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言川朝著霍天宇走了過去。
他看著被揍倒在地的霍天宇,目光中全是森然的冷意。
“言少,你仔細想想是不是這么個道理,咱們這種人要什么女人沒有……啊——”
不等霍天宇說完,厲言川狠狠一腳踩在了霍天宇的手背上。
皮鞋的跟,狠狠地在霍天宇的手背上碾壓。
霍天宇瞬間慘叫連連,像是在殺豬一般。
一直渾身僵硬的沈婳,終于無法忍受,她抓起自己的包,飛快地往外跑去……
“三嫂!”
岑澤越連忙叫了一聲。
傅愷丞已經(jīng)追了出去:“三哥,這里你們處理,我去照顧下三嫂,把她送回家?!?br/>
話音未落,傅愷丞已經(jīng)跑了出去。
岑澤越看向了厲言川,“三哥,你看這……”
厲言川松開了腳,走到了沙發(fā)上,坐了下來,“霍天宇,我記得你以前沒這么蠢的。三番兩次招惹我……誰給你的膽子?”
……
沈婳飛快地跑出了包廂,她沒走電梯,一路跑向了消防通道所在的樓梯,然后飛快地下樓。
她的腦子這會兒已經(jīng)完全亂成一團了。
下樓梯的時候,動作太快了,她差點兒摔倒,連忙扶住了樓梯扶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就在這時,另外一個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沈婳回頭,就看到了傅愷丞追過來。
她連忙低頭,就像是逃一樣,飛快地下樓……
可是倉促之間,她的腳下忽然一軟,整個人眼看就要跌倒!
下面可是高高的臺階,她要是這么滾下去的話……
后果不堪設(shè)想!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一雙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
那只手猛然用力,將她拉入了懷中。
沈婳驚魂穩(wěn)定,等她終于可以正常呼吸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傅愷丞抱在了懷里。
“沒事吧?!备祼鹭┑拿碱^皺得很緊。
沈婳連忙伸手想要推開他。
傅愷丞雖然松開了她,但他的手卻緊緊地拽著她的手腕,“不想摔倒就別亂跑!我送你回去?!?br/>
沈婳沉默了一瞬,終于還是沒有反抗,任由傅愷丞拉著她,扶著她下樓……
她上了傅愷丞的車,坐在后排。
他幫她扣好安全帶,她要拒絕,他卻說后排也要系安全帶。
沈婳最終還是沒有反抗,任由他給她系好安全帶,才重新回到駕駛位上,發(fā)動了車子。
“送你回家?你想去哪邊?錦江苑?”傅愷丞問。
沈婳搖頭,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說道:“你送去去酒店吧,隨便一家……”
“為什么不回家?”傅愷丞問。
沈婳偏頭看向窗外,“不想回去?!?br/>
“……”傅愷丞沒吭聲。
沈婳忽然抬頭看向了傅愷丞:“傅少,我……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br/>
“隨時都可以?!?br/>
沈婳抿著唇,遲疑了一下之后,她才低聲說道:“你之前說過,喜歡我?”
“對?!?br/>
“那你覺得厲言川喜歡我嗎?”沈婳的聲音很低很低,她甚至都不敢去看傅愷丞的眼睛。
傅愷丞把車子停在路邊的停車位上,回頭看向她:“你連他喜歡不喜歡你都不確定,為什么要嫁給他?”
沈婳沉默著,一言不發(fā)。
是啊,她為什么要嫁給他?她連他到底喜歡不喜歡她都不知道,為什么要嫁給他?其實是因為她喜歡他吧……
因為她喜歡他,太喜歡了,喜歡了這么多年,喜歡得不可自拔,所以才會明知道是悲劇,明知道是死局,也要嫁給他,只為了那種虛無縹緲的幸福的可能,她和厲言川會幸福,本身就是低到了極點的一種可能性。
可是她卻真的為了這種低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可能性,選擇嫁給了他。
這是一個經(jīng)常跟數(shù)字金融概率打交道的人,最不應(yīng)該犯的錯誤!
“因為你喜歡他?!币娚驄O不回答,最終還是傅愷丞自己給出了答案。
沈婳閉上了眼睛。
“若是你非要問我這個問題的話,我會告訴你,我不覺得厲言川喜歡你。”傅愷丞的聲音非常認真。
沈婳的心瞬間一顫。
雖然她自己心中也有這種感覺,可是……可是當(dāng)這個判斷從外人的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沈婳還是覺得很不愿意相信。
旁觀者清,在她和厲言川的這段感情之中,她是被那多年的暗戀和濃烈的感情給蒙蔽了理智,她根本無法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去看待這段感情。
而傅愷丞,他的判斷是理智的嗎?
沈婳這會兒已經(jīng)沒有心思去想傅愷丞的判斷理智不理智了,她只知道,傅愷丞的這個結(jié)論,跟她心中最擔(dān)憂的那種結(jié)婚完全結(jié)合在了一起……
她心中最懼怕的一種結(jié)果。
“所以……”沈婳的聲音有些沙啞,“所以,他現(xiàn)在恐怕也很不想見我的,對嗎?”
傅愷丞搖搖頭,“我不知道。不過如何從正常男人的角度來看……他現(xiàn)在的確可能會不太想見你?!?br/>
沈婳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睜開了眼睛,輕輕一笑:“傅少,如果我告訴你,那個視頻是真的,視頻上的人也的確是我,那……”
傅愷丞的臉色變了!
他吃驚地盯著沈婳,眼神之中盡是難以掩飾的震驚。
不過,讓沈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的是,她竟然沒有從傅愷丞的眼神之中看到鄙夷和嫌棄……
他不嫌她臟嗎?
“怎么可能,三哥不是說了……”
“那是他故意混淆視聽的?!鄙驄O的聲音極其平靜,堪稱是平靜到了極點,“視頻上的人真的是我,我也是真的被……強j了。那個男人是阿沖,宋音音認識的那個阿沖?!?br/>
“砰!”
傅愷丞狠狠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
沈婳卻輕輕地勾了勾唇角,“所以基于這種前提,你覺得我和厲言川,還有可能嗎?”
傅愷丞不吭聲了。
過了好久好久,久到沈婳甚至都覺得傅愷丞不會再說話的時候,他終于開口了,只是這個時候,傅愷丞的聲音卻很是沙啞。
他的聲音也很低沉:“沈婳,你要聽實話嗎?”
“嗯?!鄙驄O笑了笑,“不想聽實話,我又何必問你。”
“你其實沒有必要問我,因為你自己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你只是需要我把這個答案說出來……對不對?”傅愷丞輕聲說道。
沈婳抿著唇,低頭,一言不發(fā)。
“你很清楚,你跟他……沒有可能。沒有男人能夠接受這樣的事情……如果他愛你愛到不可自拔,愛你愛到不顧一切,那他有可能會接受……可……可他有那么愛你嗎?”
傅愷丞的聲音很平靜,卻很有沖擊力,“沈婳,你對他的認識有多少?雖然我不明白你到底是怎么會……怎么會喜歡他的,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就是,我對他的了解,是你根本不能比較的。想不想聽聽我所知道的那個厲言川,是個什么樣子的人?”
沈婳沉默著,她不知道要說什么才好。
傅愷丞不等她回答,就繼續(xù)說道:“我所認識的那個厲言川,從來都把個人感情因素放在最后一位,不管他表現(xiàn)出來得有多么沖動憤怒或者是不理智,但實際上在他的內(nèi)心,他一直都是個理智的人,理智到極點的男人!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短短的幾年時間里,就能在他父親的壓力下站穩(wěn)腳跟!”
“你以為厲言川只有一個嘉盛地產(chǎn)嗎?不,并不是這樣的,他的能力已經(jīng)得到了厲家某些合作伙伴的承認。甚至厲家如今在南美的業(yè)務(wù)……基本上已經(jīng)在他的掌控之下!南美市場小嗎?不,一點兒都不小。這還不算,如今厲言川手中最大的籌碼是西亞市場,你知道西亞市場意味著什么嗎?”
沈婳愣住了。
這些事情她的確不知道。
西亞……她當(dāng)然知道西亞市場代表著什么!
她原以為在厲南錫的面前,厲言川是毫無還手之力的,可是現(xiàn)在看來……若厲言川真如傅愷丞說的那樣,掌握了西亞市場的話,那……那他已經(jīng)完全不是從前她印象中的那個厲言川了!
可以說,在全球市場這塊大蛋糕中,唯有西亞市場是利潤最高的,但同時也是風(fēng)險最大的,是最難以插手的!
厲言川居然不聲不響地拿下了西亞市場……
“所以你覺得,這樣的厲言川,會是一個被沖動和憤怒沖昏頭腦的人嗎?”傅愷丞的聲音很輕。
沈婳低下了頭。
是啊,這樣厲言川,怎么可能會是一個被沖動和憤怒掌控個人情緒的人?
他足以做到完全掌控自己最細微的情緒,也就是說,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一切情緒,都是他想要表現(xiàn)出來的,是他想要讓別人看到的……
沈婳剎那間低下了頭,她雙手捂住自己的臉,不愿意再讓傅愷丞看到她的表情。
果然……一切都是假的嗎?
果然……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嗎?
“真的要去酒店?”傅愷丞道,“如果你沒地方去的話……”
“就送我去酒店,謝謝?!鄙驄O道。
傅愷丞又看了她一會兒,最終無奈地點點頭:“好?!?br/>
當(dāng)然不可能給她選一般的酒店。
傅愷丞一邊開車一邊用語音喚醒手機撥號:“幫我訂一間房……嗯,頂層……好,就這樣,我二十分鐘之后到。”
傅愷丞帶著沈婳去了一家五星級酒店,頂層的總統(tǒng)套房還空著,就給了她住。
“我就在樓下?!备祼鹭┧退椒块g之后,低聲說道,“有什么需要的話,直接叫管家,若是有別的事情……叫我,我在樓下,隨時?!?br/>
“你也不回家嗎?”沈婳皺眉。
傅愷丞搖搖頭,“我明天正好要去開會,住這兒挺方便的,好了你快點休息吧?!?br/>
沈婳明知道傅愷丞說的是假話,可最終她也沒多說什么,傅愷丞住在這里,雖然是在樓下,并沒有跟她住一個套房,但足以讓她覺得心暖了。
若不是……
若不是還有別的計劃,這總統(tǒng)套房里,有主臥客臥,完全可以讓傅愷丞睡客臥的。
傅愷丞離開之后,沈婳看向了總統(tǒng)套房的私人管家:“我比較習(xí)慣一個人,這里不需要你的服務(wù)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話,我會再叫你的。”
“好的沈小姐,您有任何需要請打電話即可?!彼饺斯芗曳浅S侄Y貌地說道。有些客人不喜歡房間里有別人的存在,有些客人則喜歡隨時使喚人……她們這些當(dāng)管家的,早就習(xí)慣了!
在管家離開之后,沈婳一個人坐在豪華的總統(tǒng)套房里,站在酒店的頂層,視野極好,望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沈婳竟然會有一種想要從這里跳下去……那種飛翔的感覺應(yīng)該很好吧!
可是當(dāng)心中剛一升起這個念頭,沈婳就連忙搖搖頭,她這是怎么了!
她怎么會有這種想法,她怎么可以有這種想法!
若是她死了的話,孩子怎么辦?還有弟弟沈柏然怎么辦?
沈婳苦笑了一聲,拿出了手機,撥通了盛錦溪的號碼:“地址發(fā)到你手機上了,我準(zhǔn)備好了?!?br/>
很快,那邊就回了信息:“你不會后悔的?!?br/>
她不會后悔的?
隨便吧,她還有什么可后悔的?
……
厲言川解決完了那邊的事情之后,回家卻沒發(fā)現(xiàn)沈婳,他的臉色瞬間變了,直接打給了傅愷丞。
“你帶她去了哪兒?”厲言川的聲音里充滿了戾氣。
傅愷丞沒有遲疑,直接說道:“她心情很不好,可能是嚇到了。我本來說帶她回你們家,她說不回,要去酒店。我?guī)齺砹藙P頓酒店,頂層的總統(tǒng)套房,她一個人在里面,我有些不太放心,就在樓下又開了一間房。三哥,你要過來嗎?”
厲言川沒回答,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傅愷丞看著被掛斷的電話,臉上沒有什么表情。
厲言川到酒店的時候,傅愷丞已經(jīng)在等著了,“我找酒店經(jīng)理要了房卡,她不知道睡了沒有,有房卡方便點,萬一她睡了也不會吵醒她。”
“謝了阿丞。”厲言川拿過房卡就飛快地走向了電梯。
傅愷丞站在原地看著厲言川的背影,眼神里是深不見底的暗色。
厲言川拿著房卡開門,他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就聽到了沈婳的聲音,沈婳掙扎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