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禍水東引
直到送走兩人,管家才走到鄭嚴身旁恭聲道,“少爺,他們已經離開了。”
“嗯”了聲,像是想起來什么似的,鄭嚴問,“剛剛交給你的手機,檢查的如何了?”
管家恭敬道,“與伊少爺所猜測的一致,那部手機內置有定位器?!?br/>
“怪不得……”喃喃了幾句,鄭嚴朝管家揮了揮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是?!?br/>
見管家離開了,鄭嚴這才繼續(xù)電話,“你剛剛聽到了吧,那兩個人要是一直在這兒,還是很麻煩啊,想到就覺得不爽。”
對話另一頭,伊子陌語氣淡淡,“那么,就讓他們從哪兒來回哪兒去?!?br/>
鄭嚴倒是毫不意外。兩人隨意又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伊子陌放下手機,側頭看了眼主臥中掛著點滴的沉睡少年,本就白皙的膚色此時毫無血色,額頭處有密密麻麻滲出的汗,身體蜷縮成環(huán)抱的姿態(tài)。
可就是這樣的身體,卻綺麗得令人血脈噴張,忍不住的讓人要了一次又一次。
有哥哥又如何?寧家又如何?
我伊子陌想要的玩具,還怕抓不在手里么?
……
陳絲琦在得知后,又一次打給了自己的哥哥,卻被告知同樣的答案,已經離開了。
定位失敗,電話不接,家不回,那么,到底會去哪里呢?
寧澤與寧涯打遍了所有可能的電話,也沒有找到小希的所在。
倒是陳絲琦提醒道,“你們說小希是在市區(qū)被人帶走的,可,小希好端端的去市區(qū)做什么?”
是了,小希是去取的六萬塊錢。
甚至還有白天時,追逐而來的幾個流氓。
原本因小希被帶走而忽略的細節(jié)開始浮現,寧涯沉聲道,“說起來,那天的幾個人很明顯是針對小希而來的,會不會……”
寧澤沉思了會兒,雖然依照小希的性格覺得不大可能,但還是抱著可能詢問陳絲琦道,“最近小希在學??捎械米锸裁慈??”
倒是寧涯立馬道,“前段時間小希似乎有受傷?!?br/>
寧澤的語氣略帶不善,“這件事怎么沒人告訴我?”
寧涯,“……”
見自己弟弟如此模樣,寧澤哪里還能不懂定是小希讓他隱瞞的,語氣一轉,“算了,這事都過去了,知道是為了什么嗎?”
陳絲琦有些愧疚道,“這件事說來其實是由我而起的……”把那日的事情給寧澤說了遍,順口又把自己與葉怡然之間的恩怨是非說了個徹底,說到這兒,陳絲琦也有了幾分猜疑,“這么說起來,葉怡然那個家伙,到現在還沒回學校,說什么身體不好在家休息,確實有點可疑?!?br/>
寧澤沉吟,“聽你這么說來,似乎葉家從沒有管過小輩的事,有點不太像。對了,她父親是個怎樣的人?”
陳絲琦想了想小時候跟隨家人見過的葉家當家人,似乎是個蠻和藹的叔叔,每一次葉怡然犯了錯,似乎都很是容易就原諒了。小時候她還羨慕了好一陣呢,雖然那個家伙沒有媽媽,卻有一個很好的爸爸。
寧澤與寧涯對視一眼,寧涯直接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是,幫我查一下葉家人最近的就醫(yī)信息,盡快?!?br/>
陳絲琦在一旁瞪大了眼看著,嘴巴蠕動了幾下,終究什么也沒說。
寧澤看得分明,只淡淡道,“謝謝你對小希的關心,今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陳絲琦聽了,頓時明白過來,連忙道,“我只是有些不太習慣……”
寧涯此時已掛了電話,聞言,嘴角扯了扯,“看來你的家人很愛你?!辈拍鼙M量避免讓你看到家族私底下的各種陰暗面。
不等陳絲琦開口,寧澤已起身先一步朝庭院而去,寧涯則對少女道,“小希有你這樣的朋友,很榮幸。”
陳絲琦看了看客廳的掛鐘,確實不早了,已經十一點二十分。
拿起包,朝大門走去,“麻煩了,那我明天再來?!?br/>
而第二天,陳絲琦卻沒能來,事實上,她直接被陳絲宇給軟禁了。
“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那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誒,你怎么可以這樣,我要告訴爸媽,你欺負我!”
陳絲宇揉了揉眉角,“絲琦,你已經不小了,你以為這件事真有你想的那么簡單么?不管是葉家,還是鄭家,都不是我們陳家好得罪的對象,你明不明白?”
陳絲琦頓時有些陌生的看著面前的人,語氣帶著不可思議,“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忘記了嗎,是你說的,交朋友,就要真心對待,有難了要互相扶持幫助,現在,我最最重要的朋友可能會遭遇危險,你卻要我冷眼旁觀?!”
陳絲宇有些頭痛,饒是對待競爭對手,或是那些董事會老狐貍,他都不會像如今這般猶豫,對這個自小疼愛的妹妹,他從來都是罵不得,舍不得對方有一點點難過??裳巯?,很明顯已經不止是鄭家了,何況,他把一切都談妥,能不能拿下這次的項目,關乎他在董事會的表現,實在是……冷聲對管家傭人道,“你們把小姐看牢了,要是她走出這個房間半步,你們統(tǒng)統(tǒng)不用呆在這兒了?!?br/>
陳絲琦哪里見過如此陣仗,頓時有些慌了,“你們,你們不可以這么對我……我要打給我爸媽?!?br/>
幾個傭人想要上前阻止,而陳絲宇則示意他們退下。
陳絲琦就那么顫抖著手指撥打電話,卻只聽到一遍又一遍冰冷的“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不會的,爸媽不會不接我電話,他們一定是有事情拖住了,一定是這樣的……”
陳絲宇看著,有些不忍,叮囑了幾句,便先一步離開去公司了。
而此時的寧澤寧涯已經收到了下屬傳來的有關葉家的資料。
同一時間,鄭嚴與伊子陌悠哉通著電話。鄭嚴笑道,“好一招禍水東引?!?br/>
伊子陌語氣淡淡,“這還僅僅是開始。”
“說來,陳絲宇那個家伙倒是看的明白?!编崌离S手翻看著助手剛剛拿來的資料,“他要我們不要插手那個項目?!?br/>
“那些陳家的老狐貍,可不好對付。”
兩人同時笑了笑,鄭嚴戲謔道,“那我等會兒來探班?”
伊子陌毫不示弱,“正好我這里還有一大疊文件要看,急需免費勞動力。”
鄭嚴頓時退敗,“別,別,我不來了還不成么。”
要說到了解鄭嚴,伊子陌敢認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
被引到的葉家此時看似一派平和。
葉建成與自家女兒共用了早餐,叮囑了女兒要好好休息,這才坐車去了公司。
卻不料,剛剛走進公司,便接到秘書的電話,說是有姓寧的先生求見。
姓寧?
保鏢甲提醒,“會不會跟那個寧希有什么關系?”
寧希?
保鏢乙再接再厲,“就是傷害了大小姐的那個少年?!?br/>
葉建成恍然大悟,臉上的疑惑一收,冷冷道,“不見。”
秘書有些忐忑,那小心翼翼的表情看在葉建成眼中意外的礙眼,“還有什么事?”
咬了咬牙,秘書還是把手中的資料遞給了自家老板,“那個寧先生說,要是您不見的話,就把這個給您。”
葉建成一看,資料上清楚明了的列著有關葉怡然的病例,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哼了一聲,道,“讓他上來?!?br/>
看到寧澤的第一眼,饒是很不待見對方,葉建成也不得不贊一句,這青年,不錯。
沉穩(wěn),不驚,長的更是一表人才。
可惜……這么個人竟然姓寧,更可惜的是,這人的弟弟還傷害了小然。
于是,根本沒有好語氣,“找我什么事?”
寧澤也不拐彎抹角,“有關小弟寧希那日的行為對您女兒的傷害,我表示歉意,不過,這事情本身便是小輩間的打打鬧鬧,相信小希他也不是成心的?!?br/>
話雖如此,但葉建成聽了還是覺得很不爽,故而絲毫沒有表態(tài)的意思。而且,他相信,對方來此根本就不是為了道歉。
果然,就聽到對方說,“希望葉先生能把寧希放了。”
這下子,葉建成火了,怒了,“什么叫做把‘寧希放了’?!”
寧澤卻絲毫不為所動,只反問道,“那天派人追打小希的人不就是葉先生所安排的么?”
葉建成頓時啞聲,確實,這件事是他做的不錯。人家資料上也調查得一干二凈,沒必要否認,“是,沒錯?!?br/>
“我弟弟不見了。”
葉建成心道,關我什么事,我還想說,人都追丟了呢。
見葉建成臉上略有些意外的表情,寧澤頓時有些不確定,莫非真不是這人做的?
而此時,侯在左側的保鏢甲接了通電話,然后俯身到葉建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葉建成臉上頓時閃過幾分慌亂,然后直接拋下寧澤就往外走。
寧澤冷冷提醒,“葉先生,你還沒把人交給我?!?br/>
卻不料葉建成竟然直接讓兩個保鏢攔住了他,自己則快速的坐了專用電梯便走了。
雖說抗打抗摔,但畢竟與專吃這口飯的保鏢不能比,寧澤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離開。
天意如此?
總之,這一個誤會就這么埋下了。
加上有人在暗中的刻意挑撥,導致誤會越來越深。
幾天后,寧家與葉家正式開戰(zhàn)。
葉建成除莫名其妙外,更是怒火交加,好你個寧家,我都不計較了,竟然還這么乘人之危。
而寧澤與寧涯則以為,對方小題大做,抓著人不放,實在沒有身為長者的胸襟。
兩家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面對葉家壓力,寧澤只好把正在進行中的合約推遲,卻不妨有人暗中覬覦,被絲絲滲透,最后,合作者臨時變卦,打算重新考慮。
雪上加霜的是,有不知名信函舉報,寧氏兄弟的公司存在不法的業(yè)務往來,各種證據羅列得清清楚楚,讓人不得不信。
這樣的事件一出,兩人都不得不回美國接受經濟案的調查。
匆忙中把事情托付給助理,兩人則回去打官司,打算盡快趕回來。
兩人坐著飛機剛剛到達美國,打開電話就收到助手有些焦急的電話,“老板,事情不好了?!?br/>
……
寧希在經過一禮拜的休養(yǎng)后,身體上傷口已然痊愈,至于心理上的,那就不得而知。
對于寧家的兩兄弟為了他與葉家對峙上的事,在各種刻意之下,消息被封存的很好。
其實,他在第三天便已醒來,只是那會兒身體虛弱的厲害,喝了好幾天的流食后,才漸漸緩了過來。但身體上的傷口,卻依舊隱隱作痛。
對于環(huán)境的再次變換,他并沒有作出太大的反應,只是很安靜的接受著周圍給予的一切,活像一只木偶,除了吃,就是睡。
這個房子很大,甚至比那個寧家那個別墅還要豪華。
低調奢華的裝修,風格簡潔又不失品味,厚厚的毛毯,就是光腳踩著也絲毫不會覺得任何不舒服。
這曾是他期盼了許久,或者說,曾幻想過的房子。
可惜,如今身處其中,卻并沒有什么喜歡的感覺,身體的厭惡,心理的厭惡,那種明明身處溫暖,卻實則寒冬的落差,令他在一段時間內久久不能回神。
不是沒想過那兩個“哥哥”會瘋狂的找自己,但那又如何?
一個是虎穴,一個是狼口,差不了多少。
或者說,他原本就不該回來。應該乘著那次機會,逃的遠遠的。
可是,有些事,沒發(fā)生前,又有誰能預料?
可真的發(fā)生時,又哪里能冷靜想明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