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紅色的敞篷跑車加上戴著墨鏡的帥哥，這樣的場景似乎只會在偶像劇里出現(xiàn)，大的大學(xué)生們或多或少都有些騷動。
趙瀾之不常開這種張揚(yáng)的跑車，他已經(jīng)過了那個年紀(jì)。他坐在駕駛座上，透過墨鏡打量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等了近半個小時，修長的身影才出現(xiàn)在他的視野中。
趙瀾之眼睛一亮，打開車門向男人走去。
“葉寒！”
男人似乎沒有聽見，自顧自地走著，手上捧著基本厚厚的書。
趙瀾之小跑著追上他，拍拍他的肩膀，“葉老師?！?br/>
葉寒停下腳步，推推眼鏡，漠然道：“有事？”
趙瀾之委屈道：“你不用對我這么冷淡吧？你還在生我的氣？”
葉寒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我說過，我們的觀念不同，沒必要再交往下去?！?br/>
趙瀾之笑笑，“上次的確是我錯了……不過你就那樣把□□的我丟下，我也很生氣啊。不過，我已經(jīng)不怪你了?！?br/>
“……”
“我已經(jīng)考慮清楚，既然你想慢慢來，我就陪你啊。就從普通朋友做起，好嗎？”不等葉寒回答，趙瀾之又走回車邊，從后座里把一大束鮮艷的玫瑰花捧到葉寒面前，微笑道：“對不起啦，原諒我吧？”
男人燦爛的笑容實在讓人無法抗拒。葉寒看了他好一會兒，注意到周圍不少異樣的目光，耳根爬上一抹詭異的紅色，但臉上依舊面無表情，“這里是學(xué)校門口，把花收起來?！?br/>
趙瀾之揚(yáng)揚(yáng)眉毛，“那葉老師答應(yīng)我，不生我的氣了?！?br/>
“……好。”
“還要和我一起吃飯?！?br/>
“……行。”
27.
趙瀾之帶冷美人去了一家格調(diào)非常不錯的西餐廳，只可惜葉寒人如其名，始終寒著一張臉。可趙瀾之并不覺得討厭，相反，他居然覺得挺有趣的。
用甜點(diǎn)的時候，葉寒鄭重其事告訴趙瀾之：“我不是隨便的人?！?br/>
“我知道啊?！?br/>
“我交往的對象，是要以后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br/>
“哦哦。”
“我對你還不是很了解，也不知道彼此適不適合。我們試著交往一個月吧，在這段時間，我會仔細(xì)觀察你，加分減分，最后得出結(jié)論——你不會介意吧？”
“嗯？”趙瀾之笑瞇瞇的，“不會啊，你隨便對我做什么都行。”
葉寒點(diǎn)點(diǎn)頭，從公文包里拿出平板，低頭記錄著什么。
真是專注的學(xué)術(shù)型男人啊……古板的可愛，趙瀾之這么想。
臨走之前，趙瀾之去了趟洗手間。洗手的時候，感應(yīng)器似乎出了點(diǎn)問題，一直沒有反應(yīng)，正他準(zhǔn)備換一個時，一雙骨骼分明的手伸了過來，下一秒，水流刷刷流下。
趙瀾之看著鏡子里的男人，一段時間沒見，他的眼睛還是那么好看，又細(xì)又長，比葉寒的還要好看。
該說些什么呢？你最近好嗎？還是好久不見？
可是趙瀾之只說了一句，“奇怪，為什么你就可以？難道你的存在感比較強(qiáng)？”
沈言笑了起來，畢竟是四十歲的人，即使再注意保養(yǎng)，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還是有細(xì)紋。趙瀾之不覺得難看，然而覺得這樣歲月的痕跡讓這個男人更有韻味了。
“嗯，”沈言似乎真的認(rèn)真想了想，“可能因為今天我的運(yùn)氣比較好?！?br/>
趙瀾之不屑地“切”了一聲。
“畢竟，今天是我的生日啊?！鄙蜓缘穆曇艉茌p柔，像是在呼喚一個沉睡的小孩。他看著鏡子里的趙瀾之，“看來你忘了，真讓人難受。”說完，還真的露出一副被傷了心的樣子。
趙瀾之感到全身疼痛，就好像是一層貼近皮膚的偽裝被硬生生地扯下。
他怎么會忘……他一直都記得，昨天一晚上都沒睡好，今天一睜開眼就決定來找葉寒，好徹底把這家徹底拋在腦后。
趙瀾之淡淡地“哦”了一聲，“生日快樂。”
“謝謝?！鄙蜓缘奈⑽⒉[起了眼睛，眼角帶著笑意，似乎這句簡單的祝福真的讓他心情變得很好?！按龝黄鸪缘案?？”
“不，我約了朋友?！?br/>
“嗯？那你和朋友約完呢？”
不等自己猶豫，他迅速回答：“我還有別的事?！?br/>
沈言望著他，“午夜之前你都沒空嗎？”
趙瀾之忍不住道：“四十歲的人了，還要和小孩一樣吃蛋糕？”
沒想到沈言鄭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啊，過生日就這點(diǎn)奢望了?！?br/>
趙瀾之不禁想起來，過去的十二年里，他陪著沈言過了每一個生日。沈三爺?shù)纳昭缫恢倍际莝市的一件大事，通常是在豪華酒店里舉辦。每次宴會結(jié)束，把客人送走，趙瀾之提著蛋糕跑到沈言家里，看著被燭光映照出的男人的臉，不知為什么，他總是會覺得很滿足。
手早就洗好了，可沈言依舊站著，似乎再等趙瀾之的回答。
趙瀾之慢慢地擦干自己的手，“再說吧?！?br/>
沈言微微一笑，有這句話就夠了。
28.
這之后和葉寒相處，趙瀾之總是無法集中精力，總覺得他的心好像不經(jīng)意丟在了某個地方。
葉寒雖然沒說什么，但還是皺起了眉。趙瀾之忍不住想，他一定被扣了很多分。
但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把葉寒送回了家，冷美人最終連個吻都沒給他。趙瀾之獨(dú)自回到家里，洗完澡后就躺在床上，電視里正放著搞笑得綜藝節(jié)目，可他卻覺得一點(diǎn)意思都沒有。
時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過去，越是離午夜越近，他就越是靜不下心。
十一點(diǎn)差五分的時候，正發(fā)著呆的趙瀾之突然坐了起來，他自嘲地笑笑，迅速換好衣服，拿著錢包和鑰匙沖出家門。
29.
趕到目的地時，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后的事。
別墅門口亮著燈，外門開著，就像是在等什么人光臨一樣。趙瀾之隱約可以看到花園里正熱烈開放著的花。
趙瀾之對花沒有研究，他不知道這是什么花，只覺得很好看，這種告訴沈言后，別墅花園其它的花全部被這種花取代了。
走過用石子鋪滿的小路，趙瀾之來到門前。
沒什么好猶豫的，他想來，就來了，很簡單的事。
按響門鈴后，幾乎是一瞬間，門被打開。
偌大的客廳里只開著一盞燈，在昏暗的燈光下，沈言的眼睛閃爍著動人的光芒。
松了口氣般的，他說：“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不知道是不是趙瀾之的錯覺，沈言好像突然老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強(qiáng)大到讓人畏懼，他似乎也有些脆弱的地方。
或者，他早就老了。只是看起來堅硬強(qiáng)勢，心中早就破碎不堪。
趙瀾之眼睛熱熱的，“蛋糕呢？”
“嗯？”
“你不是邀請我來吃蛋糕的嗎？”
“忘買了?！?br/>
“白癡，我就知道。”趙瀾之把手中的盒子遞給他，“現(xiàn)在只能買到這種了?！?br/>
沈言接過盒子，淡笑道：“已經(jīng)足夠了。”
兩人走到餐廳，沈言替趙瀾之倒了杯紅酒。
趙瀾之搖搖頭，“還是算了，待會我還要開車?！?br/>
沈言眼眸一暗，“你可以留下。”
趙瀾之不置可否，換了個話題，“這里就你一個人？保姆呢？”
“我給他們放假了。”
趙瀾之有些挫敗感，“你是不是肯定我會來？”
“怎么會?！鄙蜓孕Φ?，“我只是抱有一點(diǎn)希望而已?！?br/>
由于沒有提前預(yù)約，趙瀾之只買到一個一層的小蛋糕，連蠟燭都沒有。
沈言用刀切了兩塊，自己先嘗了一口，“唔，好甜?！?br/>
趙瀾之看了一眼時間，正好十二點(diǎn)。
“像你這種年紀(jì)的男人很少吃甜食吧？”
“對?！鄙蜓缘皖^看著他，聲音低沉而清晰，“多虧你?！闭f著，便彎下腰，吻住趙瀾之的嘴唇。
男人剛吃過奶油的舌頭帶著淡淡的香甜的味道，在這樣的夜晚，尤其讓人沉醉。
短暫的愣神后，趙瀾之一把推開沈言，冷聲道：“我已經(jīng)有交往的對象了。”
“嗯？”
“和別的男人有親密的行為，被他知道了，要被扣分的?！?br/>
沈言又笑了，今天晚上，他似乎特別喜歡笑。
“你在玩什么？戀愛游戲嗎？”
“他要找一個共度一生的對象，我想要成為那個人，就必須經(jīng)歷三個月的考驗?！?br/>
沈言嘆了口氣，“傻瓜。為了找個陪伴自己的人，而用規(guī)則去約束一段感情，這又算什么呢？愛情永遠(yuǎn)不需要考驗，因為生活，本來就是最大的考驗。”
沈言注視著趙瀾之的眼睛，眼神是他這么多年來從來沒有見過的認(rèn)真。
“我和一個人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最初，也不過是想找個人陪伴?？蓮哪骋粋€瞬間開始，我想要和他一輩子承諾的念頭從來都沒有變過。但是我不敢和他說，一輩子真的太長了，誰都不知道以后會發(fā)生什么。我見過太多人陷入情網(wǎng)不能自拔的樣子，我怕自己也變成那樣，我曾經(jīng)想過舍棄這份感情……可是，能隨心所欲丟棄的話，那也就不能稱之為感情了。我認(rèn)輸了，瀾之，我認(rèn)輸了?！?br/>
趙瀾之緊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你什么意思？”
“我不會給他交往三個月之類的誓言，但是我一旦開口，說的就是一輩子。我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可是，那個人已經(jīng)不要我了?！?br/>
喉嚨里似乎被什么堵著，趙瀾之努力想說話，卻發(fā)不出一點(diǎn)聲音。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