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重啟是不可能重啟的,這輩子也不可能重啟的。
與其痛苦糾結于這些已經不能改變的往事,倒不如緊緊把握住當下。
如果現(xiàn)在不做什么令人尷尬難堪的事情,將來的后悔也就無從談起。
李泉暗暗地如此安慰自己,臉上因羞恥、憤怒而帶來的紅暈漸漸褪去。
說起來吳桐之所以會知道這些事,大概又是因為多嘴的泉媽曾在國慶節(jié)假期那幾天跟她反復提起過。
別人家都是兒子坑爹媽,但既然做了泉媽的兒子嘛……些許習慣被坑的覺悟總是要有的。
“那個,學長?”
看到李泉的臉色慢慢正常起來,方才急促的呼吸聲也漸漸沉穩(wěn)下來,卓清漣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了一句。
“沒……沒什么,雖然剛才說的那件事不能完全算是對我的污蔑,但你要知道這和生活自理能力完全沒有關系?!?br/>
李泉用一種極為別扭的修辭,偷偷摸摸地肯定了“試卷盜竊門”事件的客觀真實性,但又大張旗鼓地否定了這件事所帶來的消極意義。
“噢,是這樣啊?!睅熋靡琅f乖巧地點了點頭,靜好賢淑的模樣讓李泉幾乎要高喊出一句“這真是一個天使啊”,但是――
就在這位學長稍稍安下心來的后一秒,“不過小桐她還跟我說過……”
“stop!”
李泉第三度用高八度的音調說出了這個單詞。
雖說這輩子真的、肯定、絕對以及僅僅做過那一件蠢事,但是個人的隱私絕對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領域!
“誒――就算學長你不讓我說出來,那些事情我也已經知道了啊。既然在場的兩個人都知道的話,為什么不……”
看著李泉非??梢傻纳袂榕c態(tài)度,卓清漣提出了一個非常有價值的思辨問題。
“因為中國有一句古話,悶聲大發(fā)財,那就是最吼的。”
不得已借用這種公理來教導乖巧的師妹一點兒人生的經驗,李泉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師兄做得非常失敗,就像做哥哥時一樣的失敗。
“哎……”繼生無可戀之后是一聲勘破世情的長嘆,李泉覺得真的不能再和眼前的女孩兒繼續(xù)討論之前的話題,否則恐怕還沒將師妹的腦給洗回來,自己就先萬念俱灰、遁入空門了。
作為一個有妹妹有青梅小姐姐和有學妹的人,這種選擇不就太可惜了嗎?
“總之,吳桐說的話全都是在胡扯,請你務必一個字也不要相信她?!?br/>
這是李泉擺出來的最終結論,但似乎完全不能讓對方信服。
水汪汪、明亮亮的大眼睛依然直勾勾盯著李泉,那眼神似乎在說:“相對于今天異??梢傻膶W長,我覺得還是小桐更值得信賴一點?!?br/>
李泉毫無疑問地讀出了這種懷疑,于是果斷放棄了繼續(xù)努力的嘗試,“那個,算了,還是我直接打電話跟她說吧?!?br/>
隨即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又看了看卓清漣攥在手里,界面還停留在與吳桐對話框的那臺手機,“不介意的話,能把手機借……”
“不借?!?br/>
李泉從來沒見過這么果斷拒絕自己的卓清漣。
之所以想向她借電話,只是因為考慮到吳桐現(xiàn)在大概已經身在話費不與內地統(tǒng)一計算的某特別行政區(qū),想著如果用網(wǎng)絡電話打過去會比較方便,而她的手機正巧仍停留在那個常用社交工具的界面上。
不借就不借吧……
李泉目瞪狗呆了一小會兒,覺得今日就該是諸事不順。那就隨遇而安唄,自己又不是沒有手機。
他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正要解鎖時卻又被師妹拉住了右手。
“又怎么啦?”李泉有些無奈地耷拉著腦袋問她,按道理說面對著向來好說話的師妹絕不該有這種消極的情緒。
“她……她已經登機了!”稍微碰了一下李泉的右手,制止他解鎖手機的動作后,卓清漣也立馬松開了自己的雙手,同時因為用力過猛而稍稍往后退了兩步,小臉漲得通紅并如是跟李泉說。
“那又怎么樣啊。國際航班上一般都有wifi的吧?而且從那直飛洛杉磯,八成又是美航的航班,只要花18刀就可以享受‘一路暢通、高速便捷’的網(wǎng)絡服務啦?!?br/>
“但是……但是……”,卓清漣偷偷地瞟了瞟手機屏幕,“吳桐說她要提前倒時差,所以一登機就要直接關機睡覺了!”
雖說她自己覺得還挺“偷偷摸摸”的吧,但這個其實一點都不隱蔽的小動作自然分毫不差地落在李泉的眼里。
于是一時間李泉也分不清自己面前站著的,到底是一只萌系小師妹,還是一臺吳桐牌錄放機了。
“所以……”
所以李泉覺得應該用對待吳桐一般的謹慎態(tài)度去對待面前的師妹,小心翼翼地征詢她的意見,“你覺得……現(xiàn)在應該怎么辦呢?”
“至少……至少……”大概是因為嘴里說的話并不是出自自己真心所想,她說起來就顯得格外猶疑,甚至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一邊像是在害怕畏縮什么一樣不自覺地稍稍遠離李泉,“至少等吳桐下了飛機再討論這個問題吧?!?br/>
哈?等那個麻煩的家伙下了飛機?
雖然幾乎沒有坐過什么國際航班也沒去過洛杉磯,但是李泉光憑著常識也能知道,就算師妹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吳桐已經登上了飛機,再等飛機落地也已經是十幾個小時之后的事了。
說起來還挺不好意思的,雖然自己剛剛才起床,但時間已經毫不留情地走到了上午十一點,也就是說――
十幾個小時之后,京都時間必然已經走到凌晨了。
如果小師妹繼續(xù)堅持著吳桐的主張,賴在自己身邊不走的話……
這種展開不管怎么想都很微妙很糟糕。
天知道自己接了一個電話,最多不過三五分鐘的時間,遠在幾百公里外的那個麻煩家伙到底跟師妹說了什么,以至于她被洗腦成這個樣子。
“你要想清楚”,李泉正在嘗試最后一次盡自己作為一個正直師兄的義務,“吳桐應該只是跟你說著玩的,你要是當真絕對會輸?shù)煤軕K?!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