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囂張?
什么叫狂妄?
化身關興屠的蘇逸,一心沉浸在角色演繹之中,根本未考慮過自己的處境。
這才是真正的角色演繹,這才是真正的入戲修行。不僅言行舉止,連思維都與角色完全契合,行角色之所行,思角色之所思。
當然,能做到這一點,與蘇逸自身實力及前世的表演功底也是密不可分的。
也許是考慮到外門弟子的壓力,藍正云安排搭戲的內門弟子,修為并不是很高。除卻掌柜之外,其余九人里,最強者也只有陽會境后期修為。
蘇逸雖只在陽會境中期,但擁有造化天功所粹煉的強大肉體,同階無敵,再加上詭異恐怖的螺旋勁氣,他自然是有著狂妄器張的實力。
如此,心境與言行便更容易得到統(tǒng)一,演起角色來,也就有著更多的發(fā)揮空間。
可以明顯看到,蘇逸身周被道道清氣環(huán)繞,那正是因為他的出色演出,而得到了冥冥中的戲道法則的認可,大量的天地靈氣聚集而來,助他加速修行。
“狂妄!”
最先入場的三名修士中的一人聽不下去了,蘇逸那囂狂無忌的話語,讓他覺得是對自己的一種羞辱。他排眾而出,像頭野獸一樣盯著蘇逸:“那我就用拳頭和你商量商量,看看你有何資格在此逞狂?!?br/>
說罷,一拳打向蘇逸面龐。
“滾!”
蘇逸一聲冷喝,將手中酒壺往前一拋,砸向那人胸膛。
那人立即閃開,卻終究慢了分毫,或者說蘇逸出手太快,他連蘇逸衣角都未碰到,便被酒壺砸在了肩頭。
砰!
酒瓶炸開,一股巨力襲來,那人不由自主地倒飛出去,將身后一張飯桌砸碎,盤碗菜飯,灑了一地。
那桌食客立即起身閃開,目中兇光畢露地盯著動手的蘇逸二人,心思莫名。不過他們似乎也知曉蘇逸不好招惹,并未有進一步動作。
“賊子大膽!”
與那人一起的另兩人一見此景,更是怒火中燒,立即并肩子出手,撲向蘇逸。
這兩人都有陽會境后期修為,不過蘇逸卻絲毫不懼,連鞘豹頭大刀橫向一甩,便迫得剛欺身上來的兩人立即退避。
稍退即止,兩人再次撲殺上來,舉掌猛拍。
蘇逸豹頭大刀一翻轉,便是橫推了出去。體內螺旋勁氣涌動,灌入刀鞘之中。只聽得“噗哧”兩聲,那二人強橫掌勢拍在刀鞘上,卻像拍在了燒紅的烙鐵上般發(fā)出怪聲。
二人面色痛苦,一觸即退,但卻為時已晚,幾縷螺旋勁氣入體,將他們手掌上的皮肉絞得粉碎,一片模糊,鮮血淋漓。
“你……”
這二人又驚又怒,面色煞白,目光陰蟄。他們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蘇逸明明境界更低,實力為什么會如此恐怖。
人群也是一陣騷動,全場嘩然。
蘇逸所演的關興屠僅僅隨手一招,便輕易挫敗了境界稍高的兩名內門弟子,就像隨手拍死兩只螻蟻般簡單。怪不得這家伙敢如此狂妄囂張,原來的確擁有狂妄的資本。
“我們這算是‘商量’完了嗎?”
見這三人神色中雖有不甘,但更多的卻是害怕,沒有再動手的意思,蘇逸微微一笑,問道,“如果你們沒有意見,那這三間客房現(xiàn)在就算是我的了?”
無人回應,蘇逸又看向其它人,“還有誰不服?”
余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竟無人敢應聲。
其實爭奪客房的所有人都不服,可蘇逸太過強大,令他們深深的恐懼,不敢不服!
他們之中修為最高的,也不過陽會境后期修為,而前面同樣修為的三人,卻不是蘇逸的一合之敵,這讓他們明了,自己等人上去,也只會落得個同樣下場。
“掌柜的,你們就這樣做生意的嗎?誰的拳頭大,誰就可以蠻不講理、胡作非為?明明我們先來,現(xiàn)在客房卻被他人奪了去。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將那些修為更弱小的房客趕走,然后我們住進去?”
自知不是蘇逸對手,旁人也似無力阻止,那三人卻又明顯不想就此讓出客房,便將炮火引向酒樓掌柜,希望他站出來主持公道。
眾人不由自主的便向酒樓掌柜看去,蘇逸也不例外。
然而這一細看,卻是讓蘇逸倍感心驚,眼前掌柜竟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店內其它人都不能給我這種如仰高山的感覺,這名掌柜,難道擁有著入道境以上的實力?若他出手阻我,此事怕就難以善了了!”
入道,是修行路上的第三個境界,也是由凡人蛻變成真正的修士的第一個境界。入道以下仍是凡人,只有入道以后,才能稱為真正的修真煉道之士。
而入道境修士與其下境界修士最明顯的區(qū)別,便是可以運用神通術法。
只不過戲道修士的大多數(shù)神通,都來源于所扮演的角色。
也就是說,入道境以上的戲修,若是扮演商道修士,那他便能使用商道神通;若是扮演佛道修士,那他便能使用佛道神通;若是扮演儒道修士,便可施展儒道神通……
從理論上來說,戲道修士是可以使用天地間一切神通的。只不過,無法直接修煉與施展,而必須依靠角色。所扮演的角色修煉了什么神通術法,戲修便只能運用什么神通術法,而不可能做到隨意修煉或運用。
酒樓掌柜,是商道修士,若是會什么神通,那也定是商道神通。
蘇逸對神通本就不了解,商道神通更是從未見識過。雖然煉體有術,肉身強大,但若對方真施展什么神通,他絲毫沒有把握抵擋得住。
所幸掌柜并未出手,而是扮演店小二的劉青山站了出來。
“這位客官,您如此霸道行事,當真讓我們?yōu)殡y了。做生意講的是誠信,做人講的是道理。于信而言,我們已經承諾這最后三間客房屬于先來的這三位客人;于理而言,先來后到,這三間客房也應該屬于他們三人。還望閣下莫要為難我們!”
態(tài)度誠懇,有理有據(jù)。這翻話一說出,整個酒樓內幾乎所有人,無不點頭同意。先蘇逸進來、卻無理爭奪客房的其余六人中,更有人臉色潮紅,似乎對于先前的行為感到有些慚愧。
戲外,凌疏影微微皺了皺眉。同樣是演的店小二的,聽了劉青山這翻話,她心中也不由自主有些佩服,覺得此人能有今日的修行成就,也并不是完全靠好身家,其自身也的確有可造之處。
而另一面,他又為蘇逸深深地擔憂起來,不知其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當然,她擔心的并不是蘇逸爭奪失敗。
以角色關興屠那肆無忌憚的狂妄性格,若不得上房,必然會大打出手,而劉青山演店小二似乎也頗有水準,想來,實力不會比扮演佛道修士弱多少。
凌疏影擔心蘇逸實力不如人而吃虧受傷,更擔心他發(fā)揮不好,而令內門考核失敗。那時,便要自毀道基,或者以死謝罪了。
少年葉辰等人,也為蘇逸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酒樓內,聽了店小二的話,再看看周圍一干人的臉色,蘇逸臉上的神色,卻是越來越不屑,最后竟是“哈哈”大笑起來。
張狂的笑聲中,帶著無盡的譏諷。
“你說為難?”
蘇逸翻轉豹頭大刀,囂張地往店小二肩上一按,“在我未入店前,這些人已經爭得不可開交,為什么沒見你們出來說‘為難’,沒站出來說‘先來后到’,任他們唇槍舌劍?難道你們的‘誠信’和‘道理’只對我講?還是說,你們的‘誠信’和‘道理’,對他們來說等同于狗屁,所以你們知道先前講了也沒用?”
靜!
落針可聞的靜!
蘇逸目光如劍,冷冷地盯著店小二,接著又一一掃過其余修士,全場竟無一人應聲。
是啊,既然講誠信和道理,為什么先前眾人還會爭得如此激烈?如果不講道理,店小二現(xiàn)在站出來論誠講理,又是為了什么?人人都不講道理,你又有什么資格要求我講道理?
蘇逸話里最后兩個反問,無論酒樓一方怎樣回應,都是站不住腳的。很顯然,酒樓掌柜與店小二在客房爭奪剛起時的不作為,成為了蘇逸以彼之矛破彼之盾的致勝契機。
這一回合的交鋒,蘇逸大獲全勝,劉青山被問得啞口無言,酒樓掌柜也是眉頭深鎖,思索很久,都不得破解之法。最后不得不狠狠盯了這個多嘴的店小二幾眼,混賬東西,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就連那些事不關己的食客們,也對蘇逸投來贊賞的目光:雖然這家伙狂妄無忌,令人討厭,但這翻話說得確實有道理,讓人無從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