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練武的場子占地二十余畝,在靠北面有一座高大的雨棚,在陰雨連綿的時候,依然能夠繼續(xù)操練。
雨棚前擺著兵器架子,在兵器架子前邊,放著四份桌椅,全是青竹制成的,更顯得古雅可愛。這場子,除了當(dāng)中一大段廣闊的細沙子地,用水潑得濕潤潤的,靠邊道上布置的是火猿堡操練各項內(nèi)外兼修功法武技的所在,如鐵沙掌、綿掌、鷹爪力、排樁、踢樁、青竹樁,鐵布衫、梅花樁、輕巧提縱術(shù),各種武技的器械,無一不備。
這時正是散場的時候,只有四個莊丁在這里收拾演武場,灑掃拂拭??辞樾谓^沒有督率,全是按部就班的埋頭操作。
中州劍客鐘巖論輩份,跟孫浩天是平輩,是孫浩天的師兄?;鹪潮ぷ蚤_派以來,就訂下門規(guī),并不像其他宗派中只傳長門大弟子?;鹪潮ぶ忻恳淮鷤鞅ぶ髦粫r,由本門中公舉,必須武技卓越、深孚眾望的作堡主。所以孫浩天掌火猿堡,不僅本門中有好幾位師兄,并且還有鐵蓑道人、燕趙雙俠三位師叔、師伯。這位中州劍客鐘巖,論修為武技造詣全比孫浩天高著一籌,論理本應(yīng)該由他掌這一派的門戶,因是這位中州劍客鐘巖,性情恬淡,好動不好靜,如閑云野鶴,愿意游歷修靈界,作了不少驚天動地的大事。
不過鐘巖已有好多年沒到黑水城,這時見這火猿堡已不是舊日風(fēng)光,居然整理得蒸蒸日上。中州劍客十分欽佩孫浩天,竟能昌大火猿堡。這種傳徒授藝,處處全具規(guī)模,足見這堡主是不可忽略的。當(dāng)時中州劍客鐘巖向?qū)O浩天殷殷垂問武技上一切,以及本門中是否有杰出人才,孫浩天一一回答著,辛維邦更是在一旁贊不絕口。
這一班人把演武場全看完了,一同轉(zhuǎn)出,橫穿著對面的竹林,奔了積倉。這一帶也是跟對面一樣的布置,趕著到了里面,只見這里的情形,更是令人驚嘆。
里邊占地更大,雖也是在竹林中辟地建筑,可是為嚴守火患,積倉離著四面竹林全隔開有一箭地遠,四周蓋著四座更房,晝夜有人值守。
倉房一共是二十四間,建筑的非常堅固,存儲的除了米谷稻糧之類,并積存著魚肉、鹵菜、食鹽等。這火猿堡及十一村如遇水旱兵禍巨災(zāi),雖是三年顆粒不收,鄉(xiāng)民們也不致挨了餓。圍著倉房的四周,更有竹工、木工、瓦石工、鐵工、弓房、箭房,制造用具武器,全不用外出去買。
這種規(guī)模創(chuàng)立時煞費苦心,連火猿堡中的幾位老英雄都格外佩服,想不到孫浩天竟有這種立大事業(yè)的心胸才干。中州劍客鐘巖看到這種情形,暗中不禁為火猿堡慶幸。
孫浩天處處領(lǐng)大家看完了,正色向大家說道:“這種淺陋的布置,蒙師兄及諸同門謬贊,益增愧怍,不過請眾位到外邊千萬替這火猿堡嚴密著,不要把本門中這種情形向外友道及。小弟這些儲藏和建造,全擱在隱密所在,為的就是不愿叫外人知道。因為修靈界人忌我者眾。我們這種設(shè)施,不過是為的保全桑梓,備荒恤亡,救濟孤獨,可是仇我者若是故加粉飾,張大其詞,就極易被官家視為有所意圖了?!?br/>
續(xù)命神醫(yī)萬柳堂頷首道:“師兄說的極是。就連小弟那座歸云堡,用九官八卦奇門之?dāng)?shù)布局,還險些招來飛禍,幸仗小弟以醫(yī)術(shù)遮蓋了一切,這等事不可不防?!?br/>
辛維邦也說道:“孫兄所慮不差,我們在俠義道行道,與綠林道多有仇怨,這種情形落在仇家眼里,實于我們不利。孫兄,現(xiàn)在正是黑石敵軍猖獗的時候,還沒什么要緊,要在太平的時候,還是把這種設(shè)備變換變換為是?!?br/>
孫浩天的大師兄嵩山金刀叟邱銘,也諄諄囑咐孫浩天要力斂鋒芒,謹防宵小,俗語說“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孫浩天唯唯受教。
孫浩天陪著大家走出積倉,再往后走了一箭地,這里是火猿堡的八位鄉(xiāng)長住宅,雖全是竹籬茅舍,卻是雅潔異常,頗有隱士之風(fēng)度。
這排住房過去,后面圍繞著是一片桑林,桑林里有四間小屋作一排,環(huán)繞桑林,數(shù)了數(shù),共有十處,這是專門植桑養(yǎng)蠶的莊民。桑林以東是一片稻田,以西是一片果木園子,再往外走,才看見村主所居的所在??墒沁@種村舍是孫浩天接掌火猿堡時建筑的,全是一律的向陽的住室。每五十戶成一個小村,一共是十處,五百戶居民,后面便是竹圍子。隔竹圍望去,半里外另有一片村莊河,也是竹圍護莊,跟這里的建筑一樣。這就是聯(lián)莊吳家坨,蕭家塢各村。
孫浩天分領(lǐng)辛老鏢頭眾同門到后圍查看,這種建筑尤其令人艷羨。這座圍墻用極粗的毛竹埋入地中,高有一丈四、五。上下全用手指粗的鋼絲系著,上面竹梢卻削成極尖的簽子。竹柵外是護莊河,引進水來,并可通入莊內(nèi),全是活水。
這竹柵雖是堅固,若是擅身法的,依然能猱升到上面躍進來。因此裝置這種竹柵時,孫浩天以難擋綠林能手為慮,還是鐵蓑道人給設(shè)法,這道護莊河直挖到竹柵下,僅有尺許的著足之地,往下是平滑的石板鋪的斜坡,直到護莊河里,以保護竹柵的地基不致坍塌,可是要想進竹柵,想硬往竹柵里竄,不論你多好的輕身功法,也施展不開。腳底下用不上力,想身軀不挨竹柵進去,絕辦不到的,勢必用猱升之法,或是躥到竹柵上前面,用手刁住竹子尖梢,再輕輕地往上面翻進去,再換力往下落。
可是這份裝置,為的就是不論你多好的輕身功法,也得貼近了竹竿。上面卻用串地錦的法子用綠絲繩子結(jié)的網(wǎng),在竹柵里竹竿上繞著。每隔二尺有四個銅鈴,系在線網(wǎng)上,銅鈴也涂著綠色,銅鈴被線繩綁住,有筆管細二寸長的鋼絲弓子,伸縮力很大,平時無論有多大風(fēng),銅鈴被綁住了絕不會響。在竹柵的上端外面,每隔半尺,就有一個三寸綠線繩拴纖巧的倒須鉤,高低錯落,全貼著柵墻的竹竿上,既跟竹子一色,又極纖巧。莫說夜晚,就連白天也不易看出來。只要你往竹柵上略一貼近,任憑你手腳怎么靈敏,也得被倒須鉤鉤上。只要扯動一個倒須鉤,八個銅鈴“嘩啦嘩啦”的響亮。要想揉升到上面,功夫怎樣好,也得慌張,只要掛上一個就要越躲越多。
機警的,不管他怎樣鈴響,立刻往下猛落,飛的逃走,算是他的便宜,只要撒身稍遲,柵墻內(nèi)夜間五步一個暗卡,巡更盤查的,全有孔明燈撓鉤,從竹柵探出一桿撓鉤子,就夠他跑的。所以自從裝按銅鈴,修靈界道上,尚沒敢輕來嘗試的,辛老鏢頭十分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