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幽一出易容堂,便踏著輕盈的步子游蕩在街上,開心之情溢于言表。
風微涼,天微暗,笙歌婉轉。
若論及在大唐最普遍的運動,恐怕既非飲酒吟詩之類,也非舞劍射騎之流,而非逛街莫屬。
熙熙攘攘,攘攘熙熙,清晨有鍛煉兼買菜的太公太婆,深夜仍有不醉不歸的年輕公子,或漫無目的,或有的放矢??傊?,街上絕不乏逛街之人。不論是暴雨傾盆或烈日酷暑,一日之內,街上少有閑時。
而女人在逛街上的天賦似乎與生俱來,即使在家再累再苦,到了街上仍精力充沛,樂此不疲。
李白看著眼前改頭換面的雪幽,一時之間還真的難以接受,反倒是雪幽自己看得很開,看來她對自己的“新容貌”挺滿意。
雪幽一直逛到夕陽西下才戀戀不舍地回到客棧。一回到客棧,雪幽便迫不及待地拿了把木梳子,在銅鏡面前梳妝打扮起來。
“李白,你說是現在的我美,還是以前的我美”雪一邊梳頭發(fā)一邊問道。
李白累的趴在桌子上,咕嚕咕嚕喝了一壺茶后,有氣無力地說道:“以前的你,夜里像鬼;現在的你,白天像鬼。”
雪幽無言以對,自己干嘛要問這家伙這些問題。
次日,李白也不再鎖雪幽的房門,早早便出發(fā)去書院了,今天是自己正是入院的日子。
今天的書院和昨日相比顯得冷清太多了,李白走到詩道閣前時,發(fā)現一女子正站在閣中,看樣子似乎是在等自己
“你便是李白”女子問道,聲音輕柔。女子看起來不過二九之齡,烏黑的頭發(fā),挽了個公主髻,髻上簪著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著流蘇,她說話時,流蘇就搖搖曳曳的。她有白白凈凈的臉龐,柔柔細細的肌膚。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小小的鼻梁下有張小小的嘴,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向上彎,帶著點兒哀愁的笑意。
李白作揖,“正是?!?br/>
女子笑道:“我叫上官芊兒,師父命我在此接你?!?br/>
“那就有勞師姐了”李白笑道。
上官芊兒愣了一下,隨后笑了,這李白倒是聰明。
上官芊兒一邊給李白引路,一邊向李白介紹書院的情況:
“我們淺墨書院是昌隆城的唯一書院,書院共有殿宇書堂六十余間,其中包括御書閣、明倫堂、宗儒詞、先賢祠、忠節(jié)祠等,以圣禮殿為中心,組成了一個錯落有致、相得益彰的龐大建筑群殿。
圣禮殿是用于學生拜謁孔子的殿堂,除此之外,書院還分為四大部分,詩道,陣道,魔道,劍道各占一部分。”
“既然劍道也是一部分,為何招生中沒有劍道呢”李白忍不住問道。
上官芊兒笑道:“劍道與其他道不同,是五年才招一次生,離下一次招生還有三年之久呢”
李白啞然,這么說自己豈不是來早了三年。
上官芊兒接著道:“一旦考上學院,就代表你的衣食住行全部由學院承擔了,而且學院每月月初還會發(fā)放補貼,可謂福利眾多。目前整個大唐也就三所書院而已,除了皇上在洛陽親創(chuàng)的麗正書院,便是我們書院最大了?!?br/>
“師姐,我想知道詩道是學什么的陣道和魔道一聽便是與武力有關,那詩道不會是學習吟詩作賦吧”
上官芊兒笑而不語。
很快,兩人便到達了問詩殿,也就是李白第一場考試的地方。
此刻問詩殿里的桌椅已經全部被撤走,取而代之的是四把檀木龍椅并排而列,椅子上坐有四位仙風道骨的老人,老人們裝束一致,只是容貌各不相同,皆在閉目養(yǎng)神。椅子后面站有兩男一女,都很年輕,而且李白吃驚地看到昨天在易容堂見過的老人也在其中,就坐在最右邊。
上官芊兒走到中間一個椅子后面道:“鄭老,李白到了”
四位老者同時睜開了眼睛,大殿之上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度。
李白鞠躬行禮,“拜見四位長老?!?br/>
“鄭老頭,這就是你所說的詩道天才嗎,恐怕有些過于年輕了吧”左邊的長老笑道。
李白聽后笑道:“曹沖七歲便能河邊稱象;孫權九歲便勸服了荊州劉表,奪回父親尸身;王勃十六歲便入朝為官;霍去病十七歲便當了驃騎將軍,領兵打仗。李白今年已滿十五,仍無功無名,又何算年輕呢”
長老一愣,旁邊的風老哈哈大笑:“說的不錯,凌老頭,受教了吧”
鄭老正色道:“李白,既然你通過了詩道的考試,便是我的徒弟,今后便跟著我和身后的芊兒師姐盡心鉆研詩道。除此之外,你還可以再選一名長老作為義師,學習其他的道術。坐在你面前的,從左往右分別是魔閣的凌老,陣閣的蘇老,劍閣的風老。當然,你只能從蘇老和風老中任選一位,如何選擇,全憑你自己?!?br/>
李白忍不住看了風老一眼,原來易容堂便是他所開。
還未等李白開口,蘇老便道:“李白,既然你如此聰明,我倒想問問你對這四道有何見解”
李白沉思片刻道:“略知一二?!?br/>
蘇老捋胡笑道:“說來聽聽”
“所謂詩,便是如迷忽覺,如夢忽醒,如仆者之起,如病者之蘇。
所謂陣,便是陰陽調和,周而復始,生生不息,順勢而為,逆天而行。
所謂劍,便是中通外直,不蔓不枝,剛柔并濟,胸有乾坤。
至于魔道,我了解甚少,李白只知道,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說完李白拱手行禮,“這都是李白的淺談之詞,在長老們面前獻丑了”
四位長老你看我,我看你,然后皆大笑。
凌老點頭贊道:“好一個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李白,給你半柱香的時間慎重考慮一下,這對你今后的未來影響重大。”鄭老提醒道。
蘇老和風老目不轉睛地看著李白,想看他如何抉擇。
李白沒有絲毫猶豫,片刻之間便做出了選擇
尋劍閣
此刻這里只有三人,便是風老,李白,和風老的另一弟子。
“李白,旁邊這位是你的師兄柳夜,以后將由他指導你的劍道修行?!?br/>
李白向柳夜行了一禮,柳夜回以淡淡的微笑。
風老上下打量了一下李白,有點不解,“我看你在詩賦上的造詣如此之高,明明陣道更適合你,為何偏偏選擇劍道呢莫不是因為昨日在我堂中受的恩惠”
李白搖頭,“僅僅是因為我喜歡劍而已?!?br/>
一旁的柳夜笑了,“師弟的這個理由乃是我聽到的最簡單的一個,當真是有趣”
風老笑道:“有時候簡單反而更好,很多人往往理由很多,卻也失敗很多。小夜,帶李白去他的住處吧。”
柳夜允諾,便帶著李白出了尋劍閣。
兩人一邊走,一邊交談。
“柳師兄,為何這一路走來也沒看到什么人,書院中人這么少么”
“師弟,你可知道為何大唐幾千座城,卻只有三座書院嗎”
“愿聞其詳”
“因為大唐太過太平了太平的讓民眾仿佛覺得書院沒有存在的必要。而這昌隆城中能有一座書院,是得意于這里處于邊疆地帶,書院則負責培養(yǎng)守衛(wèi)邊疆的將士,而且學院每年只能招收十人,詩道四人,其余三道各兩人,學院有規(guī)定,考進學院的學子可以在學院進修五年,隨后便要去邊疆接受磨煉,磨煉過后或留在軍隊,或自創(chuàng)前程,所以學院看起來很是冷清?!?br/>
“詩道招收四人那為何”
“今年是個例外,具體原因不方便透露。雖說學子進修五年后都需要去邊疆磨煉,但詩道卻獨外,考入詩道的人進修五年后可選擇不去邊疆磨煉?!?br/>
“這是為何”
“因為詩道的人五年后有另一條路可以選擇,那便是入朝為官。運氣好的話還可能被陛下欣賞,從此飛黃騰達,一步登天。”
李白點點頭,難怪選擇詩道的人最多。
“但如果你覺得詩道僅僅是學詩,那便錯了”
“難道不是”
“這個日后你就知道了”
半個時辰后,柳夜帶李白進入了一個寬大的院子,院子中有三棵參天古樹,看起來很是幽靜。
柳夜指著右邊的房屋道:“右邊的三間便是你休息的地方,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在外邊休息,每日三餐都會有專人負責送來,你只需要專心學劍即可,風老說過,你頭一年在此學劍,后一年在鄭老那里學詩,如此往復,直到你學業(yè)完成”
李白點頭,隨后問道:“既然柳師兄和風老都是劍客,那能否告知我一些有關劍道的粗略之事”
柳夜看了看天上的太陽后,道:“其實無論是劍道還是其他道,大體上都分為悟,修,破,忘四個境界,每個境界中又分初,淺,盡三層,每一層都需要靠自己的領悟才能突破。”柳夜轉而笑道,“你可知道裴旻裴將軍”
“大唐第一劍客裴旻”
柳夜點頭,“裴將軍便是風老的首位弟子,現在已經淺破劍道,堪稱帝國劍客第一人”
李白驚嘆:“那風老作為裴旻將軍的師父豈不是”
柳夜搖搖頭,“風老窮盡余生不過是盡修劍道而已,而裴旻將軍天賦異稟,只用六年便達到了盡修劍道?!闭f著柳夜臉上露出了向往之色,“按理說裴旻將軍到達盡修劍道便已經是極限了,但他卻憑另一種力量讓自己踏入了另一種境界?!?br/>
“另一種力量”
“那是魔道的力量,裴旻將軍在劍術到達瓶頸時劍走偏鋒,選擇在自己體內種下魔種,以求突破”
“魔種”這是李白第二次聽到這個詞。
“魔種是歷代古老家族通過圈養(yǎng)魔獸從而得到魔血來強化自身,是一種風險高,收益快的手段。但魔種只能在剛出生時植入才風險最小,年齡越大,風險越大”
“這是為何”
“魔獸本就是兇殘嗜血的,想要承受這種戾氣,便需要無比純潔的純凈體才行,而人在出生時不受外界任何污染,乃是純凈之氣最巔峰之刻,所以此時注入魔種才是最佳時刻,因為嬰兒體內的純凈之氣能很好的將這種戾氣同化,從而使嬰兒既有魔道根基,又能正常成長?!?br/>
柳夜頓了頓,接著說道:“當然,這種方法也是存在很大的風險的,首先有的魔獸太過強大,嬰兒體內純凈之氣不足便會頃刻喪命,其次,就算有的嬰兒完美地融合了魔種,日后若受到不正的指引,便可能墮入魔道這便是所謂的一念成佛,一念成魔?!?br/>
李白若有所思,難怪剛才給自己的選擇中沒有魔閣的凌老。
“那裴旻將軍是如何成功的”
“裴旻將軍體內植入的乃是金龍的血脈,金龍是龍族的首領之一,一身正氣,與裴旻將軍的正氣相吻合,即便如此,裴旻將軍也是依靠上一代諸葛傳人的八卦陣加持才勉強成功”
柳夜看了一眼李白,“其實就算裴旻將軍融入了魔種,對自己的劍道也并無幫助,因為魔道和劍道的修煉方法截然不同。但是裴旻將軍卻找到了另一種方法來提升自己的劍道?!?br/>
“什么辦法”
“裴旻將軍以體內的魔血練劍,說通俗點就是放棄了自己手中的劍,而以體內的魔氣成劍,利用這種方法,裴旻將軍順利地突破了修劍道,進入了破劍道。所以裴旻將軍也成了第一個不帶劍在身邊的劍客,因為他的劍就在體內”
李白聽得熱血沸騰,這才是自己所追求的劍道
“好了,今天就告訴你這么多,日后再給你慢慢講解,今日你就休整一日,明日我們開始正式的訓練”說著柳夜指了指左邊的房間,“我就住在你的對面,有什么不懂可以隨時來問我,得會兒我還有個任務,便不多逗留了?!?br/>
李白點點頭,柳夜便匆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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