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秀珍的話為賀朝生敲響了警鐘,不過想到李勝男昨晚和今天早上對他說的話,賀朝生還是選擇了相信李勝男。
他眼神里滿是誠懇地同朱秀珍說,“媽,勝男是我媳婦兒,我相信她,請你和爸也相信她?!?br/>
賀朝生他爸賀虎沉著臉敲了敲煙桿子,低聲訓(xùn)斥朱秀珍,“你這婆娘怎么一大早就挑事?兒子和兒媳婦關(guān)系好,你看著不順眼了?你是盼著小夫妻倆剛結(jié)婚就打架?”
朱秀珍被賀虎的話氣得紅了眼,“老賀,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這不是怕咱兒子吃虧嗎?”
李勝男在這個時候撩開廚房的門簾走了進(jìn)來,她似乎什么都沒有聽到,大大咧咧地問,“媽,早晨吃什么?”
朱秀珍的眼神瞬間就慌了,她皺著眉頭看向賀虎,見賀虎蹲在另外一邊光顧著抽煙,壓根不搭理她,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李勝男。
“早晨熬得是粥,昨天做的菜和蒸的饅頭還有不少剩下的,一會兒熱一熱就能吃。”
“哦,那您歇著吧,我來熱菜?!崩顒倌卸挷徽f,擼起袖子來就干活。
前世她在這廚房里做了六年的飯,哪個柜子里放調(diào)料,哪個柜子里放碗筷……這些東西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等朱秀珍把切好的饅頭片和剩下的菜端進(jìn)廚房時,李勝男立馬就麻利地接了過去,剩菜放到籠屜里蒸著熱,饅頭片切成一個個寸許大小的饅頭丁。
從柜子里翻出兩個雞蛋來,把切好的饅頭丁在調(diào)好的淡鹽水里蘸了一下,再放到蛋液里蘸一下,立馬就丟進(jìn)油鍋里,任由其滋啦滋啦地響著。
一鍋炸饅頭很快就做好了,李勝男從柜子里拿出一摞碗來,一碗粥一碗粥地盛過去,到第四碗裝滿的時候,一鍋粥剛好見了底。
李勝男一臉見鬼的表情,她記得賀朝生上面還有一個已經(jīng)結(jié)婚的大哥賀天生,一個尚在念初中的小弟賀暮生以及剛過六歲生日的妹妹賀小梅。
難不成她回檔重生一次,這些人都被刪檔歸零了?
見李勝男盯著空鍋和幾個沒盛飯的空碗發(fā)呆,賀虎將煙桿子咳了咳,出聲解釋。
“勝男啊,你別管其他人,今天早上就我們在一塊兒吃。你大哥大嫂他們早飯都是自己解決的,中飯和晚飯才會過來一塊兒吃。暮生和小梅昨天跟著你們姥姥回去了,老太太說是給準(zhǔn)備的禮物忘了拿,非要讓他們兄妹倆跟去拿,估計吃過早飯就回來了?!?br/>
李勝男點(diǎn)了點(diǎn)頭,端起兩碗飯來往桌這邊走,卻不料碗里的飯裝的太滿,灑了一些在她的大拇指頭上,燙得她直吸涼氣。
守在籠屜前看菜熱好沒有的賀朝生聽到這聲音,趕緊走過來,把李勝男手中的飯碗接了過去,一把將李勝男按在凳子上,語氣十分霸道,“你不用做這些粗活累活,都交給我?!?br/>
李勝男掀起眼皮,嗤笑一聲,“做個飯算什么粗活累活?我又不是小孩子,一次端兩碗不行的話,那我下次就一碗一碗地端,還能因噎廢食?”
賀朝生愣了愣,突然問,“勝男,你現(xiàn)在還想不想繼續(xù)念了?”
“我聽媽說,你爸媽是為了給你弟湊老婆本才讓你輟學(xué)的。如果你還想再念的話,那我供你!我在部隊里花不了多少錢,暮生的老婆本和小梅的嫁妝也不用我管,我掙的津貼都交給你,你想念書就繼續(xù)念吧!”
李勝男眼睛一亮,神情十分激動,“真的?”
“那還有假!雖然我沒讀過幾年書,但是我知道讀書是有好處的,現(xiàn)在和平年代,立不了戰(zhàn)功,部隊里升官都看一個人的文化程度呢!”
“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想著找機(jī)會再進(jìn)修上幾年,不然等服役期到了頭,我真不知道自己出了部隊還能干啥!”
籠屜被掀開的那一瞬間,迷蒙的水汽洶涌而出,撲向賀朝生的臉。
李勝男捕捉到了賀朝生眼中的‘光’與‘神’。
“你說得對,想要做軍官,文化程度肯定不能太低,不然就算干一輩子都是個普通兵。朝生,你想去進(jìn)修的話就去吧,我支持你。你在部隊里不要省著花,每天都多吃一點(diǎn)肉,每天訓(xùn)練那么辛苦,可不能虧欠了身子。”
賀朝生樂出聲,“我一不抽煙二不喝酒,整天都待在部隊里,去哪兒花錢?部隊里有自己的食堂,雖然飯菜花樣雖然不多,但是頓頓都有肉,管飽吃,根本不會餓著,關(guān)鍵是還不要錢。不信你問咱爸咱媽,我當(dāng)兵頭一年回來,臉都圓了一圈呢!”
李勝男囧了囧,一句話把天給聊死,“既然你能吃飽,那我就放心了,趕緊把菜端上桌吃早飯,一會兒你還得陪我去一趟我家呢!”
想到家里的那尊無底洞活閻王,李勝男又補(bǔ)充了一句,“對了,朝生,到我家后,不管我爸說什么,你都別放在心上,他一直都不待見我,你也沒必要捧著他。還有就是,不管我爸怎么問你錢的事兒,你都和他說沒錢,為了娶我已經(jīng)掏干老本,不然他鐵定會找你借!”
賀虎:“……”
朱秀珍:“……”
都說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老人果然不說假話。
瞧瞧李勝男,這才嫁出門第二天,就教唆著女婿不要把錢借給自己親爸了,這養(yǎng)的哪是閨女,分明就是白眼狼!
讓朱秀珍慶幸的是,李勝男這條白眼狼起碼還是和他們家站在一起的,準(zhǔn)確的說,李勝男現(xiàn)在的所作所為是護(hù)著賀朝生的。
不過朱秀珍心里還是有點(diǎn)不大舒服,她甚至在想,如果她閨女賀小梅嫁人之后也教唆女婿防著她和賀虎,那她該怎么辦?
這么糟心的閨女,真不如生下來就掐死!
就在這時,內(nèi)心戲滿滿的朱秀珍又聽到了李勝男的一聲嘆氣,她抬頭看向李勝男,只見李勝男的眼眶說紅就紅,眼眶里蓄滿了眼淚。
“反正不管多少錢借給他,他都不會還,他用錢的時候總會想到我,之前好幾次差點(diǎn)把我賣了,如果不是我看過幾本書,借著法律的名頭把他給唬住了,誰知道我現(xiàn)在還是死是活!”
李勝男抹去眼淚,把她家里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給賀朝生捋了一遍,“我媽對我還算好,但是肯定比不上亞男和寶俊,我爸最疼寶俊,最討厭我,平時干活兒都找我,心不順了打的也是我,亞男不受寵,但也從來沒挨過打,頂多就是被罵幾句。他不拿我當(dāng)閨女,只當(dāng)掙錢的牲口,你也別拿他當(dāng)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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