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撩竹馬[重生]》/奎奎因因
“我鄭重提醒你啊,你都大二了,差不多該找個女朋友了吧？”
亓周：”嗯。”
“行，我也差不多該去睡了。噢對了，那證我剛才給放回你書架上了啊?！?br/>
“嗯。”
“嗨呀，連句晚安都沒有……”
亓周默了下,”晚安。”
“這還差不多,掛了啊。”
禿頹的樹枝在冷風(fēng)里輕抖。
路燈邊的那對情侶還在相擁。
“亓老大在看啥？”丁世一拎著兩雙濕襪子出來,順著亓周的目光看去，”我去,膩歪到現(xiàn)在？”
先前他送女朋友回宿舍時,這對就已經(jīng)抱在一起了。
“亓老大，等下借你的……”丁世一扭頭，旁邊哪還有亓老大。
手機電量剩36％。
亓周將它接上充電線。
脫外衣、換上睡褲，走到床梯旁時，亓周頓了一下，回頭拔下手機。
帶著它一同上.床。
昵稱為”亓亓亓”的用戶，已三天沒有發(fā)新微博。
亓周第十一次點開最近那條非原創(chuàng)微博下面的評論區(qū)。
“比較少話”、”學(xué)霸”、”經(jīng)常參加比賽競賽”、”認(rèn)識很久”……
亓周，你哪來的自信這么篤定她指的是你？
大概是因為他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有除他之外的認(rèn)識很久且算得上”朋友”的男生吧。
說不清,真的說不清。
一種莫名的感覺,覺得她指的就是他，亓周。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就又開始關(guān)注她。
那是一種本能的行為。
也是一種不欲人知的行為。
因為他知道，上了中學(xué)后，她不喜歡他常去找她，似是不喜歡和他扯上關(guān)系。
卻不知道為何。
以為是她討厭他。
卻沒想到她會……
喜歡他。
喜歡。他也是近段時間以來才看清自己的心。
又或者是，從前一直把她當(dāng)妹妹，這半年來才漸漸發(fā)酵為喜歡……
很想現(xiàn)在、馬上、立刻撥通她的電話，告訴她，他喜歡她。
心劇烈地跳動著，嗓子緊得發(fā)澀，亓周斂下長眸，右手蓋在手機屏幕上。
他告訴自己：
不要急。
她此時正是高三，人生中的一個重要轉(zhuǎn)折點。
他……不該去擾亂、耽擱她。
耳邊是斷電后舍友們逐個踩床梯上.床的響動。
亓周平躺在床上，左手臂壓在閉合的眼睛上，右手手掌下的手機，屏幕已然熄滅。
***
近日，y市一中發(fā)生了一件不小的事。
最先是一個高三1班的同學(xué)的身上出現(xiàn)紅色小疹點伴隨著發(fā)熱等癥狀，然后同宿舍的兩個舍友也出現(xiàn)這種癥狀。后經(jīng)校醫(yī)確診，這是水痘。
由于那個宿舍是1班和2班男生的混合宿舍，2班的男生也被感染了。
雖然那三個同學(xué)在得知自己患了水痘后，立即請假回家，但在確診為水痘之前，有不少不知情的舍友、同學(xué)與他們有過接觸。不到兩日，整個年級一共十三個同學(xué)發(fā)作了，其中2班有四個。
楊雅雅就是那倒霉悲催的四個中的一個。
大約是她日常給大胖講題，然后被攜帶病毒還沒發(fā)作的大胖傳染了。于是，前后桌的兩人先后發(fā)作了。
當(dāng)楊雅雅感覺身上有點癢的時候，還沒反應(yīng)過來。是阿八發(fā)現(xiàn)她臉上起了小紅疹，她才意識到自己患了水痘。
課間，楊雅雅立即給老媽打電話，然后向老羅請假回家。
阿八表示非常的羨慕，羨慕二雅和大胖他們可以一周不上課。
楊雅雅和她開玩笑，”要不我把水痘也傳染給你？”
阿八湊近來摸了一把楊雅雅的臉，”好啊，快傳染給我?！?br/>
“真不怕啊？”楊雅雅趕緊偏頭避開她。
“怕什么，我小時候就發(fā)過水痘了?！卑寺柤?，”據(jù)說發(fā)過一次，以后就不會發(fā)了。”
“那可不一定噢?！睏钛叛畔肫鸫蠖r書上講的一個案例。
“真的？那你快挨我近點！”
楊雅雅：”……”
唐女士請了三天假回家照顧楊雅雅。
楊雅雅的手臂上、腿上長了一片水痘，就連臉上也長了七八粒。
都說年齡越大，發(fā)水痘越痛苦。
楊雅雅以前還不太信，也覺得自己不會這么倒霉長這種玩意兒。說起來，前世她活到大三也沒患過水痘，高三那年學(xué)校里也沒有人患水痘……躺在床上的她默默地想，這一世真的有很多事情不按原來的軌跡……
頭好沉啊……
唐女士進來時，看到楊雅雅又昏睡過去了。
她輕嘆了口氣，解開女兒的衣服。
原來白皙嬌嫩的皮膚，現(xiàn)在布滿了星星點點的紅疹?？吹郊t疹的數(shù)目又比昨日多了好幾粒，還有不少破掉的疹包，唐女士的心啊，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似的。
她動作極輕地給女兒抹了藥，穿好衣服后，又去拿來指甲剪，把雅雅本就不長的指甲又細(xì)細(xì)修了一遍。
做完了這些，唐女士掖好被子，去給老楊打電話。
……
“亓周，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俊彼郎惖阶磿呢林芨?。
亓周的目光移到她臉上。
過了幾秒，他拿出手機，舉到她面前。
手機屏幕上映著她的臉，她的心砰砰砰地狂跳。
頭頂忽然有粉色的細(xì)碎花瓣簌簌往下落，她看到屏幕里的女孩發(fā)頂上綴了幾片花瓣，女孩兒彎著眼睛笑……
楊雅雅迷迷糊糊地知道這是個夢境，她能感覺到自己在做夢，卻死活不愿意醒過來。
畢竟這是個甜甜的夢呢……
“抱歉。”亓周的手指按了一下解鎖鍵。
“忘了按?！?br/>
于是她眼睜睜地看著手機屏幕亮了，鎖屏里出現(xiàn)一個女孩的背影……
不錯，沒有正臉，只是一個妙曼的背影……
她又惱又氣，想罵人。
害她瞎高興一場就算了，這背影能看出什么來？好歹讓她瞅一眼那人長什么樣啊！
接著，夢中的場景瞬間退去，楊雅雅徹底醒了。
“……你們行里能請假嗎？后天能回來嗎？”
家里很安靜，能聽到老媽在門外講電話的聲音。
楊雅雅眨了眨眼。
聽著像是老媽在和老爸講電話？
“能請就最好了。多請幾天，我想著這兩周讓雅雅就先在咱自己家住著?！?br/>
“她這情況，也不好放去阿秀家呀?！?br/>
在自己家住兩周啊……
那豈不是又兩周不能見亓周了……楊雅雅隔著被子，錘了兩下發(fā)癢的大腿。
不過這樣也好……免得被亓周看到她花臉的樣子。
可惜，天不遂她愿。
楊雅雅在家住的第四天，退燒了，頭也不疼腦袋也不沉了，可以看書寫作業(yè)了。
楊軼有心勸女兒繼續(xù)躺著休息，不要這么拼，可女兒不聽。只好隨她去了。
楊雅雅倒是覺得自己一點也不拼，都荒廢了三天學(xué)業(yè)了，她怕她再不看書，腦子里的知識連個印子都沒了。
再說了，天天躺著也實在無聊。
找點事情做，就不會老想去撓水痘了。
下午，外邊的天空難得露出一痕日頭。
楊雅雅在桌前默寫文言文。
篤篤篤——
房門被叩響了。
楊雅雅不可置信地看著門口站著的人。
他怎么來了？
不不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楊雅雅慌里慌忙地拿起草稿本擋在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
“你來干什么？”
呃……這話怎么那么像趕人家走？
不過她這個時候也確實不太歡迎他來呀……
“今天周六，陪你做題?！?br/>
“噢……”都周六了呀……在家待了幾天，差點忘了今夕是何夕。
等等！亓周說陪她做題？亓周竟然主動來陪她做題！
楊雅雅懷疑自己是不是發(fā)燒還沒好，要不怎么出現(xiàn)幻覺和幻聽了……
“在書房，還是在這？”亓周筆直地看著她。
“?。俊睏钛叛呕瘟嘶文X袋，”在書房……不，在這！”
居然是真的……亓周真的在這……
楊雅雅愣愣地看著亓周走過來，然后在書桌旁站定。
“有椅子嗎？”
“有！”楊雅雅放下本子，一陣風(fēng)似的跑出去搬椅子。
“我……”亓周想說他自己去搬就好，女孩兒已經(jīng)跑得沒影了。
他微微笑著，輕搖了搖頭。
很快，楊雅雅搬了一張折疊椅回來。
她打開椅子，”坐吧?！?br/>
“謝謝?！?br/>
對上亓周的目光，楊雅雅才驀地想起，現(xiàn)在她的臉上還長著一片紅疙瘩呢！
天啦?！瓧钛叛帕ⅠR抓起本子，擋回臉前。
做完這個動作之后，她又覺得這樣有點蠢……
“別看我?！?br/>
亓周聽到她悶悶的聲音，心里覺得有些好笑。
“嗯?！彼崎_目光。
楊雅雅手忙腳亂地翻出一本《名師伴你行》。
打開一看，是化學(xué)……
“化學(xué)的知識……你還記得嗎？”她不好再換了，只好假裝她原來想拿的就是這本。
亓周頷首，”記得?！?br/>
“噢……那就好?！?br/>
楊雅雅翻了兩頁練習(xí)冊，忽然想到什么，”你等我一下?！?br/>
噔噔噔地又跑出去了。
楊雅雅回來時，臉上掛了個藍(lán)色口罩。
亓周初時沒發(fā)現(xiàn)，因為遵照著她的那句”別看我”，有意避開她的臉。
直到給她講題時，余光不經(jīng)意的瞟到她的臉，他的聲音一頓。
接著若無其事地講下去。
她是怕傳染給他嗎？
他不介意的。
楊軼悄悄地從門口”經(jīng)過”，看到里邊的場景：
兩人隔著大約半臂遠(yuǎn)的距離而坐，亓周坐得端正，認(rèn)真地講題，眼睛也只是看著桌上的書冊。
很好。
楊軼滿意地走開了。
今天上午。
買菜回來時，楊軼在樓梯口偶遇亓周。
“叔叔好?！?br/>
楊軼回頭，”亓周啊，去哪回來了？”
“去跑了一會兒?！?br/>
“跑步啊，挺好的啊。”楊軼點點頭，正要轉(zhuǎn)身往上走。
“叔叔，”亓周在后面叫他，”雅雅怎么樣了？”
楊軼停下來，笑道：”好一點了。燒退了，就是那些痘還沒褪下去。今早她還非要起來學(xué)習(xí)呢?！?br/>
“我之前答應(yīng)雅雅，每周幫她輔導(dǎo)?！?br/>
“您看，我今天下午方便去嗎？”
亓周幫雅雅補課這件事，楊軼這個做父親的當(dāng)然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亓周這么負(fù)責(zé)任，雅雅還患著傳染病，他竟主動提出要去幫雅雅繼續(xù)補課。他不怕傳染嗎？
“這個……”楊軼摸摸鼻子，”恐怕雅雅的水痘會傳染到你?！?br/>
“我以前患過水痘，所以被感染的幾率很小?！?br/>
楊軼也不好再說什么。人家亓周這么主動給自己女兒補課，他總不能攔著吧。
但當(dāng)下午亓周進屋后，楊軼慢慢回過味來。
這亓周對雅雅是不是有點太好了，不會是看上他如花似玉的乖女兒了吧……
雖然知道這么想有點不應(yīng)該，可……楊軼越想越覺得有點不對，遂忍不住去悄悄觀察。
還好還好，兩人真的是很認(rèn)真地在搞學(xué)習(xí)，亓周真的是很正經(jīng)地在講題。
楊軼那一顆老父親的心總算是落到了實地。
于是對亓周的觀感又好了一點。
這年頭，這么穩(wěn)重又有責(zé)任心的孩子不多了啊。
***
亓周狀似無意地往門邊看了一眼，那里已經(jīng)空無一人。
他垂下眼瞼，接著講解：”按金屬活動順序表來排這幾個可能的元素，你看一下，哪個比較符合？”
“嗯……”楊雅雅撐著下巴，腦子里隱隱窺見一點線索，一時卻抓不住。
是哪個呢？能和不濃的硝酸反應(yīng)的有哪些金屬來著？反應(yīng)方程式是……這樣嗎？
楊雅雅半蒙半猜地寫了兩個沒配平的式子，偷偷地看亓周。
見他沒有點頭，也沒什么表情。
看來是沒對啊……楊雅雅咬著唇，劃掉那兩個式子。
楊雅雅一向是個沒太大耐心的人。唯一一件用最大的耐心去做的事情大約就是撩亓周了。
嗯，此刻她被化學(xué)這個小妖怪磨得有些煩躁。
想再問亓周吧，人家都點撥過了，自己再問的話，顯得自己有點蠢啊……楊雅雅不自覺地拉下口罩，想撓有點發(fā)癢的臉頰。
“別動！”
楊雅雅被他一聲低喝弄懵，僵著的手頓在臉頰邊。
“不要碰?！必林苷f。
楊雅雅懵懵地慢慢地扭過頭，看見自己舉起的手。
咦，她剛才想撓臉？
好像是……現(xiàn)在臉還有點癢。
臉？
楊雅雅反應(yīng)過來亓周又一次看見了自己現(xiàn)在的臉，心下哀嘆，完了完了……本來就沒多美，現(xiàn)在還特么滿臉痘。
亓周可千萬不要嫌棄她啊……
楊雅雅有些喪氣地垂下頭。
“與銅反應(yīng)的式子差不多對了?！必林軗炱鹋赃叺墓P，寫出了幾個式子。
以為她是因身體不舒服加不會做題而苦惱。
楊雅雅看見他寫的式子，銅和稀硝酸反應(yīng)那道……他們的式子只有等號前面的反應(yīng)物寫得一樣，后面一點也不像……
哪里是”差不多對了”？
差得多了……
楊雅雅更喪氣了。
亓周更詳細(xì)地講解了一遍，末了，輕聲問她：”明白了？”
“明白了。”
要是再不明白，她真的就不用繼續(xù)讀書了。
不過，她以前才沒這么反應(yīng)遲鈍、沒這么傻呢，一定是因為在病中，所以腦子有點不好使。
“是的?！必林艿穆曇粼诙呿懫?，”是因為你還在病著?！?br/>
不會吧？楊雅雅驚得睜大了眼，她竟然把剛剛想的說出口了？
“我剛才說話了？”
亓周輕輕一笑，”嗯?！?br/>
他笑了？笑了？
楊雅雅想捏自己的臉確認(rèn)一下是不是真的，想到自己臉上還有痘……
于是，這個腦子不清楚的妞把手伸向亓周，捏了一把他的臉。
嗯，雖然膚色有點黑但不粗糙，皮膚不錯。當(dāng)楊雅雅終于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個什么動作后，嚇得立即抽回了手。
“對、對不起……”楊雅雅根本不敢也不好意思說看亓周，”我、我太久沒看見你笑了，有、有點驚訝?！?br/>
完了，發(fā)了次水痘，腦子不好使、手不受控制就罷了，口齒都不利索了……
“沒關(guān)系。”
亓周的嘴角又揚起來了，可惜楊雅雅沒看見。
楊雅雅害怕自己和亓周待在一起，再干出什么丟臉的蠢事，借口”頭有點暈”結(jié)束了補課。
亓周走后，楊雅雅整個人呈大字型撲到床上。
“雅雅，別壓到臉啊?！睏罡敢娯林茏吡耍^來提醒女兒記得吃藥，見到她這個姿勢，額角的青筋一抽。
“唔知道啦……”
“知道還不快起來?！睏罡笖Q著眉，”把臉上的水痘壓破了就有得你受了?！?br/>
楊雅雅翻了個身，掀起被子，鉆進去。
“過半個小時記得吃藥啊。”楊父說完就走了。
“嗯知道啦……”
楊雅雅躺在床上，沒什么睡意。蓋因現(xiàn)在退燒了，不昏了，且這幾天睡得有點多。
于是，她摸出了被老媽扔進抽屜里的手機。
打開幾日沒看的手機，桌面堆了好幾個人發(fā)來的”慰問”短信。
阿八問她，不用上課的心情怎么樣？
洪雯問她，要不要把這幾天發(fā)的作業(yè)和卷子帶去她家？
大胖問她，打算在家待多少天，要不要和他一樣再請三天假？
……
楊雅雅一一回了短信。
等了幾分鐘，幾個家伙都沒回復(fù)。
楊雅雅打開微博，看到新增的幾條評論里，全是好奇關(guān)于她和亓周怎么樣了的內(nèi)容。
先前捏他臉的場景又跑到眼前了。
心情不太平靜的楊雅雅發(fā)了一條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