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自從上車后，我和他就沒有說過話，或許他是覺得我應(yīng)該主動問他的吧。

    大約開到水庫旁邊，離殯儀館也就兩三分鐘的路程了，老警察見我并沒有開口詢問，便主動說道：“你所見到的那個青衣老頭，其實是去年的今天死在那條馬路的！”要么不是說話，要么語不驚人死不休！

    我似乎都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臉頰猛然抖了一下，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之前，我一直在思量，他肯定是詢問過那個小孩看見的是什么，或者說純屬猜的，后者幾率很小，幾乎不太可能?？晌揖褪菦]想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

    真的是找替身嗎？

    那是不是意味著每年的今天那個路口都會死人？

    “老同志···”我剛準(zhǔn)備問，他卻擺擺手打斷我的話，“叫我老項吧，項叔也可以！”

    我微微一愣，連忙改口：“項叔，我覺得您和別的警察不一樣，不知道對于這件事您有什么法子？”話說，車子已經(jīng)快到殯儀館門口了，我故意放慢了車速，想聽聽他是怎么說的，可惜，他只是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于是我將車子開到了追到大廳門口，殯儀館現(xiàn)在格外冷清，趙八兩開會去了，燕子還沒回，修墳的兩個老師傅只有老張今天剛巧過來忙活計在場，就只剩下老劉、馮褲子了。加上我也就是四個人。

    劉光把警察停在值班室門口，下了車后四處張望，估計應(yīng)該是第一次來這里。老劉他們見著警車居然開進來了，都疑惑的聚過來。當(dāng)見著我和老警察吳叔一同下車，趕忙上來問，出了什么事。我搖了搖頭說沒什么，兩位警察同志過來是準(zhǔn)備向我問問事故的情況。老劉他們或許是聽趙八兩說過我剛才的遭遇，也就沒說什么，在我的招呼下，七手八腳的將苦主抬進遺容室。老劉本想讓我?guī)兔Φ?，可一看身邊穿兩制服的家伙也就沒說廢話，馮褲子和老張就更不用說了，隨即便悶悶獨自在遺容室里忙活。

    “程師傅，你們這地方工作可不簡單啊，進來就覺得陰森森的?！眲⒐舛似鸩璞攘艘豢?，可能有點燙，舔了舔嘴唇道。

    我訕訕一笑，說：“其實也沒什么，習(xí)慣就好?！?br/>
    “你當(dāng)過兵？”老警察吳叔將茶杯放在辦公桌上，盯著我打量了一番后疑惑道。

    我點了點頭，說：“96年入的伍，在南疆蹲了四年?！?br/>
    他略有深意的點了下頭，卻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一陣郁悶，這老頭之前不是還很想說的樣子嗎？現(xiàn)在這玩的又是哪樣啊？我心里暗想道。

    也不避諱，直、插、主題：“吳叔，之前你好像說有什么故事想說的？”

    “對，小程啊，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店鎮(zhèn)毛毯廠的事情？”他見我問了起了，隨即反問我道。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太清楚。

    “我知道，師傅你說的是不是毛毯廠火災(zāi)？”劉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接著回答道。

    老吳嗯了聲，從口袋里摸了摸，卻摸出了個空煙盒，劉光見了白了他一眼說，師傅你就不能少抽點啊！卻直接被無視。我連忙從口袋里掏出一包已經(jīng)打開的紅梅，遞給他說孬煙，之前都沒好意思發(fā)，老吳嘿嘿一笑，說只要是煙就成，再說這紅梅可不孬啊,四塊多呢。他拿出兩根煙，遞給我一根，劉光不抽煙，所以對煙很反感。老吳點上煙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微微瞇著眼睛，像是在回憶：“那場火災(zāi)因為是上班時間發(fā)生的，所以燒死了好些人，那廠子的廠長因為出了這樣的事情就吊死在廠門口。發(fā)生火災(zāi)后，廠子當(dāng)然不能繼續(xù)開了，后來，那廠房就被公社改成了休息站，每天經(jīng)過那兒的路人，都可以進去歇歇腳。所以也算得上挺熱鬧的。記得，那天，剛巧所里讓我去古碑那邊查一個人，因為是大夏天，熱的實在不行，剛好聽人說那邊有個休息站，還是免費的。于是就去了那里。

    剛?cè)サ臅r候，里面有好些人，我隨便找了個單間，因為里面有吊扇，還挺舒服，因為趕路有些累，便準(zhǔn)備躺在床上睡一會兒，可沒想到的是，這一睡居然睡了大半天，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我當(dāng)時想，算了今晚就睡這兒的了，反正這兒人也挺多的，到也不怕。隨后便又躺下接著睡?？墒菦]想到的是，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燈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給關(guān)了，而且也沒有之前鬧哄哄的聲音。我當(dāng)時想，可能是因為大家都睡著了吧?？墒沁@一醒居然再也睡不著了，當(dāng)時就摸著黑出了門，想找個和我一樣說不著的聊聊天也挺好。

    當(dāng)時我出去的時候，外面的走廊一片漆黑，沒辦法又沒有手電筒，只能摸著黑朝前走。正當(dāng)我走

    了大約十來步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前面?zhèn)鱽砹艘魂嚧蛩惚P的聲音，當(dāng)時我心想，這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兄還有這雅興，大半夜的不睡覺算賬？心想著，卻見到前面不遠(yuǎn)處有間房的燈不停的閃著。那時候也沒想太多，就是想找個人聊聊天，因為實在是太安靜了。就朝那間不停閃著燈的房間走去?？晌覄傋叩椒块T前的時候，那房間的燈居然一下滅了，打算盤的聲音也沒了。正當(dāng)我疑惑的時候，那算盤的聲音又從前面的房間傳來，我興沖沖的又趕過去，聲音又沒了。這時候，我才感覺不對勁，只是想到這休息站那么多人，也沒什么好怕的。既然找不到，我索性就回去了?？烧?dāng)我摸著黑，循著記憶找到我住的房間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床邊的桌子前居然做了個人。我心里一高興，就上前和他打了聲招呼，因為沒有燈，我也沒看清楚他的模樣，只是覺得他說起話來讓人覺得挺謙和的，我和他說，我是個警察，他說小時候做夢都想當(dāng)警察可惜沒當(dāng)成。我呵呵一笑說其實當(dāng)警察也沒什么好的，早知道這樣，當(dāng)時還不如好好念書了。他也是一笑說書念的再好有什么用？還不是一樣生一樣死。當(dāng)時，我只是覺得他這話說的挺無奈的，也就嘿嘿一笑，就問他是干嘛的，他說是做會計的。隨即噼里啪啦的撥弄了下桌子上算盤。我一陣郁悶，感情之前打算盤的是你啊。他呵呵一笑說，干這行干久了，職業(yè)病。我想了想，也是，要不然黑燈瞎火的打哪門子算盤啊。也就沒有多想。之后，我們又聊了一會兒，大約三點多鐘的樣子，他說，得回去睡一會兒。我說也好。我也養(yǎng)養(yǎng)神。之后他便走了。趕巧的是，他剛走，外面就傳來了一陣陣雞鳴聲。

    我躺在床上瞇了會，沒想到又睡著了，這一睡就睡到了大天亮。

    起來的時候，見桌子上居然放著個算盤，心想難道是昨晚那老兄忘了的？隨后，我便挨個屋子找人，

    卻沒想到，整個休息站，一個人都沒有。我嘆了口氣，看來自己起的太晚了，居然都走了。

    我出去的時候，剛好路邊有個賣早點的，于是上前買早點吃，閑著無事，也就隨口問道：“師傅，你早上有沒有看見一個個子比我高點，比我瘦點的=，剃著平頭的男人從那邊出來？”說著，我指了指后面不遠(yuǎn)的休息站。

    那早點攤子老板是個60來歲的老頭，他先是微微一愣，看了看我，隨后，驚恐的小聲問我：“你別和我說，你昨晚是在那兒睡的？”

    我不明就里，疑惑的點了點頭，說：“是啊，怎么了？”他聽了我的話，一臉不敢相信，但見我似乎沒騙他，就擦了擦手上的油，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說：“老弟，你膽子可真大！那房子鬧鬼，根本沒人敢住?！蔽疫B忙擺了擺手，說：“哪能啊，我昨天去的時候，人可多著呢?！?br/>
    老板見我不相信，急著說：“你不知道，那些人至多也就是白天去歇歇腳，電費不要錢嘛，可天一黑就都走了！因為，之前有人晚上住那兒的時候，總是聽見夜里有人打算盤，可是一找愣是沒找到?！?br/>
    我當(dāng)時就愣住了，昨晚？

    急忙問道：“那后來呢？”

    “后來？后來有人說，那打算盤的肯定是吊死在門口的廠長，說他念念不舍這個廠，所以一直都不走！”老板剛說完，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說：“還有個人，也是和你一樣，不知道情況，結(jié)果晚上睡覺的時候，來了個人跟他聊天，走的時候還說送他個算盤，那人沒要。結(jié)果早上起來的時候，就

    看見床頭放著個算盤。但想到自己要個破算盤也沒什么用，也就沒要。之后，當(dāng)他聽說，那休息站鬧鬼以后，就和人說這事，別人說幸虧他當(dāng)時沒拿，也許拿了就沒命了?！?br/>
    聽他說完了以后，我頭皮一麻，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可不是和我昨晚遇到的一模一樣嘛！

    當(dāng)時，我吃完早點以后，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那算盤給扔掉了。雖然之后，我沒有事。但后知后覺中，回想著，確實挺詭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