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遠離市集的一片廣袤的荒原上,一條公路孤零零的伸向遠方。
公路上一輛青字頭的紅色牧馬人四窗齊降肆無忌憚的在路上狂奔著,cd聲音開到最大,里面放著左小祖咒演唱的《烏蘭巴托的夜》,駕駛室的女人伸出一只胳膊,手上的鈴鐺迎著風清脆作響,一望無際的曠野,望不了邊際,藍天、白云、微風,美妙得猶如人間四月天。
突然,只聽聞砰的一聲巨響,車廂開始顛簸,然后猛的向右沖了出去,駕駛室的女人嚇得花容失色,理智在一瞬間歸位,她穩(wěn)穩(wěn)的抓住方向盤,在車子栽下路邊前,終于將車子穩(wěn)穩(wěn)的控制了下來,然后橫停在路邊。
駕駛室的女人憤怒的捶打在方向盤上,一聲高過一聲的喇叭聲在曠野四散開來,最終淹沒在莽莽的荒原之中。
“你這破車也要我與覃四兒作對。”覃四兒怒罵。
她突然想到,在租車行里那老板告訴她?!榜〗悖@臺牧馬人新著呢,才不到5萬公里,在你到店不到五分鐘這寶貝才保養(yǎng)了回來,機油濾芯、空調(diào)濾芯、汽油濾芯,全按原廠規(guī)格換了一套新的,里面油路也清洗了一遍,就連輪轂和輪胎改裝過,輪轂加寬,輪胎尺寸加大,保你在整個藏區(qū)橫著走都不成問題。”
看來她是被尖嘴猴腮的土匪給誑了。頓時間心里有千萬條野馬在奔騰。
覃四兒下車繞著車巡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是右前輪癟了下去,發(fā)現(xiàn)右輪側(cè)面被刮了一道口子,她回頭一望,發(fā)現(xiàn)路上倒橫著一塊鐵架子,搖搖晃晃的仿佛還在移動,原來這破架子才是始作俑者,她恨不得奔過去踹它兩腳,最終只能煩躁的一腳揣在車胎上。
“什么破胎,這么不經(jīng)擦掛?!瘪膬褐淞R,絲毫沒有打算自我反省的意思。心浮氣躁的覃四兒拉開沖鋒衣的拉鏈,取了一瓶水呼啦啦的灌了一通,隨意的扔在了公路上,然后仰躺在路邊等待救援。
雖說這荒原的陽光沒有山城的陽光那般毒辣,但是太陽打在她的臉上,曬得她生疼,也晃得睜不開眼。半個小時過去了,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竟然沒有一輛車經(jīng)過。
她終于想到了要打救援電話,搗鼓出衛(wèi)星電話,定了位,找出了租車行老板給她的電話打了過去,可客服聽說了她的位置后,委婉的拒絕了她,然后直接將電話掛了。她火冒三丈,一下子血氣上涌,久久之后才平復了過來。
最后她撥打了122道路救援電話,電話那端這次沒有拒絕她,還詳細的了解了她的具體位置,并告訴她如果等待救援,最快也需要4個小時,如果遇到有突發(fā)情況,時間還不一定,頓時間她整個人木了。
電話那端又傳來接線員和藹可親聲音,問她車上是否螺絲扳手、備胎和千斤頂,又問她會不會使用螺絲扳手和千斤頂,聽聞接線員的話,她有一種生無可戀的感覺,血氣上來,對著衛(wèi)星電話暴吼了一頓。
“我要是會換,還用得著打電話求你?你腦袋進水了???”然后一下子掐斷電話,揚手將電話仍在了座椅上。
覃四兒氣的氣不打一處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真是讓她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氣急敗壞的在車邊踱步,眼下等待救援看來是遙遙無期了。
她就不相信了,一個破胎,竟然能難得住她覃四兒!
于是她脫了沖鋒衣,在副駕駛臺的收納箱里一陣搗鼓之后,找到了鑰匙,順利的找出了螺絲扳手和千斤頂,最后待她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車屁股背上的輪胎給放了下來,可這圓溜溜的家伙,剛著地就像皮球一樣滾了出去,速度越來越快,距離越來越長。
覃四兒瞪圓了雙眼,傻愣愣看著輪胎翻滾得越來越遠,直到她晃過神來,她才開始破口大罵。
真是屋陋偏逢連夜,破船又遇打頭風。
這時,遠處,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一只旱獺,見溜圓的輪胎飛速翻滾,逃竄了幾步,傻愣了一會,卻一臉呆萌的拔腿追了過去,一下子將翻滾的輪胎撲倒在地,不停的用爪子撓它,那憨態(tài)可掬的模樣,讓氣急敗壞的覃四兒一下子哈哈大笑起來。
覃四兒深吸了一口氣,慢悠悠的移了過去,受驚嚇的旱獺拔腿就跑,還時不時的回頭望她,最終在一個相對安全位置停了下來,趴在地上望著她。
“誒,你這家伙也在看我的笑話是不是?”覃四兒瞇著眼睛打量它,見它還是一動不動的趴在那里,她拾起地上的碎石子,狠狠地向它扔了過去,終于,旱獺受驚向遠處跑走了,最后變成一個小圓點,消失在覃四兒的視野中。
覃四兒看著眼前的輪胎,透心的涼。終于,待她明白只能自救別無它法的時候,她只得扶正輪胎,讓它在她的控制下,一步一步的‘滾’回去。
在她汗流浹背直起身子準備緩緩勁的時候,突然看見天邊揚起了一股煙塵,她沒有在意,只是隨意的一掃而過,又繼續(xù)翻滾輪胎。突然,她一個鯉魚打挺一般,猛地跳了起來。
車,是車,那是車。
她所看見的煙塵,是車駛過揚起的塵土。
陡然間,她像是落水的螞蟻看見了浮木。于是,她丟了輪胎,向著公路飛奔而去。
她站在公路的中央,靜靜的等待著。
飛馳的車子越來越近,揚起的煙塵越來越濃,直到在距離她一米的位置終于停了下來。車里的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的探出頭來,看著癟下去的輪胎,又看看地上的螺絲扳手和千斤頂,心里皆了然,一臉幸災樂禍的望著狼狽不堪的覃四兒,坐在副駕駛的男人,戲謔的吹起了口哨,駕駛室的男人也樂呵呵的呼應起來。
覃四兒抿嘴一笑,舌頭抵著牙齒,狠狠的轉(zhuǎn)了一圈。敢情她是遇到了兩個二世祖了。
“美女,玩爆胎了??!”駕駛室的男人笑問了出來。
“美女,有備胎沒??!”副駕駛的男人也笑問。
兩人二世祖問得一語雙關,不懷好意。
“出來混的,哪能不帶個備胎?”覃四兒挑眉冷眼打量了他們一眼,看著這兩個二世祖,她突然想念起高山來,沒由來的想念他。
不知道他有沒有想她,有沒有發(fā)現(xiàn)她失蹤了?
“喲嗬,碰上了個玩家了?!瘪{駛室的男人誠心捉弄她。副駕駛的男人卻率先推開車門,下了車,走到她的面前,然后向她伸出手來。
“薛飛?!?br/>
覃四兒看了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然后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
“覃四兒。”她淡淡的道。
兩人同時松開了手,男人打量著她,她也打量著他。
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萬丈光芒,而她在他身上看到了驕傲。
“他,周翔?!毖︼w指了指下車來的男人,覃四兒微微向周翔點點頭,已示招呼。
薛飛繞著她的車子走了一圈沒有看見備胎,好奇的問她:“備胎呢?”
覃四兒一臉汗顏,尷尬的指了指遠處。薛飛和周翔好奇的朝著她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果然看見了一個輪胎孤零零的擺在遠處。
“你確定那是你的?”薛飛笑問?!皾L過去的?”
覃四兒灰頭土臉的點點頭。薛飛與周翔對視一眼,爆笑出來。
薛飛一臉挫敗,只得跨著步子把輪胎拎了回來,兩個男人游刃有余的將備胎給她換好了,覃四兒一人遞了一瓶水,以示感謝。
“覃小姐,你還真是吝嗇,一個謝字也不肯說?!敝芟璐蛉に?,她回以一個冷眼。
“覃小姐,有緣再見?!毖︼w望了她一眼,眼神有一絲的閃躲,猶豫了一會低低的問道。
“能留個電話嗎?”
覃四兒掀嘴一笑,然后淡淡的笑了笑,轉(zhuǎn)身上了車,發(fā)動了引擎,沖他們揮揮手。
“謝謝,有緣江湖再見?!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