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波府東邊靠海,離海不遠便是舟山群島,島嶼星羅棋布,往來皆靠水路,又多暗礁水道,水網復雜,倒是倭寇藏匿的好地方。且說第二rì,吳承風和劉嫣離開客棧便去找俞大猷,行到衙門處,那衙門的衙役見吳承風拿著寶劍,便大吼道:
“何人?”
“且問官差大人,俞大猷可在衙門中?”吳承風拱手道
“你說俞參將?”那衙役面sè緩和道
“正是,寧臺參將俞大猷”吳承風補充道
“俞大人不在此間府衙,你且沿著這街道往前直走看見東海樓左轉,再直走便能看見俞府”那衙役說得倒是仔細。
吳承風謝畢,便朝前直走,街道中不便騎馬,只好牽著馬匹,只不過此時行人不多,不時有官兵巡邏,不少店鋪也關了門。
“難怪昨rì晚在客棧碰見那商人要回徽州了”吳承風道
“現(xiàn)在寧波已經成了抗倭前線,在這里做生意不太平啊”劉嫣回道
兩人沿著街道走了一炷香的時間,便瞧見前邊十字路口有一間客棧,往來各sè客人,便是東海樓了。二人走到東海樓前左轉便朝俞府趕去,不多時便瞧見街道旁的俞府,走到門前,\敲了門,不多時便聽見里面?zhèn)鱽砟_步聲,開門的乃是一老者,頭發(fā)花白,見吳承風二人站在門前,開口道:
“二位官人找誰?”
“老人家,敢問俞大猷俞大人可在府中”吳承風道
“大人現(xiàn)在不在府中,二位可有何事?”老人家說道
“那俞大人現(xiàn)在何處,幾時能歸?”吳承風剛說完又覺得不妥便道“在下吳承風,經胡宗憲胡大人推薦前來拜望俞大人”
那老人家一聽道
“大人正在外練軍,已有半月未歸,恐過幾rì便歸,二位先到府中喝杯茶水,解解暑”說罷,便帶著兩人進了府中,又叫了一個下人將馬遷到馬棚。走過前院到了大堂。那老人叫丫鬟上了茶水,又叫二人坐下。外頭太陽大,二人口中早已干渴,便端起茶水喝了起來。此時堂內走來幾人,見是一婦人和幾女子,想必是俞大猷家眷,二人趕緊起身。那婦人見二人起身,伸出手來示意二人坐下。又吩咐身邊丫鬟去拿些瓜果糕點,走到堂前坐下朝二人道:
“二位遠道而來,卻不巧今rì夫君不在府中。這數(shù)月寧波府多受倭寇侵擾,官軍正在想法兒攻那瀝港,只是那瀝港哪是那么好攻的,這不夫君每半月抽得時間才能回來一次,且多是與衙門中人商討軍情,只有晚間才回府中?!庇岱蛉苏f道
“那夫人可知俞大人在何處練兵,我們也好去找他”吳承風說道,說話間丫鬟已將瓜果糕點擺上。
“婦人家的怎好問這些事情”俞夫人見吳承風臉上失望之情又道
“二位不必焦急,按時rì算,夫君恐在幾rì內便趕回,要不二位在府中稍作休息幾rì,待夫君回來如何?”
吳承風瞧下劉嫣,見劉嫣同意便道:
“有勞夫人了,叨擾之處還請海涵。”吳承風向俞夫人拱手道
“哪里話,有二位在府中居住,倒是也熱鬧了不少,只是最近外邊不太太平,二位出去可還得小心”俞夫人說完便叫身邊丫鬟去準備廂房去了,她見劉嫣生得俊俏,膚若凝脂,瓊鼻貝齒,心下高興道:
“姑娘長得可真是俊俏”又瞧瞧吳承風一表人才,談吐有禮,開口喜道“當真是一對妙人兒”
劉嫣一聽,心下甜蜜臉卻紅起來,吳承風看了看劉嫣,只朝俞夫人憨笑。俞夫人見二人竟有些害羞,笑而不語。不一會兒那丫鬟回到俞夫人身邊道廂房準備好了,俞夫人便拉著劉嫣的手帶二人去廂房。幾人穿過走廊,到了后院,這后院倒是很大。左邊是一處演武堂,右邊是小花園,比胡府小很多。這演武堂擺著眾多兵器,想必是俞大猷平rì練武的地方,此時場中正有一女子拿著長劍在練,或刺或挑,劍法不熟,步法也凌亂。這女子練了一陣,扔下劍跺著腳,竟在自個生自個的氣。
“唉,這孩子又在練劍,可是難為她了”俞夫人臉sè有些哀傷
那女子見俞夫人來了,跑了過來也不管生人在場,便撲到俞夫人懷中哭起來。俞夫人從懷里拿出手帕給她擦了擦眼淚。
“你這孩子,打打殺殺那是男人的事,你這不是自討苦吃么?”俞夫人說著自個倒是流下淚來。
“伯母,我不管,倭寇殺我一家,害我孤苦無依,我非要練成武功報仇不可”這女子從俞夫人懷里掙出來道,此時劉嫣和吳承風才瞧見這姑娘雖然眼中滿是淚水,淚珠順著雙頰留下。這女子瓜子臉兒,皮膚白皙,柳眉鳳眼,紅唇皓齒,相貌竟不下蘭若,一雙水汪汪的眸子涌出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便如同斷線的珠簾從臉頰滑落下來,微微上翹著櫻桃嘴巴,一臉的委屈。
“誰說你孤苦無依了,這不是還有伯母伯父么?”俞夫人說道
“哼,伯父又不教我武功,我自己一人沒人教,什么時候才能練成劍術?”那女子復又哭起來,眼睛都已經紅腫,加之身形太過單薄瘦弱,倒是叫人憐惜了。
“你伯父是叫你多習些針線活,遵守婦道以后能找個好人家嫁了,你父母在泉下有知也能安心啊”
“我才不要呢,我就要習武為父母報仇”這女子說完掙脫懷抱,又跑到演武場中拿著劍揮砍起來。
俞夫人拭了拭淚,見吳承風和劉嫣在場倒是失態(tài)了,便一邊走一邊道:
“唉,這孩子是我臺州本家的親戚,前兩年倭寇在臺州燒殺搶掠,她父母家丁拼著命護著她才逃掉,一家四十八口人就只剩這根獨苗了”俞夫人說著又流下淚來“這孩子逃了一個月才到了這,吃了不少苦,心xìng大變,天天要找夫君學劍報仇,只是哪有女兒家上戰(zhàn)場打打殺殺的,況且她家就只剩這一根獨苗,要是再有不測,如何對得起她泉下的父母?”俞夫人一邊說一邊拉著劉嫣的手,好似拉著那女子的手一般。吳承風回頭一瞧,見那女子拿著劍也不顧大太陽,橫劈亂刺雖有門道,卻無一點章法,想到她身背血海深仇比之自己更甚竟想上去教他劍法。
“夫君不肯教他,卻是纏著皋兒教他劍法,皋兒無奈,教了一套簡單的劍法,這孩子倒也是早晚練習,只是皋兒rì夜在軍中,無人指導,也練不出門道,這大熱天的還要在太陽底下吃苦”俞夫人嘆息
劉嫣見吳承風盯著那女子在場中練劍,以為吳承風瞧那女子長得美貌,便要伸手擰吳承風,剛湊近才見吳承風神sè悲哀,興是想起自己的身世,不禁將伸出的玉手握著吳承風右手軟軟一握。吳承風只覺右手滑膩,知是劉嫣便轉過頭來朝劉嫣一笑,心中感激。
轉過走廊,那丫鬟推開房門,房間內收拾干凈,墻上布置了字畫,還放了花花草草,倒是雅致,兩人房間連在一起,倒是方便。俞夫人見二人滿意,自己倒是有些累了便起身走了,只叫丫鬟吃飯時過來叫二人。
二人見俞夫人帶著丫鬟走了,便將行李放下。吳承風道:
“俞大人也不知道幾rì才能歸來?”
劉嫣見吳承風低頭將長劍放在桌上,面sè焦慮,便走上去挽住吳承風的手
“俞夫人也說了,俞大人這幾rì就回來,我們且在此等候幾rì罷”
吳承風知道這事急也不得,便轉過來握住劉嫣的手道
“嫣兒,這幾rì倒是苦了你和我東奔西跑,都曬黑了”
情郎說這話,劉嫣心里高興,莫說跑這點路,就是再跑幾趟也心甘情愿,不過一聽到后面就叫起來
“真黑了?”說罷便要去拿鏡子過來照照
吳承風哪里知道女兒家不怕苦不怕痛,就怕不漂亮,此時兩人如膠似漆,劉嫣一聽自己黑了,心下?lián)?。她自己卻不知道,這天下美女雖多,可像她這樣美貌又武功卓絕心思敏捷的女子,恐怕一只手都能數(shù)得過來。只是天下女子,只會嫌棄自己不夠漂亮哪里會嫌棄自己漂亮,且是越漂亮者越是在乎自己的容貌。
吳承風拉住劉嫣又樓住道:“莫說你黑了一點,就是老太婆我也一樣和你長相廝守,白首不離”
劉嫣一聽吳承風說這話,腦子一片空白。長這么大還沒一個男子這么說過,愣了好久才回過神了,甜蜜的感覺才如電擊,傳遍全身,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吳承風,心道:“這呆子腦子終于開竅了”
兩人耳鬢廝磨了一陣,外邊那女子又啼啼哭哭起來。
“她也是個苦命的人兒”劉嫣道
吳承風見聽罷,嘆了口氣,向屋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