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隨便出去走走,等一會兒就會回來的,媽你就不用擔心了。”江瞳神色自然的說著謊,穿好了外套之后,直接就去了醫(yī)院里面。
近代醫(yī)學昌明,墮胎技術也取得了長足的發(fā)展,各種各樣關于微創(chuàng)人流的廣告屢見不鮮,這倒讓江瞳多了些途徑來了解關于墮胎。
江瞳之所以選擇這家醫(yī)院,就是因為這家醫(yī)院的微創(chuàng)無痛人流很有名,因此前來墮胎的人也很多,江瞳坐在醫(yī)院的走廊上等著輪到自己,四周的椅子上幾乎坐滿了人。
江瞳打量了一下四周的人,有看上去特別沉得住的人,大概是有過經(jīng)驗了,也有看上去跟自己一樣慌亂手足無措的人,應該是第一次,當然也少不了有人陪同前來墮胎的,看看自己邊上空著的椅子,江瞳心里面有些酸酸的。
如果自己在出門前告訴了媽媽真相的話,此刻她是不是就會坐在自己的身邊陪著自己了呢,自己是不是就不會如此的緊張害怕了呢?如果陪著自己來的是……那個人的話,自己是不是會更有底氣一點呢?
江瞳想得出神,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身邊的空椅上坐下來一個看上去還未成年的小姑娘。
“姐姐,你也是來打胎的嗎?”小姑娘脆脆的聲音將江瞳從自己的世界中喚了回來。
“是啊,你也是來打胎的?”江瞳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怎么看都覺得還沒有成年,當下疑惑的問道。
小姑娘聽到江瞳這么問,有些緊張的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垂下了頭,小聲地應了一聲是。
“你還沒有成年吧?!”雖然小姑娘的聲音很小,但是江瞳就坐在她的身邊,又怎么可能沒有聽到呢,當下驚訝至極的問道。
小姑娘鼓了鼓臉頰,有些氣呼呼的說道:“你們怎么都把我當小孩子看,我已經(jīng)過了18歲生日了,我已經(jīng)是成年人了,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事情,用不著再讓別人來管著我了?!?br/>
“只有小孩子才說自己已經(jīng)長大了,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不會再強調自己已經(jīng)過了生日了?!蹦腥巳恢ǎ巳垢,F(xiàn)實就是如此的殘酷,時光流逝不會再回來,女人美好的時間也就那么幾年而已。
小姑娘憋著嘴沒有吭聲。
“你真的懷孕了?”江瞳總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是在騙自己,畢竟這個世界上總不會有那么多的變態(tài)會對小孩子下手?。?br/>
“當然是真的。”小姑娘回答了江瞳的問題,聲音有些悶悶的,“不是真的,我來這里做什么?。 ?br/>
江瞳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才好,對啊,不是來醫(yī)院墮胎的,又何必來這里呢!
“那你怎么一個人來???你就不害怕嗎?”說實話,江瞳自己都有些心里沒底,她倒是挺佩服這個小姑娘的勇氣的,居然敢一個人來。
“不然呢,你以為我敢跟我爸媽說啊,就算我跟他們說,估計他們也不會管我的,最多就是給我一筆錢?!毙」媚餄M不在乎的說道,“所以我一個人過來了?!?br/>
江瞳張張嘴,想要問那個男的怎么沒有陪著一起過來,想到自己的情況,江瞳選擇了不去詢問。
“說完我了,那么你呢?”小姑娘對江瞳的情況似乎也很好奇,“你怎么也沒有人陪著我,你該不會是也不敢說吧!”
江瞳點點頭,算是承認了。
“我的確是不敢說,所以只能一個人來了。”江瞳苦笑著說道,有些人她不敢說,有些人她不好意思叫來陪自己,最終也只能鼓起勇氣獨自一人面對這些了。
“要我說啊,這打胎也沒什么了不起的,一個人來也沒有什么關系。”小姑娘滿不在乎的說道,似乎對于墮胎這件事情真的半點也沒有放在心上。
“瞎說,你年紀還這么小,墮胎多傷身子啊。”江瞳嚴肅的說道,她并不贊成墮胎,一方面是傷身,另一方面總覺得是一個小生命,輕易毀去未免太過可惜了。
小姑娘切了一聲,看上去很是不屑的樣子,“你自己還不是也來墮胎了,有什么資格對我說教?。俊?br/>
江瞳被小姑娘的話噎得一下子什么也說不出來,最后垂頭喪氣的說道:“的確,你說的很多,我也是來墮胎的,的確是沒有資格對你說教。”
“……喂,你也不要這樣啊,算是我剛才說錯了還不行嗎?”見江瞳一下子就變得垂頭喪氣很沒有活力的樣子,小姑娘有些著急了,“我跟你道歉還不行嗎?”
“我接受你的道歉啦,你不用擔心了?!苯銖娦α诵?,“其實我挺想生下這個孩子的,只是……”
小姑娘好奇的猜測道:“難道是你的男朋友不愿意生下來嗎,他不愿意負責嗎?”
“也不是,只是我和他分手了,他還不知道我懷孕了,我身邊的人都鼓勵我把孩子打掉。”江瞳不知道顧辰御一旦知道自己懷孕了究竟會如何,她不敢去想,更加不敢告訴顧辰御。
有些事情在一開始的時候不說,以后就愈發(fā)難以說出口了。
“難道你還想生下來一個人養(yǎng)???那些人說得對,你啊就是應該把孩子打掉了,省的生出來沒得教,只會苦了孩子,就好像我爸媽,管生不管教,這還不如當初不生我呢!”小姑娘想到自己,說道到后面都氣呼呼的了。
江瞳愣了一下,沒有想到她居然會說出如此成熟的一番話來。
“反正你以后也會有其他的孩子的,何必在乎這一個呢?”小姑娘勸著江瞳,成熟的好像是三十幾歲的人一樣。
“畢竟是一條生命,輕易放棄,總有一種罪惡感。”雖然已經(jīng)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但是事到臨頭,不舍的感覺愈發(fā)的濃重。
小姑娘拍了拍江瞳的肩膀,故作老成的說道:“安啦安啦,這個世界上幾乎每一秒鐘都有人在墮胎,要是每個人都是你這樣的想法,那不得自我厭棄死了。而且要是真的每一個人都把孩子生下來,那這個世界上的人口數(shù)量估計得翻一番才行了。”
江瞳被小姑娘奇特的安慰給弄得忍不住笑出聲來,原本堵得慌的心里總算是稍微好受了一點,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感激的說道:“謝謝你安慰我啦!”
“沒什么,互幫互助啦!”小姑娘笑著說道,露出了兩個可愛的酒窩。
“我要是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女兒,我一定會把她當成是公主一樣的疼愛的。”看著小姑娘,江瞳忽然間覺得有一個孩子,慢慢的看著她長大,其實是一種很幸福很微妙的感覺呢!
“你可別占我便宜啊,你可生不出我這么大的女兒!”小姑娘撅著嘴說著,眼中卻是閃過一絲的渴望。
她也希望能夠有一個疼她愛她如珠如寶的媽媽,只是很可惜,她卻沒有這個福氣。
“是啊,我要是生個女兒,把你養(yǎng)這么大,我都得老了呢!”想想時間是最經(jīng)不起推敲的東西,你還都不知道時間到底去了哪里了,它就已經(jīng)悄悄地溜走了。
小姑娘癟癟嘴,眼眶有些微微泛紅,不知道是江瞳的一番話讓她想到了什么,也不再吭聲了,好半天之后才開口說道:“你這不是決定把孩子打掉了嗎?”
江瞳愣了一下,苦笑著開口說道:“是啊,我也就只能想想了,生出來也沒有辦法照顧好他,還不如不生呢!”
“就是嘛,生下來做什么呢,反正也不關心我!”小姑娘悶悶的說道。
江瞳剛想要開口安慰她,護士突然出來叫號了,“下一個,路小璐!”
坐在江瞳身邊的小姑娘站了起來,看看江瞳,抓緊了身上背著的背包帶子,以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走了進去。
江瞳覺得看著這小姑娘進去比自己進去還要緊張,不自覺的就想要跟進去,但是被護士攔在了門口。
“家屬不能進去,你就在這里等著好了?!弊o士鐵面無私的說道,直接就把江瞳擋在了門外。
“我……我有點擔心她?!彪m然那孩子口口聲聲說著不害怕,但是到底只是一個孩子,又如何能真的不害怕呢!
護士看了看江瞳,“現(xiàn)在擔心,早前干什么去了,就在門外等著吧!”
見自己被誤會為小姑娘的家人,江瞳開口想要解釋,但是護士沒等江瞳開口解釋就關上了門走了進去。
江瞳站在門口,往里面望去,只能看到一小片白花花的墻壁,除此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心中因此有些忐忑不安,卻偏偏又無能為力。
站在門口來回踱步,明明可能只是一分鐘的時間,但是在江瞳看來,卻似乎好像過了一個小時一樣的漫長,終于在她望眼欲穿的等待下,小姑娘臉色蒼白的被從手術室里面推了出來。
“怎么樣你沒事吧?!”江瞳立刻上前關切地問道。
小姑娘搖了搖頭,神色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臉色依舊蒼白。
“你就是家屬吧!還愣在這里干什么呀!還不快點把人推到病房去!”護士在一邊不耐煩的說道。
“我……”江瞳想要解釋自己并不是家屬,但是看看小姑娘一個人孤零零的樣子,又覺得讓她一個人待在病房里,實在是太可憐了。
江瞳推著小姑娘往病房走去,路上小姑娘突然開口說道:“其實你可以跟她講清楚的,你并不是我的誰?!?br/>
“是??!我并不是你的誰,但是我正好有些怕,想著要暫時離開一下,就順路送你去病房好了。”江瞳心知這個小姑娘別扭的性子,故意這樣說道。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勉為其難的接受你的幫助好了。”小姑娘看看江瞳,雖然有心跟她道謝,但是卻始終也沒有辦法說出口,最后憋出來這樣一句話。
對于小姑娘別扭的回答,江瞳并沒有放在心上,繼續(xù)推著小姑娘往病房走去。
“護士怎么跟你說的,就讓你呆在這里嗎?”江瞳看了看四周,并沒有其他的病人。
“在這里休息個半個小時就可以出院了。”小姑娘悶悶的說道,“我沒事的,姐姐你不用管我,一會兒護士就該叫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