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奶奶你若是殺我,我沒話說,可你差點殺了我娘呀!嗚嗚嗚”
舒顏嗚嗚地哭了出來,大顆大顆的淚珠從黑亮的眼睛里涌出來,襯得巴掌大的小臉楚楚可憐,讓人看著就心疼。
舒顏的確是有表演的成分,她是嚴婆子的直系晚輩,按這時代的忠孝觀念,嚴婆子就是真打死她,也不用以命抵命,頂多就是坐幾年牢,還得有人愿意為她鳴冤。
可顏氏是兒媳,雖然也是舒家人、也是嚴婆子的晚輩,但將兒媳打死,嚴婆子卻是要背上殺頭的官司。
顏氏被打暈了,舒顏心里著急,一時沒想得清楚,這會兒才來找補,自然要表演一番,博取大眾的同情心。
而且,她也是真的擔心顏氏,顏氏臉色蒼白,嘴唇都是白的,嚴婆子還在這里糾纏不清,根本沒有請大夫的意思。
顏臻玉也鄭重地一鞠到地,向嚴婆子道歉,表示自己只是擔心姐姐,是無心的。
舒顏和顏臻玉的一番表演沒有白費,看熱鬧的村民們都看出顏氏被打暈了,立即指責道:
“嚴婆子,你也太過分了,你家老四媳婦多好的人吶,你怎么能下這么重的手呢?”
“請大夫了沒有?”
舒顏趕緊道:“還沒請,嗚嗚,哪位大伯大娘幫我請一下周大夫,顏丫頭在此先謝謝了,日后有能力一定會報答的?!?br/>
顏臻玉更加直接,拿出十來個大錢,請鄰居中比較熱心的毛大叔幫忙跑一趟。
毛叔不好意思接,一個勁地擺手道:“你等著,我這就去,跑趟腿要什么錢呢。”
毛嬸子卻一把搶過銅板,嗔怪道:“玉伢子的一片心意,你拒絕了他多難堪?!?br/>
真是個見錢眼開的婆娘!毛叔瞪了老婆一眼,不想在人前訓妻,只好先去請周大夫,先悄悄給了十文錢診金,算是把錢還了。
舒顏松了口氣,因為怕賺的錢被嚴婆子發(fā)現(xiàn),她所有錢都放在顏臻玉身上,當著嚴婆子的面又不好提醒,舒顏原本擔心小舅舅不懂這些人情世故,現(xiàn)在看來小舅舅還挺會來事的。
舒銓和舒寧兩兄弟還假惺惺地道:“哪能讓別人請大夫呢?我們自己會去請。”
毛嬸子拿了顏臻玉的錢,自然就開始幫顏氏和舒顏說話了,“不是我說啊,哪有你們這樣當長輩的?自家的閨女被人傳閑話,你們不去幫著澄清,反而要打要殺的?我看顏丫頭老實得不能再老實,怎么可能做那種下賤的事?”
就算真的勾搭江小郎君又怎么樣?一個未娶一個未嫁,說不定成了呢?
當然,這話毛嬸子是不會說出來的。
“就是啊,多大的事!顏丫頭這才十二歲吧,她什么都不懂呢。平時也沒見她跟別人說過什么話,說不定只是見江小郎君生得俊,才多說幾句話而已?!?br/>
看熱鬧的村民們都紛紛附和。
其實村里人聽到舒顏和江逸舟這些閑話的時候,多半都是這種態(tài)度。女孩兒主動勾搭男人,的確是不好,但鄉(xiāng)下女孩子本來就大膽潑辣的多,有了意中人主動追求的不少見,若是兩人成了親,還能成就一段佳話呢。
因此這種事吧,要看你自己、還有你未來說親的婆家在意不在意,在意的話就很嚴重,不在意的話就無所謂。
這與有夫之婦勾搭男人是不同性質(zhì)的。
嚴婆子見村民們都同情顏氏和舒顏,還為舒顏開脫,氣得大罵道:“你們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感情不是壞你家閨女的名聲,你們就不在意是吧?這個賤貨丟人丟到鎮(zhèn)上李財主家去了,我不打斷她的腿,別人以為我老舒家的閨女都是這么不知羞恥!”
原來傳到鎮(zhèn)上去了呀……
村民們便都沉默了,身為貧民,他們對高他們幾等的財主有種本能的畏懼。
舒顏聽了這話,眸光閃了閃,她之前以為是張芷若傳的閑話,可是現(xiàn)在看來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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