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宣德殿。
整個大殿內(nèi)噤若寒蟬。
朝臣們一個個頭低的如同鵪鶉一般,就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景衡端坐在太師椅上,像是一塊千年寒冰杵在那兒,寒氣四溢,凍的許多人心頭直打顫。
而戶部尚書此刻正跪在大殿里面,整個人更是抖若篩糠。
“督,督主,邕州受災,微臣也急得夜不能寐,甚是痛心,一定會抓緊時間盡快籌集好賑災銀,絕不會耽擱賑災一事。”
這兩日早朝也不知是怎么了,督主那周身的冷氣嗖嗖的,簡直凍死個人!
偏偏今天又傳來了邕州受災的消息,他們戶部負責籌措銀錢,想要降低存在感都做不到!
“給你五天時間,若是做不到……”景衡頓了頓,“戶部尚書的位置,可以換人了?!?br/>
戶部尚書點頭如搗蒜,“是,是,微臣一定竭盡全力!”
好不容易早朝結(jié)束,朝臣們?nèi)绔@新生,忙不迭的抓緊時間離開皇宮。
而回霽影軒的路上,景衡的臉色卻沒有絲毫的緩和。
“此次賑災關(guān)系到一州百姓,盯緊了,絕不能讓某些人鉆了空子?!?br/>
賑災一事素來是塊肥肉,可是這肉若真的讓某些人知道了肚子里,災民們恐怕連粥都喝不上。
“督主,林家自從選拔之后,一直憤憤不平,小動作不斷,而且今日早朝上,屬下暗自瞧著,林尚書恐怕是想要摻和一腳?!?br/>
林家心狠手辣,之前選拔一事,雖然已經(jīng)查到了楚銘中了暗算,可是他們的人緊隨其后想要控制住那個小女孩還有她家人時,卻發(fā)現(xiàn)他們早已經(jīng)中了劇毒,無力回天。
林懷瑾雖然送來了解藥,但單單靠他,不能夠成為鐵證,而對于此人,督主說還要再觀察一番,所以他們也只是盯著,沒有其他的動作。
只不過,林政宏那邊倒是因著計劃失敗十分不滿,暗地里面叫囂的厲害。
景衡眸光輕蔑,“一個賽一個的擺不清自己的位置,這次賑災若是林政宏還敢伸手,那便剁了他的爪子?!?br/>
“是!”追云連忙應聲。
走到霽影軒門口,遠遠的,追云便看到了有一個小太監(jiān)守在門口。
“督主,似乎是含光殿的人。”
之前就是他私下里面稟報皇上的消息,來討好督主。
聽到含光殿三個字,景衡臉色越發(fā)難看了,腳步也頓了頓。
“奴才見過督主?!笨吹骄昂猓√O(jiān)三步并作兩步的上前,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你有何事?”追云皺眉問道。
督主之前特意交代過,關(guān)于皇上的所有事情都不必來稟報,這小太監(jiān)不會要正撞上來吧!
“回稟督主,這是奴才在打掃皇上寢殿的時候發(fā)現(xiàn)的?!毙√O(jiān)從袖子里面取出了好幾個揉成團的紙團,恭敬又緊張地遞到了景衡面前。
隨即,又從袖子里面拿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只寫了一句“督主,朕錯了”的開頭,然后便是煩躁之下的一頓鬼畫符。
正是之前時俞寫的道歉信的廢稿。
“奴才打開了一個,看到是寫給督主您的,不敢隨意扔了,不過其他的奴才都沒有打開?!?br/>
景衡接過紙張,看到上面的內(nèi)容時,眉頭一皺,拿起了一個紙團打開,苦大仇恨的道歉話語瞬間映入眼簾。
景衡挑了挑眉,又打開了一個,而這一張上面,則是吊兒郎當哥倆好的語氣。
還有小心翼翼的、提心吊膽的、一個“慫”字貫徹全篇的……
總而言之,都圍繞著同一主題:道歉!
將所有的紙團看完,景衡止不住腦補時俞坐在桌邊,抓耳撓腮,冥思苦想的模樣,這兩天心里面的不爽突然就散了不少。
下令賞了面前的小太監(jiān),景衡拿著那些皺巴巴的道歉信回到了書房。
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終于還是把追云給叫了進來。
“聶時俞在軍營之中的情況,可有消息傳來?”
“督主,您不是說皇上的事情,不必向您稟報嗎?!弊吩迫滩蛔¢_口。
看到自家督主掃過來的不善眼神,追云心頭一緊,“督主,是屬下多嘴!”
景衡收回目光,看著手中的道歉信,嘴角上揚。
“既然聶時俞都道歉了,本督主自然也不是那般小氣之人。”
追云心頭無奈,就這幾張皺皺巴巴的紙?
督主的要求可真是不高!
“那督主,您想清楚了嗎,您真的還是喜歡皇上?”大著膽子,追云又問了句。
景衡上揚的嘴角僵住。
只要若是想到和一個男子肌膚之親,他還是會渾身不舒服,可是,如果那個人是聶時俞的話……
景衡覺得,似乎也未嘗不可。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這般割裂,可是這兩天沒有看到聶時俞,他只覺得心里面不痛快極了,似乎看什么都帶著一股子火氣。
甚至,他還會不自覺的想起那個意外的吻,唇上觸感猶在,軟綿綿的,絲毫不讓人覺得討厭。
“督主?”見自家督主愣神,追云喚了一聲。
深吸了一口氣,景衡回過神來。
“何事變得這般多話了,本督主要聶時俞在軍營之中的情況?!?br/>
追云一個激靈,忙道:“是,屬下立刻去問!”
追云已經(jīng)去詢問消息了,而景衡看著手中一張張的道歉信廢稿,修長的手指將它們一一撐平,然后夾進了一旁的書中。
風自窗口透入,輕拂衣袖,仿佛也將之前的不快一并拂去。整個房間之中,絲絲縷縷,交織彌漫出心動時的最初模樣。
直到追云從門外走來,這股子氛圍才被打破。
“如何?”景衡將最后一張也夾進了書中,抬眸看向追云。
“這……”追云神色復雜又緊張。
景衡眉頭一皺,“難道聶時俞出了什么事?”
“沒有沒有!”追云連忙搖頭,“皇上在軍營之中好好的,只是,只是聽說……”
看著這吞吞吐吐的模樣,景衡催促道:“聽說什么?”
追云心一橫,拱手稟報:“回督主,聽說皇上在軍營中偷窺年輕將士,還追著他們跑!”
景衡:“……”聶!時!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