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變成了臨時會議桌。
顧惜坐一側(cè),戴邵東坐在另一側(cè),每人面前一臺電腦,中間堆著各種文件。
顧惜放下水杯,說,“先從公司架構(gòu)、以后的大方向上說吧。”她手指輕點鼠標(biāo),“這是我昨晚大致弄的,公司大概架構(gòu),還有以后區(qū)域管理分支機(jī)構(gòu)?!?br/>
戴邵東收到,點開來,“一晚上,你速度可真快?!?br/>
顧惜放下鼠標(biāo),在電腦上敲了幾下,做了一點修改,“這沒什么,組建營銷團(tuán)隊是當(dāng)務(wù)之急。策劃再好,總得要人來執(zhí)行。營銷的內(nèi)部建設(shè),培訓(xùn),”她說完拿筆在本子上勾。
戴邵東看著那圖表,“市場部,銷售部,這兩個屬于常規(guī)營銷部門……我倒是有合適的人選?!?br/>
顧惜說,“那就好,用人方面慢慢可以磨合。反正你那邊研發(fā)還需要時間?!?br/>
戴邵東端起水喝了一口,“還有什么?!?br/>
顧惜說,“那兩個部門,負(fù)責(zé)統(tǒng)籌企劃,分銷管理,市場督導(dǎo),還有設(shè)計,你選人的時候,考慮一下是不是會英語的?!?br/>
“你還想著以后外銷嗎?”戴邵東笑起來。
顧惜說,“你操心研發(fā)的部門,需要單獨開設(shè)一條生產(chǎn)線,可以聽你家里的安排,但防止有人使壞,生產(chǎn)管控的崗位,要是咱們的人,你和家里談的時候別忘了?!?br/>
戴邵東倒抽一口氣,連人使壞這種話顧惜也敢說,干起活還真是六親不認(rèn)。
他說,“我昨天想了,咱們就從帝景城開始吧?!?br/>
顧惜拿過杯子,靠在椅背上,“那你敢提這個,你堂弟可就會提出從這里開始了?!?br/>
戴邵東點頭,“大家憑本事吧,我昨天回去也想開了,這種事情,背后能幫忙的還是會幫,我回到帝景城,好歹心里踏實?!?br/>
顧惜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人家在這里樹大根深,自己再要一走,他可真是孤家寡人,她放下杯子,說,“那說說其它部門結(jié)構(gòu)吧。其實我原本想設(shè)立兩個副總,一個專門幫你管理研發(fā),采購,生產(chǎn),質(zhì)檢,還有物流。另一個負(fù)責(zé)市場?!?br/>
戴邵東說,“先看看能招到什么樣的人。培訓(xùn),人資,這兩個先來。有了hr,咱們倆就不用單槍匹馬自己搞招聘了。”
顧惜一想,其實這樣回帝景城也好,“那要不你連研發(fā)生產(chǎn)這塊,也提出自己來。讓家里給一個時間,到時候看誰做的好。到時候這事情完了,你再把總部遷過來。”
戴邵東說,“那我得想想。”
顧惜笑,“你怕沒錢嗎?”
戴邵東說,“其實你說的有道理,這個品牌重要,不過入口的東西,口味也很重要。自己放心,比其他的重要?!?br/>
顧惜不知道他們家爭產(chǎn)究竟會到什么級別,可是鑒于死過一次,她相信,戴邵東這人是干不成殺人的,那么他們家……
她想到這里問道,“你們家有你幾個堂弟?”
戴邵東靠向椅背,說道,“我二伯一個兒子,就是這次和我一起創(chuàng)業(yè)的。我爸行三,也就我一個,你也知道。還有我四伯,我最小的堂弟,今年才20歲?!?br/>
顧惜問,“那你大伯呢?”
“大伯一個女孩,已經(jīng)結(jié)婚了?!?br/>
“那結(jié)婚的這個婚姻幸福嗎?”
戴邵東愣了,“你怎么問這么細(xì)?”
顧惜垂著睫毛在喝水,聞言看向他,“那就是說你這個堂姐,和你關(guān)系很好了?”
“這話怎么說的?!贝魃蹡|滿臉不明白。
顧惜也表現(xiàn)的很奇怪,“不是關(guān)系好,為什么我問也不能問?都是你的競爭對手不是嗎?!?br/>
戴邵東:“……”
顧惜放下杯子,擦了手,繼續(xù)在鍵盤上敲打。
戴邵東打量著她的臉色,覺得顧惜很兇,一點不溫柔,半點不溫柔,他以前都是錯覺。不想解釋,又怕她多心,說道,“我都說了,我大伯家是女孩,女孩又沒什么競爭力,而且她婚姻也就是那樣。”
顧惜嗯了一聲,繼續(xù)道,“那還說咱們的事情吧,品牌是重點。你準(zhǔn)備怎么定位這新產(chǎn)品?”
“產(chǎn)品都沒?”戴邵東哭笑不得,“你怎么那么著急,好像恨不得早點回帝景城一樣。”
顧惜說,“我當(dāng)然急著回去,咱們倆一敲定,我就先走。”
戴邵東定定看著她,好像不相信,自己請的顧問就是這態(tài)度,他說,“那要不要我下午就把合適的人叫來,你先看看,把能用的人先用上?!?br/>
顧惜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現(xiàn)在十一點半,要不你去吃飯吧。下午兩點咱們再開始工作,你看可以嗎?”
“你……”戴邵東身子前傾,“你不和我吃飯?”
顧惜困意涌來,她忍著,用手擋了一下,說,“我換地方睡不著,昨晚和沒有睡一樣。中午就叫點外賣,然后我想休息一會?!?br/>
戴邵東一聽是這么個情況,合上電腦站了起來,“那你抓緊時間吃東西,不過剛吃完飯睡覺也不好。你過上二十分鐘再睡知道嗎?”
顧惜也站了起來,合上電腦,怕他多說任何一句出格的話,又問道,“那下午在什么地方面試,面試的時候要我說話嗎?我一說話,就暴露了怎么辦?”她說著往門口走。
戴邵東笑道,“看你是真困了,面試的事情我還行,你這樣說我才想到,要不我自己面試就行?;仡^帝景城那邊的再交給你,到時候人多,你不想出面,弄個攝像頭就行?!?br/>
顧惜點頭,開了門,“那下午你就不用過來了,去面試吧,這種職位的面試,餐廳里進(jìn)行就可以,主要看一下大家想法是不是一致,其實我不去也好?!?br/>
戴邵東點頭,又回頭看了一眼客廳,想說什么又不敢說的樣子,遲疑著,
顧惜嘆了口氣,把他送出去,關(guān)上了門。
這人太喜歡操心了。
她從門邊的可視門鏡上看到戴邵東進(jìn)了電梯,轉(zhuǎn)頭就往自己臥室去。一開門,程琦正坐在窗口位置看書,神色端凝,再正經(jīng)不過的樣子。
顧惜才不上當(dāng),幾步走過去,看看左邊衣帽間,他的衣服已經(jīng)掛好。
她又極快地走到另一邊,果然,自己的幾件衣服也掛著。
她惱火地怒視著程琦,“我說了不要動我的衣服?!?br/>
程琦把書翻了一頁,說,“太悶了,你在外頭說工作,我又不能出去……沒有事情做。對了,我掛的好嗎?”
顧惜抬手,差點想拍自己一下,“你怎么這樣,就像昨天晚上,你那樣……我今天工作都沒精神?!闭f完鉆進(jìn)去洗手間,順手鎖了門。
程琦看著那扇門,低頭笑,他要把女朋友逼成復(fù)讀機(jī)了,顧惜可憐的,只會一次次強調(diào)她要工作。
洗漱間里傳出來水聲,他抬腳,踢了踢自己面前的地毯,那里邊角被自己走路剛剛帶了起來。他看到地毯平整了,又看向大床。
顧惜從洗手間出來,走到梳妝臺,拿了自己的化妝包,翻出乳液,一看程琦還看自己,她說,“這種時候,你應(yīng)該錯開目光?!?br/>
程琦說,“我看看你用的什么,你看我都沒過去。”
顧惜恨恨地走去洗手間,雙手揉著乳液,邊走邊說,“我不管,你今晚自己找地方去睡,不許你今晚留在這里。”
程琦不說話。
顧惜從洗手間探出身子,看著他說,“你怎么不說話?”
程琦說,“我在想,你剛剛為什么打聽戴邵東家的人,是幫我問的嗎?”
“……”顧惜走出來,把剩余的乳液揉在手上,慢聲說,“沒有,我就是覺得奇怪,他挺防備他二伯和四伯的。他覺得大伯是個女兒,就少了利益糾葛,就算有人要和他過不去,也理所應(yīng)當(dāng)是有兒子的??蛇@是什么理論?!?br/>
她擰著眉頭,揉著手,“你想想,如果我是有女兒的那個,我才更要爭取呢。如果是個壞人,也許恨不能他們都倒霉,那么唯一的,不就變成必須的。”
程琦抬手,靠在自己嘴邊,“這倒是個全新的思路?!彼胱哉Z地說。
顧惜從化妝包里又掏出梳子來,說,“而且你見過他大伯嗎?我受聘當(dāng)新娘的那天,隱約見過那個人,長得并不像與世無爭的樣子?!?br/>
程琦笑起來,“受聘當(dāng)新娘呀……”
顧惜嗔了他一眼,梳了頭發(fā)綁起來,又說,“剛剛的話你別裝沒聽到,晚上自己去找地方睡,不許再打擾我。我今天都不夠睡?!?br/>
程琦說,“這話……好曖昧?!?br/>
顧惜無奈地叉起腰,盯著他,“就不能好好說話超過三分鐘,你是我的克星嗎?”
程琦合上書,看著她,還是笑,“你和別人在一起,總是別人的克星嗎?”
顧惜放下手,“那雖然不至于,可也不會這樣毫無還手之力?!彼f完往外去,“我叫外賣,你要吃什么?”
程琦的眼睛瞇了瞇,咦,竟然不和自己爭執(zhí),這是變了招數(shù)嗎,學(xué)自己,說沒用,要做才行。
他把書放在旁邊,拍了拍,站起來,跟了出去。走了兩步,又停下,拐到洗手間,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襯衫,很滿意,才跟出去。
客廳里,顧惜站在開放式廚房的料理臺前,正右手拿著電話,左手在翻一堆外賣的餐牌。
程琦站在幾步遠(yuǎn)的位置看她,白襯衫,下面是黑色的長褲,頭發(fā)綁在后面,不是馬尾,就是剛剛隨意綁了一下,她手邊一扎淺紅色的玫瑰,這顏色不常見,油畫的質(zhì)感,非常美。
他走過去,摟上顧惜的腰,香氣淡繞,“為什么你穿的這么簡單,我也覺得好看的不得了?!?br/>
顧惜拿著電話動也不動,左手挪了張餐牌,“快說,你喜歡吃中式的還是西式?”
程琦靠在她肩頭,摟著她的腰低聲說,“我喜歡吃這種。”
外面藍(lán)天白云,遠(yuǎn)處大海湛藍(lán),他們倆貼在一起,玫瑰綻放,也像,一幅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