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說著,一腳踏上馬車,就要沖過來,她明顯對我有敵意,我有些不明白,我們這才第一次見面,她為什么會這么反感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大衣,皺了眉頭,難道就是因為我穿了胡定棠的衣服?
不至于吧?
胡定棠一把按在女孩的肩上,說道:“允熙別鬧,回去睡覺?!?br/>
“大衣脫下來?!焙饰鯏Q著眉頭,非得上來,像是不親手把大衣從我身上扒下去就不死心似的,鼓著腮幫子控訴道,“三哥,這件大衣是我一針一線縫了三個月才做好的,你怎么能隨便給別人穿,都弄臟了!”
“三個月才縫這么一件大衣,針腳還這么粗?”我打量了一下身上的大衣,下意識的評價道。
說完我就后悔了,果然,胡允熙一下子急了眼,想沖過來,被胡定棠壓著爬不上來,眼都急紅了,指著我,憋著嘴,委屈吧啦的看著胡定棠:“三哥,她欺負我,她不尊重我,我……”
“福叔,送允熙回去睡覺。”胡定棠黑著臉叫管家。
一個中年大叔立刻走了過來,恭敬道:“六小姐,回吧。”
“我……”胡允熙都要哭了,但看胡定棠臉色不好,只得又狠狠剜了我一眼,轉(zhuǎn)身走了。
等她一走,胡定棠轉(zhuǎn)身也要離開,根本不管我。
我趕緊追下車,幾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膀子。
他回頭看向我,我連忙說道:“那個,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惹你妹妹的,大衣上染了土和血,等我洗干凈了還你?!?br/>
“扔了。”胡定棠毫不猶豫道。
我頓時不高興了:“哎,你這人怎么能這樣?你妹妹好歹縫了三個月呢,扔了會寒了她的心的?!?br/>
“她給我縫的衣服多的能穿到我死,每一件我都得如珍如寶的供著?”胡定棠反倒懟了我一句,然后說道,“你外婆醒著。”
我這才松了他的膀子,福叔已經(jīng)折返回來,沖我笑了笑,道:“我家六小姐嬌憨,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孟小姐多海涵?!?br/>
“福叔快別這么說,是我剛才言語莽撞了?!蔽也缓靡馑嫉?,這福叔也太客氣了。
福叔點點頭,又說道:“我現(xiàn)在帶你去見你外婆,她醒著的時間不會太長,正在等你。”
“有勞福叔了?!蔽倚睦镆仓钡暮?。
這會子,金絲蠱的蠱種應該已經(jīng)被地火燒掉了,外婆身體里面的金絲蠱會跟著消失,但同時,尸氣會大面積侵入身體,我很擔心她的情況。
胡氏公館很大,進門便是很大一個院子,院子里面的連體樓連大城市也不多見,富麗堂皇的如皇宮一般,并且,在電燈還不普及的臨安鎮(zhèn),胡氏公館卻到處燈火通明。
我見到外婆的時候,她正靠在床頭,眼睛一直看著門口,看到我的時候,掙扎著想要坐直身體,我連忙跑過去,讓她躺著,別動彈。
她身上的綠色壽衣已經(jīng)脫掉了,如今我也明白,那件綠色壽衣的作用在于幫助凝聚她身體里的尸煞之氣,以此來抵抗金絲蠱。
“外婆,你好些了沒?”我問道。
外婆點頭,打量了一下我全身,說道:“金絲蠱已經(jīng)解除了,你呢,有沒有受傷?”
“被不干凈的東西抓了兩把,沒什么大礙。”我看著她的臉色,黑氣沉沉的,嘴唇都是烏青的,擔心道,“外婆,那天夜里在亂葬崗,趴在你后背上的到底是什么?你身上的尸煞之氣好像還很重。”
外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努力勾了勾嘴角,道:“沒事的,這公館里能人異士很多,他們會慢慢幫我把尸煞之氣都逼出來的,這事兒急不來?!?br/>
“外婆,你知道那東西是什么,對嗎?”我追問道,“你得告訴我,下次再遇見它,我好有應對之策。”
外婆嘆了口氣,說道:“終究還是連累了小九,好在,外婆的小九如今也長大了?!?br/>
她眼神越過我的臉頰,看向我的耳后,我心一橫道,最終選擇自己跟她攤牌:“外婆,小九……小九和以前不一樣了?!?br/>
“是啊,我的小九終于長大了。”外婆笑得很慈祥,她拉著我坐在床沿上,說道,“外婆等你長大這一天,等的太久了,甚至有時候我以為,這輩子我可能等不到這一天,好在,老天爺還是可憐我們祖孫倆的。”
我有些沒弄懂外婆的意思,外婆卻再次摸向我的耳后,說道:“大城市的醫(yī)生說你這里有一道骨縫沒有閉合,可能一輩子也閉合不了,那樣,你只能癡癡傻傻的過一輩子,現(xiàn)在看來,這道骨縫應該是終于閉合上了?!?br/>
“外婆,我……”我想解釋,畢竟外婆是看到過我用陰陽針的,她不會不懷疑。
外婆卻打斷我的話,說道:“骨縫未閉合,那是外面世界的說法,但他們不懂,無論是什么原因?qū)е碌陌V傻,根本原因都是因為魂魄不全導致的,三魂七魄,少了哪一樣都不行?!?br/>
“他們不會看,我卻看得真真的,小九從小影子就淡,這是投胎的時候出了差錯,丟了魂兒,只有補全這魂兒,小九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小九。”
“我不管這魂兒是怎么找回來的,我只知道,小九活著,聰明又漂亮,這就足夠了?!?br/>
“外婆……”我一把抱住她的膀子,心里面說不出的脹脹的,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親情。
被人愛護著的感覺,真好。
外婆寵溺的撫摸著我的頭發(fā),說道:“但小九你應該明白,經(jīng)歷過一場浩劫的臨安鎮(zhèn),注定不會再太平,你的轉(zhuǎn)變,也早已經(jīng)被一些人盯上了,其中,包括這胡氏公館,以及那夜的餓鬼疽?!?br/>
“餓鬼疽?那夜趴在你后背上的,是餓鬼疽?”我立刻問道。
“對,是餓鬼疽?!蓖馄挪辉賹ξ译[瞞,緩緩分析道,“臨安鎮(zhèn)的那座古墓,隱于地底千萬載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怎么好端端的忽然就被幾個盜墓賊給翻了出來?這餓鬼疽又是誰豢養(yǎng)出來的?消息又是怎么散播出去的?還有那兩個村莊的無辜百姓,怎么會一夜之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是懷疑這背后有人操縱?”我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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