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呆也不是辦法,林靖緩緩地在二樓踱步,沒了齊姓男子的嘮叨,他總算是能好好地觀察觀察這后廚的環(huán)境了。與空曠、幽長的一樓相比,二樓布局倒非常簡單,相對狹小的房間里,除了水池,便是漆黑的爐子。爐子也并無特別之處,敞著一個黑黝黝的口子,煙囪直直向天,沖出了房頂,不知盡頭通向何處。
“算了,到一樓去看看?!绷志皋D(zhuǎn)頭走下樓梯,卻看到長桌上密密麻麻的大碗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他先是一愣,隨即想到此時應(yīng)該是已經(jīng)過了寅時三刻,早飯想必都已經(jīng)被送到各個峰頭了。
那我的早飯該怎么解決呢?林靖摸著咕咕叫的肚子,又是一聲嘆息。他在樓梯上坐了差不多兩柱香的時間,忽然二樓傳來了“噼里啪啦”的聲響。
林靖連忙跑到二樓,見原本空蕩蕩的水池堆滿了空碗。
“終于有活可以做了!”林靖面對著堆積如山的空碗,倍感壓力之余,卻也覺得總算充實了些。沒有抹布,林靖也不在乎,擼起袖子,拿起大碗,在水池里刷洗了起來。
在劉家村時,林靖經(jīng)常幫母親刷碗,刷的又快又好,總能得到母親的贊揚。可這一次,林靖頭也不抬地刷到腰酸背痛、頭暈眼花,也才只刷了不到五分之一,而距離巳時三刻只剩下一個時辰了!
“這哪里刷的完??!”林靖有些絕望,心情變得焦躁起來。
“咚”、“咚”。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
林靖轉(zhuǎn)頭一看,見一個身穿緊身黑衣的女孩子緩緩走了上來。
“請問你是?”林靖見那女孩中等個子,身子極瘦,留著長長劉海,遮住了左半邊面容,徑直朝他走來,連忙問道。
女孩并不答話,走到林靖面前,交給他八塊木牌。
林靖下意識地伸手接過,低頭一看,見八塊木牌均是長條塊狀、一般得大小,每一塊木牌正面都寫著“金頂”、以及“黑巖”“飛云”等茅山七峰的名字。
“你別走呀!”林靖正想著這木牌是什么用途的時候,猛然抬頭發(fā)現(xiàn)黑衣女孩轉(zhuǎn)過身,正準(zhǔn)備走下樓梯,連忙喊住她,問道:“這位師姐,這木牌是做什么用的?”
女孩一聽,轉(zhuǎn)過頭,眼睛盯著林靖,半邊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說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今天第一天來?!绷志笓u了搖頭,說道。
女孩將信將疑,細(xì)細(xì)打量林靖一番后,覺得他并不像說謊的樣子,隨后走到他面前,從他手上拿過“金頂”木牌,說道:“看好了,我只教一遍?!?br/>
林靖連連點頭,睜大了眼睛,緊緊地盯著黑衣女孩。
只見她緩緩走到爐子旁,輕輕用手指在爐壁上敲了三下,原本漆黑的爐子忽然燃起了熊熊火焰。女孩將木牌向火焰里一丟,沖著林靖說道:“看明白了嗎?”
“就這么簡單?”林靖長舒一口氣,他還以為要施法才能使用,心懸了好久,生怕自己做不好。
“這是八峰食譜,每日會送三次,記住我剛才做的?!迸⒄f完,便離開了。
“謝謝師姐!”林靖連忙走到爐子邊,將余下七塊木牌一一投進(jìn)爐子里。
“還好,這個倒不算太難?!绷志感睦锟偹阌行┌参浚^續(xù)刷碗去了。
“喂,小子,你怎么回事?”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靖忽然聽到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隨后一聲暴喝,先前姓齊的黑巖峰弟子怒氣沖沖地跑了上來,指著林靖大罵道:“你小子把我給害慘了!怎么連刷個碗都刷不好,真是個廢物!”
林靖被這劈頭蓋臉的一頓罵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滿面通紅,緊張不已,連忙問道:“齊師兄,我做錯什么了......我一直在刷碗,沒有偷過懶?。 ?br/>
“沒有偷懶,你連一半的碗都沒刷完?”齊姓男子氣地怒目圓睜,瞧他樣子,恨不得要把林靖給吃了:“茅山宗這么多人等著吃飯呢!你連碗都沒刷完,怎么吃?。俊?br/>
齊姓男子連珠炮似的說個不停,林靖總算明白,原來茅山宗每日用飯的流程都是將菜單用法術(shù)寫進(jìn)木牌,統(tǒng)一送到后廚,做好之后,在后廚一樓用大碗盛好,送到各峰。他在后廚需要做的,無外乎兩件事:一件就是將木牌通過爐子送給廚師,另一件則是在下一次用飯之前,將大碗洗干凈。由于大碗有準(zhǔn)確數(shù)量,既不會多,也不會少,如果來不及洗干凈,那么便注定會有一部分弟子吃不上飯。
“對不起齊師兄,我......我真的已經(jīng)很努力了?!绷志高B連致歉,心里愧疚極了:“可是碗太多了,真的刷不完......”
“刷不完,你不會用法術(shù)啊?”齊姓男子質(zhì)問道。
“不是說不能用法術(shù)嗎......”林靖清晰地記得齊姓男子先前交代他的話,當(dāng)然還有件事,林靖并沒有說:即便允許用法術(shù),他也不會用.......
“你是不是豬???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你還不明白嗎?你刷不完,要連帶我也跟著倒霉的,知不知道?”齊姓男子一邊咆哮著,一邊右手在水池里輕輕一攪,池面跳出數(shù)股細(xì)流,流速極快,很快便將剩余的大碗沖洗干凈。
“怪不得人家總說飛云峰的人都是些傻子,蠢蛋,果然名不虛傳?!饼R姓男子氣憤地說道:“我只忍你這一次,再有下次,別怪我對你不客氣?!?br/>
齊姓男子走后,林靖呆坐在地上良久,他心里很是委屈,卻又無處排解,他此刻更加理解昨日七師兄孫大飛說的那番話了。
絕不能給師門丟臉!林靖猛地咬牙,掏出匣子,拿出靈氣球,趁午飯還沒結(jié)束,抓緊修煉玉女嬉神術(shù)。
半柱香后,水池邊上瞬間出現(xiàn)堆積如山的大碗,林靖深吸一口氣,依樣畫葫蘆,用齊師兄教他的法子,將手伸進(jìn)水里,使出玉女嬉神術(shù)中的御水之法,可水池里的水卻紋絲不動。
“還是不行?!绷志高B續(xù)試了幾次,發(fā)現(xiàn)還是跟以前一樣,無法與靈氣建立聯(lián)系,這時,他猛然想起早上盧大寬交給他的符咒,或許正是為了幫他應(yīng)對洗碗的事!
他趕忙掏出符咒,放在掌心,心里默念:這一次可千萬要管用,不能再辱沒師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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