跟米魚說了自己的感受,米魚是個雙魚座的女生,帶著崇拜贊揚的語調(diào)夸雨歇“嘖嘖,你挺成熟??!自己照顧哥哥!”雨歇從米魚眼里看到了星星閃閃的亮光,米魚已經(jīng)把自己當成偉大的人物看待了。雨歇搖搖頭,他知道再說什么,米魚也聽不見,因為這個雙魚座的家伙已經(jīng)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不能出來了,這個幻想的世界就是清秀俊美的雨歇帶著自信淡然的微笑從空中看著自己,身上帶著某種光芒。
雨歇不是沉迷在幻想世界里的人,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多少是有些殘酷和現(xiàn)實的。比如肉放在外面會爛會臭,而放在冰箱里就會延長這個被細菌侵蝕的過程,這就是規(guī)律就是現(xiàn)實。
看到父母的婚姻,雨歇對婚姻、家庭、愛情等等都產(chǎn)生了很多的質(zhì)疑,這個世界總是把現(xiàn)實的殘忍包裝起來,每個人看起來都挺好,雨歇想起兩年前自己每周五下午坐公交車去學(xué)書法。一次在路過雙井站時,公交車照例停下來,共交車站臺上一個穿著黑風衣、戴著棒球帽的男孩子耳朵里塞著耳機,雨歇盯著他,他抬起頭,雨歇看見了一雙明亮的眼睛,他的目光碰巧和雨歇對上了。雨歇看到那男孩眼中、嘴角微微露出一絲微笑的意味,雨歇也忙回了一個微笑。男孩抬起胳膊,沖雨歇擺擺手。雨歇也沖著車窗外擺擺手,公交車又開起來了,那個男孩還站在原地沒有動,顯然這輛公交車不是他要坐的。雨歇轉(zhuǎn)過頭,心里暖了一下,陌生人的微笑,很溫暖。
雨歇覺得自己是個理性的人,從不覺得自己多愁善感,這點也許和米魚相似,米魚覺得自己是個男孩子一樣的性格,脾氣好,強大,內(nèi)斂,腹黑,但是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個愛哭鬼,臭脾氣,鉆牛角尖,忽冷忽熱,但又善良,愛當活雷鋒。
雨瀟被抬進急診室,大中午的,天又熱,雨瀟身上臉上能聞到一股味兒,青春期的男孩子特有的荷爾蒙+汗臭的味道。
醫(yī)生拿著聽診器,掀開雨瀟的上衣,聽了兩下,轉(zhuǎn)身說:“去繳費吧,身體暫時看不出什么問題,要做進一步檢查?!?br/>
雨歇聽見這句話,心里不耐煩,有些焦慮。他不知道是醫(yī)生推脫收錢的方式還是真的有什么問題。但是也只好耐著性子,由班主任陪著交了五百塊的檢查費。
雨瀟躺在那里,倒是沒什么動靜了,也不嘀咕了,就像是睡過去一樣。
雨瀟趴在海邊的沙灘上,捏著沙子,無可奈何地看著自己的巨大的魚尾巴。天邊橘紅色的云彩靜靜地,如同一幅畫掛在那里。想著那邊的雨歇還不知道怎么著急呢,雨瀟嘆了口氣:“怎么回事啊,我是怎么回事啊,要是穿越了吧,就一直穿啊,至少這邊的人生結(jié)束再會那邊也行啊,一會兒厥過去,一會兒又醒來,搞什么嘛!”
雨瀟帶著兩個世界的記憶不停的適應(yīng)兩個世界的生活,他覺得又無奈又痛苦。這種經(jīng)歷跟周圍的人講,都會認為自己瘋了吧!所以雨瀟至今還不敢告訴任何人自己的生活是多么混亂又不可思議。
誰也不知道他或許剛經(jīng)歷過一場失戀心灰意冷;又或許剛剛被同事擺了一道而不愿意上班,對生活慢慢失去熱情;或許那個開著奔馳的人正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