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終于從漫長的睡眠中醒來。
他做了一個長長的夢,夢里有無數的人勸他不要反抗,他都聽而不聞。
不停地揮拳、不停地揮拳,漫天的怪物都被他打成爛泥。
有些人選擇了跟隨他,有些人選擇加入了怪物。
但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只要是敢阻攔他的,都是一拳打爆。
終于,他把天打出了一個窟窿,正當他想伸出頭看看天外面是什么的時候,一個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叫住了他。
“醒醒,你該吃飯了。”
啊,說起來,肚子是好餓啊。
劉正把頭縮回了天幕之下,往地上看去。
下一秒,他就睜開了眼睛。
一只寬大的手正輕輕搖晃著他的腦袋,另一只手則端著一大碗肉雜湯。
劉正眨巴眨巴眼睛,終于看清了大手的主人。
這是一個身材異常高大的女孩,手臂之粗壯甚至不輸給劉正。
(當然,劉正的體型是被角斗場獎勵固化過的,只是正常成年男性的標準。)
但她的五官其實非常精致,輪廓也很立體,一雙淡藍色的眼睛像高原上的湖泊。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高大女子問道。
“還行,就是疼?!眲⒄櫫税櫭碱^。
“疼是正常的,你全身都是傷口,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高大女孩回道。
“也是。請問你是?”劉正問道。
“我是格特魯德醫(yī)生的助手,你可以叫我安娜。你的同伴把你留在了診所靜養(yǎng)?!卑材日f道。
沒等劉正接著說話,安娜把勺子伸了過來。
“好了,你該吃飯了,華萊士先生。”
劉正順從地張開了嘴,雜菜和牛肉亂燉的濃湯非常美味,他很快就喝光了一大碗。
“還有嗎?”劉正意猶未盡。
“那你等一下,我再去盛一碗?!敝貍笥行┎∪说奈缚跁兇?,安娜沒有覺得奇怪,起身再去盛湯。
但很快,她就不得不制止了劉正的大胃王行為。
“你已經喝了四碗了,華萊士先生。你不能再喝了,你的身體還很虛弱,不能暴飲暴食?!卑材葻o情地拒絕了劉正渴望的眼神。
雖然覺得四碗湯還遠談不上暴飲暴食,但人在病床上,不得不低頭,劉正也只好把空碗還給了安娜。
熱熱的肉湯溫暖著劉正的腸胃,暖意很快擴散到全身,他再次陷入了沉睡。
接下來的三天里,他每天就是這樣吃了睡,睡了吃,過上了豬一般的生活。
直到第五天上午,他實在受不了了。
他嘗試著動了動身體,發(fā)現傷口已經結了痂,只要不劇烈運動,已經沒有大礙了,就是背后的大傷口還是疼痛不止。
他知道那個傷口是怎么來的,當時死靈之神安茲卡亞特混在靈魂堆里,從背后偷襲。
他挨了一爪子,然后一棍敲碎了死靈之神的狗頭。
老是待在床上也不是個事兒,既然傷口好得差不多了,他決定下床走走。
但是,身體的虛弱感告訴他,你在想屁吃。
苦笑一聲,他只好恢復了躺著的姿勢,等著安娜來喂飯。
很快,安娜推門而入,看見劉正眼巴巴地看著他,心里一陣好笑。
“好了,華萊士先生,雖然我知道你是在看我手里的肉湯,但你那樣赤裸裸的眼神對一個女性來說,還是有些失禮?!卑材群蜌獾嘏u了一句。
“嘿嘿,不好意思。我太餓了?!眲⒄懒藗€歉。
咕嘟嘟又灌了幾碗肉雜湯,劉正提出想下床走走。
安娜搖頭表示這不是她能決定的,不過她可以幫忙叫格特魯德醫(yī)生來看一下。
她拿著空餐具出了門,很快,就和格特魯德醫(yī)生一起過來了。
“你傷口的恢復情況很好,可以輕微地活動一下。安娜,你帶他到院子里走一走,我還有事要處理?!睓z查過劉正的身體后,格特魯德給出了結論,就急匆匆地離開了。
“好的,醫(yī)生?!卑材劝褎⒄隽似饋?,小心地攙扶著他走到了院子里。
診所的后院還挺大的,收拾得也很整潔干凈。
劉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覺后背都沒有那么疼了。
“什么聲音?”散了會兒步,劉正的耳朵忽然一動。
“我沒有聽到什么聲音?!卑材葥u了搖頭。
“格特魯德,如果你不給我們足夠的賠償,我們就向總督要求,把你逐出休達城。”一個粗狂的聲音喊道。
這下連安娜也聽見了,露出了擔心的表情。
“要不要去看看?”劉正體貼地說。
“可是你...”安娜猶疑道。
“我沒事,去看看吧,免得格特魯德醫(yī)生吃虧?!眲⒄郎睾偷卣f。
“好吧,那你就在院子里稍微走走,我待會兒來接你回房間。”安娜囑咐說。
“行啦,我的安娜婆婆,你快去吧?!眲⒄藗€白眼。
“哼,你才是個老頭子,還要人伺候?!卑材确磽袅艘痪?,然后就朝著醫(yī)生辦公室走去。
“安娜,你怎么來了,不是讓你看著華萊士先生嗎?”格特魯德見她過來,皺眉道。
“華萊士先生擔心您的安全,讓我過來看看。他就在院子里走走,不會出什么問題的?!卑材刃⌒牡亟忉尅?br/>
格特魯德不是很高興,不過也沒有再斥責,轉頭對著面前的幾個人說:“我已經說過了,你們兄弟的死是因為他沒有按照醫(yī)囑吃藥,不是藥的問題。你們這是敲詐?!?br/>
“放屁,我兄弟之前還能吃能喝,吃了你的藥以后沒兩天就死了,肯定是你這個庸醫(yī)開錯了藥?!鳖I頭的男人喝道。
“對,還說是休達最好的醫(yī)生,治死了病人還不承認。今天你要是不給賠償,我們就砸了你的診所?!逼渌娜艘哺氯?。
“不是我的問題,我不可能給你們賠償。而且,是你給病人喂的藥吧,我看明明是你害死了你的兄弟?!备裉佤數吕淅涞卣f。
他這句話似乎戳到了領頭男人的痛處,面目瞬間猙獰起來。
“放屁,明明就是你這個庸醫(yī)謀財害命,還敢誣陷到我頭上,我今天就打死你,為我的兄弟報仇?!鳖I頭男人青筋暴起,揮拳就打。
格特魯德雖然看上去很威猛,但其實根本沒打過架,面對迎面而來的拳頭,一時愣在那里,也不知道躲避。
安娜哪兒能讓格特魯德被打,情急之下沖上去抱住了他。
拳頭打在安娜背上,發(fā)出了一聲悶響,安娜痛呼一聲。
不過倒沒受傷,畢竟她常年干雜活的,身體結實。
格特魯德關心地問道:“安娜,你還好嗎?”
安娜趕緊道:“我沒事的,醫(yī)生。”
格特魯德看她的樣子不像硬撐,于是放下心來,但依然非常生氣。
“阿伊特,我要你向安娜道歉?!备裉佤數聦︻I頭的男人說道。
阿伊特不屑地往地上吐了口口水,“不過是個賭鬼生的婊子而已,還想讓老子道歉,碰到她都是臟...”
“啪”,他話沒說完,格特魯德一記重重的巴掌甩在他臉上。
安娜聽到前面的話已經臉色發(fā)白,陷入到自卑情緒中的她,完全沒有想到一向文質彬彬的醫(yī)生居然會直接動手。
“媽的,你敢因為這個臭婊子打我!我今天就打死你這個庸醫(yī)?!卑⒁撂爻鲭x了憤怒,揮拳狠狠打向格特魯德的下巴。
這一拳虎虎帶風,顯然是有訓練基礎的,要是挨實了,恐怕一兩個星期說不了話。
“醫(yī)生!”安娜反應過來,立刻要幫格特魯德?lián)踝。呀泚聿患傲恕?br/>
“這個世界也有醫(yī)鬧啊,有意思?!币粋€戲謔的聲音響起。
隨之而來的,是一只纏滿紗布的手,游刃有余地插入拳頭和下巴間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