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瑾南抽著煙,抽了幾口,最后將煙捻滅在煙灰缸里。
姚特助咽了下口水,試探說:“齊總,要不要……”
齊瑾南聲音又沉又穩(wěn),“隨她?!?br/>
“那,齊總您呢?”
齊瑾南轉(zhuǎn)身,坐回大班椅,打開郵件開始瀏覽,神情晦暗不明,“打包回來。”
蘇晚并不知道,自己一頓午飯沒吃,令姚特助有多提心吊膽。
傍晚下班,天空黑沉,不一會兒就下去了大雨,公司里的人撐傘的撐傘,打車的打車,一個接一個離開。
蘇晚卻站在了齊躍一樓,看著外面的傾盆大雨,漸漸失了神。
她很記得,也是這樣的天氣,自己也是沒帶傘,身邊的人也是這樣一個接一個地離開,只有她自己站著,望向那茫茫大雨,不知所措。
沈淇淇看見她的時候,蘇晚雙眼沒有焦距,“蘇晚,你沒帶傘嗎?”
蘇晚回過神,沖她笑了笑,沈淇淇都看出了她那笑容背后的蒼涼,“嗯,沒帶。”
沈淇淇擔(dān)憂地問她:“你怎么了?看上去臉色不太好,生病了嗎?”
蘇晚避開她的視線,望向那燈紅酒綠的街道,低聲說:“我沒事,雨越下越大,你趕緊回去吧?!?br/>
沈淇淇正好有些急事,“真的沒事嗎?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家里有點急事。”
“嗯沒事,你快走吧,別淋濕了。”
看著沈淇淇打傘去打車,最后坐進車內(nèi),漸漸消失不見,蘇晚的視線完全被雨水占據(jù),變得迷茫,無措。
那時候她剛剛升上高一,蘇舜已經(jīng)高三了。
有一天,天閃電刮風(fēng)暴雨,她已經(jīng)被淋濕了,被困在自己的教學(xué)樓,蘇爸爸把車子開過來,來接他們兄妹回家。
可其實,是專門過來接蘇舜回去。
她已經(jīng)被淋濕一半了,但蘇爸讓她等等,等蘇舜來了一起回去,根本不在乎她已經(jīng)濕透的衣服。
那時候等蘇舜下課還有半個小時,從學(xué)校到家,一來一回,也不過四十多分鐘,但蘇爸爸還是讓她等。
她,其實只是被順路帶走。
如今再在屋檐下躲雨,看著一部部往來的車輛,心里不由得有些苦澀起來。
她也好想……被車接回家。
一輛黑色邁巴赫在她視線前緩緩降速,蘇晚猛地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那臺已經(jīng)停在離她十米外的邁巴赫。
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蘇晚依稀能辨出是林特助的臉,蘇晚幾乎是本能地看向緊閉車窗的后座。
蘇晚覺得,齊瑾南就坐在里面,并且還看著她。
林特助的聲音透過大雨傳到蘇晚耳中,“蘇秘書,雨挺大的,我們也順路,載你一程吧?”
蘇晚沒有立刻回答,但眼圈漸漸泛紅,無數(shù)次這樣熟悉的畫面,她也無數(shù)次在心里吶喊,是否能有個人在這樣令她彷徨迷茫的雨夜,接她離開這樣窒息的沼澤?
可是,一次次地期待,一次次的失望。
整整十年,卻一次都沒有出現(xiàn)。
如今這輛邁巴赫,哪怕全身是黑色,但蘇晚覺得,這輛其實是能帶她走出深淵的車子,她幾乎就想喊出“好”字。
可腦中浮現(xiàn)的是在總裁辦公室里,程淼坐在齊瑾南腿上,圈著他的脖子問什么時候陪她去挑婚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