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萌,它已經(jīng)死了。”母親死死握著我的手,滿臉哀傷,試圖遮住我的眼睛。
路中央,我的大黑狗靜靜地躺在血泊里。
十二歲的我撥開母親的手,問:“死?死是什么?”
“死就是你什么都不會去想,什么都看不見聽不見,一只腳已經(jīng)邁進(jìn)了另一個世界。”
“那另一只腳呢?”
母親摸摸我的頭,嘆息一聲:“還在這里哦,大黑才舍不得我們小萌呢,會一直在的?!?br/>
我叫起來:“不要死!我們都不要死!”
母親拍拍我的手,蹲下身,認(rèn)真的說:“好好好,不會死,我們還會活很久呢。”
大黑死后的第五天,說這句話的母親,被父親一個酒瓶的碎片刺穿了喉嚨。
騙子。大騙子。
我站在冰涼的地板上,淚流滿面。
*
“小萌?小萌,醒醒!”
睜開眼,還是我兒時熟悉的房間,年輕的母親坐在我的床邊,擔(dān)憂的望著我。
“又做噩夢了嗎?”
“……恩?!?br/>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再一次縮水的手掌,默默不語。
母親忽然擁抱住我,她的體溫不像她的脾氣,不是很溫暖,反而有種夏日的冰涼,她在我耳邊溫聲說:“小萌不怕,媽媽已經(jīng)幫你把那個男人處理掉了,警察叔叔不會找到我們的。我們小萌這么乖,這么可愛……”
“媽媽,”我說:“這是第四次了?!?br/>
她微微一顫,不再說話。
窗邊的風(fēng)鈴被夏日的清風(fēng)吹得叮鈴作響,我閉上眼,和母親互相依偎著,就像彼此是對方的一半世界。
又一次度過了漫長而無味的中學(xué)生涯,我收拾好行李,和母親作別,飛往華夏。
我的朝陽哥哥在那里。
他需要我。
而這一次,我會改變一切。
*
沒有什么是一成不變的,即使是這個腐爛的世界,也是一樣。
我變了,朝陽哥哥變了,童曉……也變了。
我的人生重置過這么多次,這還是第一次,進(jìn)入童曉的天韻公司。
奇怪的老板,奇怪的同事,奇怪的公司,很新鮮。
我已經(jīng)注意童曉很久,唔……幾輩子加起來大概有十多年了。
他在人群中,永遠(yuǎn)是最特別的一個,這不是指他長得比朝陽哥哥還要帥,而是說他頭上沒有問號或者名字,還有他所掌握的神奇能力。
我知道他的秘密。
在上輩子,他變成女人勾引我的朝陽哥哥的時候,面對我的逼迫,他幾乎沒有猶豫,一五一十的把腦子里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末了,還可憐兮兮的看著我說:“我不會傷害朝陽,我真的……只是想回家,你相信我!”
我相信他,我真的相信他,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他呢?
他的解釋,完美的詮釋了我誕生起的所有疑問,不科學(xué)?我腳下這塊地方本來就是不科學(xué)的存在。
不就是一個游戲世界嗎?
好吧,我現(xiàn)在這么說,但是上輩子的我,還是一時間接受不良,頭腦發(fā)昏了。
我精心準(zhǔn)備了一場美妙的死亡晚餐,邀請已經(jīng)漸漸沉迷于童曉的朝陽哥哥共赴黃泉。
死亡的滋味,如同罌粟的花香,讓我無法自拔,這樣的好東西,當(dāng)然要分享給我最愛的朝陽哥哥呀!
反正,還可以讀檔再來,不是么?
上輩子的最后時刻,童曉破門而入,帶走了昏迷的男人,卻被滿地的玻璃碎片刮地血流不止。
朦朧間,她的身形扭曲,雖然只是一瞬,但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然后,我死了。
現(xiàn)在,我又回來了。
*
我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當(dāng)童曉受到傷害,不論是男體還是女體,都會產(chǎn)生空間裂縫。
而存在的時間長短,則取決于傷害的程度。
我興奮地把這個結(jié)論告訴了朝陽哥哥,期待他贊賞的眼神。
他的確很高興,然后告訴我,放手做。
有了這句話,我當(dāng)然不會對幾輩子的情敵有多客氣。
利用藝人的身份,我直接或間接制造了多起針對男性童曉的事故,大大小小,除了更確定我的結(jié)論,卻沒多大用。
即使是車禍,童曉也能挺過來,只需要在醫(yī)院住上一天,就能恢復(fù)如初。
真不愧是這個世界的神呢。
那么,就由我來,親自弒神好了。
*
“趙丹萌,你的親和力太低了,接不了這個通告,喝點(diǎn)這個。”童曉說著,手中一閃,丟過來一瓶飲料。
我接過來,看了眼,白色的包裝上是四個簡單大字“親和飲料”。
哼,三無產(chǎn)品。
“我不想喝這個,”我一步步走近他,“我想喝……”
童曉皺眉,“你想喝什么?”
我舔舔嘴唇:“……你的血?!?br/>
鮮血。
我手里的小刀準(zhǔn)確無物地捅進(jìn)了他的心臟處。
一刀不夠,再來幾刀。
他瞪大眼,仿佛不敢置信,然后眼神漸漸渙散,身形變得透明,取而代之的,是他身后越來越清晰的,仿佛鏡面一樣的場景。
一個娃娃臉女孩,正對著我,手放在黑色的鍵盤上。
空間縫隙越來越大,墻上的鐘表已經(jīng)靜止,我笑了,伸出手,一把了抓住她的手腕。
用力。
新的世界賜予我力量。
*
當(dāng)親眼看著朝陽哥哥和那個女人雙雙消失,我第二次流下了淚水。
我無比清楚的知道,這是終點(diǎn)的信號,這一次,我的生命,終于定軌了。
但,這并不是我想要的結(jié)果。
我最初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已經(jīng)忘記了。
戴上耳機(jī),沒有通知任何人,我隨意買了一張火車票。
耳邊是已經(jīng)循環(huán)了很多遍的歌曲:
如果失去是苦,你還怕不怕付出
如果墜落是苦,你還要不要幸福
如果迷亂是苦,該開始還是結(jié)束
如果追求是苦,這是堅強(qiáng)還是執(zhí)迷不悟
這些問題,我沒有答案。
也不需要答案。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