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頌直接拍板了,荀元惜縱使再不愿,也只能聽從。
好在,荀元春、荀元莞都在禁足,周氏又被打發(fā)去了莊子上,她每日去福鑫堂晨昏定省,再讀讀書、練練字,陪娘親說話、打拳,這日子倒也好過。
但她卻不知,就在她離開外書房不久,荀頌都沒管已是凌晨,就命人去宜蘭院,把她父親荀汶從暖烘烘的被窩里喚了起來。
聽來人說,老爺子找自己是談嫡女荀元惜的事,正由周氏留下的一個婢女香草伺候著凈面的荀汶,一把抓了遮住視線的濕帕子,“啪”一聲,摔回銅盆里。
“她的事,父親不是向來不許我多過問嗎?這會兒又來找我說什么?行了,你回去跟老爺子說,那丫頭的事,他老人家拿了主意便是,我沒意見!”
說罷,他扯開剛束好的衣襟,身子一仰,又往床上倒。
可荀頌怎會不知他這次子是個什么德性?
派來相請之人,是個侍從,并非小廝。
眼見二爺果然如老大人所說,一聽是談七姑娘的事,就推辭不去,侍從臉一板,冷冷道:“二爺,老大人說了,您今兒要是不過去,之后三個月,都甭想拿月銀!”
別看荀汶官不大,這日常的往來應(yīng)酬卻是兄弟三人中,最多的。
沒銀子,他還怎么混?
荀汶趕忙翻身爬起,嘴上卻憤然念叨:“也不知那逆女有什么好?看老爺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再看我們莞莞,知書識禮,又文靜、孝順,怎也不見老爺子多疼一分?”
這叫什么話,嫡出和庶出的,能一樣嗎?
二爺可不必真是,太偏心了!
侍從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暗笑荀汶讀了那么多圣賢書,竟還不如他,這么拎不清。
有心想稍后跟老大人提一提,可眼下,他卻只裝沒聽見。
“二爺,勞您快些吧?您看,這天都快亮了,老大人還沒歇,就坐書房等著呢!”
看侍從神情嚴肅,荀汶也不敢再怠慢了,急急招呼香草近前梳了頭,整理好衣飾,趕去了籌文齋。
對這扶不上墻,還自命清高的次子,荀頌素來懶得多言。
都不待他行禮問安,荀頌便開門見山,直接道:“從前,我就說璨璨并非池中物,將來必定不凡,你總聽不進去,還說她不過是命好,得了三皇子那門好親事,除此以外,一無是處!如今怎樣?”
荀汶在荀元惜面前總端著一副嚴父的架子;但面對這位高權(quán)重的老父親,他就是個慫包!
一照面,就挨了一通訓(xùn),他心下不由得更煩小女兒,也埋怨父親偏心,表面卻乖順得很,立時勾腰駝背,低下頭,悶不吭聲。
斜掃次子一眼,荀頌已看穿他心思,不禁更是失望,但這該叮囑的,還得說??!
荀頌當(dāng)即沒好氣地指了他。
“你啊你,我知道,自從周氏被沈氏害得早產(chǎn)后,你就不待見她,也因此不喜璨璨,滿心滿眼就只有那周氏,還有她生的四丫頭。但咱們姑且不說璨璨健康討喜,四丫頭卻是成日病懨懨的;就說今日這事,若換了你那寶貝庶女,她能獨自面圣,在萬般不利的形勢下,捧回一個縣君之位?”
縣君?
哼,那不過是運氣好!
父親,您不早就打聽清楚了,那逆女受封縣君,靠那定遠侯家的混賬子插科打諢,逗樂了陛下么?
荀汶心下不以為然,只是不敢反駁。
荀頌的眼光何等銳利?
即便荀汶什么也沒說,他也看得出來,次子根本沒把他的話聽進心里去。
皺眉長嘆一口氣,荀頌擺擺手。
“罷了罷了,你眼界不足,又極固執(zhí),不肯聽勸,老夫也不費勁與你多言?!闭f著,他眼風(fēng)一厲,“不過,你須謹記一點:璨璨,是你的嫡女,很有可能,還是你唯一的嫡出!即便不能像對四丫頭那般真心疼愛,也要盡力善待,再不可如以前那樣漠視、冷待,聽明白了嗎?”
荀汶微不可查地歪了歪嘴角。
“是,兒子明白了?!?br/>
次子這態(tài)度,荀頌還是不太放心,可該說的,都說了,再多的,便是他也擺明眼前,以這個兒子的心智,只怕非但不能成他助力,還會壞事。
這么一想,荀頌真是頭疼,手一揮。
“行了,回去吧!”
荀汶二話不說,拱手躬身一禮,便轉(zhuǎn)身回了宜蘭院,趁還有時間,趕緊補眠,省得上衙辦差精神不濟。
而荀頌,卻命人煮了一壺濃茶,強打起精神,提筆寫信。
“政令兄,見字如晤……”
若荀元惜在此,必然大驚失色。
遍閱朝中,誰人表字“政令”?
唯掌印大太監(jiān)林鐸一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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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多嘴一句,說明一下。
在這一章之前,因為回憶多,又還束于內(nèi)宅,太多需要交代,大家看著可能會覺得慢熱,但下一章開始,璨璨出京,劇情節(jié)奏就會逐漸加快了,和柿子的對手戲也會更多,希望大家不要因為之前慢就放棄了,陪小詞一起走下去吧!
謝謝一直以來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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