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 在綠谷將小真桜治愈了他的手臂這件事告訴相澤消太之后,很快納入了相澤消太和歐爾麥特的考量之中。
“……也就是說,她操控時間的個性,不只能應用于單個個體,還能使整個世界的時間隨意快進或倒退?”
就連歐爾麥特, 也不僅為真桜所擁有的強大個性而震驚。
只要她愿意的話,成為統(tǒng)治世界的魔王也不過稍微花些心思和時間的問題。
這……太可怕了。
萬幸的是, 她本人并沒有這個想法。
經(jīng)過一番心里斗爭之后, 歐爾麥特決定趁著周末去看看小真桜,不僅僅是因為有求于她的緣故, 也因為他對這個女孩有些好奇。
擁有著駭人的巨大寶藏,卻一點惡念都沒有,只想用來談戀愛?
歐爾麥特不太理解真桜這樣的想法, 但他稍微從相澤口中了解了一些真桜的家庭,這也是他想在周末去綠谷家看看她的原因之一。
——但他并沒有想到自己跨入綠谷家的家門之后, 看到的會是這樣的場景。
面無表情的轟一板一眼地背臺詞:“……你盡管叫破喉嚨吧……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坐在沙發(fā)上的小女孩演技精湛, 非常投入地說:“一定會有勇士來救我的!”
站在一邊的綠谷說:“這就是魔王的城堡吧, 我們一定會救出公主的。”
而扮演勇士的爆豪獰笑著:“廢話!我馬上就把什么魔王給宰了?。?!”
“…………”
小真桜頭一個表示抗議:“勝己哥哥又不好好說臺詞!”
爆豪還不樂意呢:“還不是你那個什么破臺詞太弱智了, 我改的難道不帥嗎??!”
綠谷小聲吐槽:“但是你改得比魔王更像魔王這不太對吧……”
“你嘀咕什么呢臭久?。?!”
“噫——沒什么!”
綠谷引子看著幾個吵吵鬧鬧的孩子, 又看了看親自來到家里的歐爾麥特, 還有些突然見到偶像的不真實感, 她結結巴巴地說:“幾、幾個孩子……在陪小真桜演繪本上的故事……”
歐爾麥特看出來了, 他不說話的原因只是——
綠谷少年就算了!轟少年和爆豪少年居然也愿意陪她玩??。?!
盡管從相澤消太口中聽說了這三人似乎都對月島真桜有好感的消息, 但親眼見到平時眼高于頂?shù)霓Z和爆豪可以說是忍辱負重地陪一個小孩子演繪本故事的模樣, 歐爾麥特還是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兔子叔叔!”
小真桜瞥見站在客廳門口的歐爾麥特,開心地沖他招手,儼然一副已經(jīng)很熟了的樣子。
但是看到天真開朗笑著的小真桜,這種反常又似乎能夠理解。
“呦好久不見了!”歐爾麥特熟練地抱起小真桜,“小真桜這幾天過得開心嗎?”
小真桜咯咯地笑:“開心!出久哥哥、焦凍哥哥還有勝己哥哥陪我玩就很開心!”
“是嗎?他們都怎么陪你玩的???”
提起這個,小真桜還認認真真地掰著手指頭算:
“出久哥哥會讓我坐在他背上騎馬,焦凍哥哥上次給我用冰做了超級好玩的滑梯,勝己哥哥……唔……”
小真桜的這個停頓讓爆豪頗為不滿:“怎么輪到我就想不出來了?。】禳c說!給我好好想!!”
如果是以前的小真桜,說不定就又被爆豪嚇得淚汪汪的,不過現(xiàn)在的她已經(jīng)對爆豪的暴躁蠻橫習以為常,所以她理都不理,認真思考一番后說:
“勝己哥哥會給我買糖吃,也還好吧?!?br/>
“……還好是個什么意思?。。 北琅淖蓝?,“老子還陪你玩這種弱智角色扮演呢!沒良心!!”
小真桜嘿嘿一笑,縮進歐爾麥特的懷里不看他了。
見小真桜現(xiàn)在狀況良好,歐爾麥特放心了許多,臨走前他單獨對綠谷說:
“……你隨時記著我的傷這點,我很感動,但是也不用太過費心了,一切等小真桜恢復以后再說吧……”
歐爾麥特當然也很希望能夠回到自己的巔峰狀態(tài),但他更清楚的是,自己已經(jīng)把one for all的力量交付給了綠谷,自己的退場無可避免,他現(xiàn)在更希望的,僅僅只是多一點時間陪著綠谷,好好培養(yǎng)他。
至于身體能不能恢復……縈繞在他心中的一個問題是:
如果能將自己的身體回溯到巔峰時期,那么綠谷所獲得的one for all的力量,是不是也會回到他的身上?
綠谷會不會,又再度成為一個無個性者?
歐爾麥特并沒有將他的擔憂告訴綠谷,但綠谷自己已經(jīng)有所察覺。
入夜后,轟和爆豪都依依不舍地各自回家,綠谷引子在客廳看著電視劇,小真桜趴在他臥室的床上安靜地用水彩筆給繪本上色。
有的時候他看著小真桜發(fā)呆的時候回想,她真的擁有這么厲害的能力嗎?
雖然相澤消太并沒有跟他細講,但是能夠瞬間將他的身體倒退回之前的狀態(tài)的能力,用她原本的個性【老化】來解釋肯定是不夠的。
月島真桜的身上有著秘密。
或許轟和爆豪大概知道是什么秘密,他一直覺得這兩個人突然喜歡上真桜這件事有些奇怪,但也說不上哪里奇怪。
不奇怪的是,綠谷覺得真桜被人喜歡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她長得好看,脾氣又好,溫柔又善良,簡直堪稱完美,即便是轟和爆豪喜歡她,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奇怪的是,爆豪還能夠歸結與朝夕相處所產生的愛意,但轟又是怎么回事呢?他都沒有跟真桜怎么接觸過,從usj事件之后,卻莫名地對真桜異常關心。
綠谷想破腦子也想不通。
他看著趴在床上晃蕩腿的小真桜,嘆了口氣。
要是能直接問問就好了。
“好看嗎?”小真桜畫了一半后,把繪本遞給綠谷看。
綠谷放下手里的啞鈴,仔仔細細看了以后才回答道:“好看,這里小真桜準備畫粉色的花嗎?”
“不哦,我想畫藍色的?!?br/>
遞給小真桜一只藍色的畫筆之后,綠谷又重新坐了回去,一邊舉著啞鈴,一邊望著小真桜感慨。
他夢里都不敢想象這種事情。
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從小學開始暗戀的女孩子變成了四歲小孩,還寄居在他家里,曾經(jīng)都不敢去搭話的、高高在上發(fā)著光的少女,現(xiàn)在會圍在他腳邊,撲到他的懷里,用軟軟糯糯的聲音笑著叫他出久哥哥。
他有時候都不太敢靠近小真桜,因為她覺得她隨時都會變回那個光芒四射的少女,長大以后的她,會不會覺得他這樣接近她很卑劣?
綠谷有些忐忑不安。
“小真桜,該去洗澡了哦。”綠谷引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出久,記得把小真桜的東西收拾一下,她洗完澡就該睡覺了?!?br/>
綠谷應了一聲,牽著小真桜將她交給綠谷引子,隨后自己回房間收拾小真桜的畫筆和繪本,她晚上都是和綠谷引子一起睡的,趁她去洗澡的時候,綠谷通常會幫她把這些小東西都收拾好放到綠谷引子的房間里,以便小真桜想要的時候找得到。
過了一會兒,家里的電話響了起來,綠谷引子忙著去接電話,便對綠谷說:
“出久——幫忙拿一下小真桜的衣服,就在床上,我去接電話?!?br/>
按理來說,這個過程是不會出現(xiàn)任何問題的,推開門后要再推開一扇門才是浴室,所以綠谷只需要將小真桜的衣服放在外面的籃子里就可以了。
但他并沒有想到,自己剛一推開門就看到了——
只裹著浴巾側身站著鏡子前的少女。
濕漉漉的頭發(fā)一縷縷地垂在肩上,浴室里的氤氳霧氣讓少女的手臂如熱騰騰的牛奶似的,她見綠谷拉開了門,有些意外地轉過頭來,純凈的面龐黑白分明,水汽潤濕的眼睫,熱氣蒸騰使得她臉頰泛起極淺的粉色,就像落在雪地里的櫻花一樣,是種奇異得如同幻覺般的美麗。
綠谷張了張嘴想要驚叫,但他卻因太過震驚而渾身僵直,既說不出話,也發(fā)不出聲音。
反而是鏡前的少女回過神來,沖他溫柔輕笑后叫了他的名字。
“出久。”
不是綠谷同學,也不是出久哥哥。
她是在叫他的名字。
綠谷引子剛剛放下電話過來,就見她家孩子跟見了鬼似的漲紅了臉掉頭就往房間里沖,她正覺得奇怪,就見浴室里走出了一個美得驚人的少女,乍一看她還以為是什么剛上岸的美人魚。
而此時這位美人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說:
“不好意思綠谷阿姨,您之前準備的衣服……我現(xiàn)在好像穿不進去了?!?br/>
*
“問我還記得變成小孩子時的事情嗎?”清晨,重新回到a班繼續(xù)上課后,面對周圍好奇的同班同學,真桜輕輕笑道,“當然記得啦。”
說完,她望著氣沖沖朝這邊走過來的爆豪,和表面冷淡實則加快腳步的轟,真桜坐在位置上冷靜地看著兩人走近。
“——包括小勝總是嚇哭我,還有轟同學對我百依百順的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哦?!?br/>
這兩人聞言動作一頓,隨即同時抓住了真桜的手腕——
“跟我出來,我有事要和你說?!?br/>
“……我也有事要跟你說?!?br/>
上鳴電氣興奮地小聲說:“我就知道……終于要開始了!”
耳郎響香白了他一眼:“你瞎起什么勁啊?!?br/>
而身處漩渦中的真桜昨天在綠谷家的最后一晚,就已經(jīng)料想到了今天這一幕的發(fā)生。她還小小的寄希望于她恢復后能夠順便把他們的記憶都清除了,不過這一次老天似乎不怎么眷顧她。
真桜也想過再次令時間回溯到usj事件之前,但是這個事件她始終都需要解決的,所以就算回溯時間也沒什么意義。
更何況,她好不容易才讓爆豪似乎對她動心了那么一些,如果回溯時間的話就前功盡棄。
目前的真桜還舍不得爆豪。
“你們想問什么?”
從頭到腳都精致得一絲不茍的真桜站在天臺邊緣,她背靠著鐵網(wǎng),微風吹動她熨燙妥帖的裙擺,白皙筆直的一截大腿在裙擺之下若隱若現(xiàn)。
和那個怯生生又很容易哄開心的小女孩比起來,成長為一個十六歲少女的月島真桜要比那個小女孩棘手得多,她或許還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
爆豪率先抓住真桜的胳膊,瞪了一眼轟就要拉著她走。
轟只是靜靜地看著真桜。
“等一下?!闭鏃@被爆豪帶得往旁邊走了幾步,她輕輕皺起眉,“小勝,你不要這么抓著我好不好?”
爆豪的神情有些不滿:“我又沒有用力?!?br/>
真桜不說話,不贊同地看了他幾秒。
“……你怎么這么麻煩?!北雷焐线@么說,但手卻很快松開了,“接下來你是不是想要單獨跟這個半邊混蛋說話?”
被他說中想法的真桜輕輕笑道:“小勝真是善解人意呀?!?br/>
“……你吹我也沒用?!北例b牙咧嘴地轉頭警告轟,“這家伙喜歡的人是我,她當小孩的時候就算了,現(xiàn)在恢復了你休想插手我們的事情?!?br/>
轟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根本不想跟他說話。
“就十分鐘?!闭鏃@輕輕拽了拽他的袖子,“今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
爆豪頓了頓,剛剛還齜牙咧嘴兇巴巴的模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稍稍收斂了些。
“……你不跟我一起去吃還想跟誰吃?”
明明之前黏在一起的時候還很嫌棄她呢。
這么一想,真桜又覺得變成小孩子也是件好事,要是沒有變成小孩子的話,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淚對爆豪這么管用。
唔……雖然她長大以后就不怎么愛哭了,不過以后可以練習練習。
等到爆豪退到天臺門外的樓道里蹲著以后,轟才開口對她說:
“所以——是因為爆豪嗎?”
如果是指的她離開轟的話,其實并不是因為爆豪,而是因為相澤消太。
但是考慮到他們一直以來都以為參與的人只有轟和爆豪兩人,貿然扯上相澤,只會把事情搞得更復雜。
所以這個鍋只能讓爆豪扛了。
“是的。”真桜不喜歡拖泥帶水不清不楚的戀愛,結束了就是結束了,移情別戀就是移情別戀,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對不起焦凍,雖然現(xiàn)在說有點晚,但是既然你想起來了,那么這句話我必須要告訴你?!?br/>
“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