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院墻之外突然飛進(jìn)一名身著黑衣之人,他徑直走到金之南面前,恭敬地向金之南呈上一個黑色的盒子,金之南見狀,原帶笑的臉一沉,眉間微微輕鎖,對他輕輕揮手,那黑衣人便恭恭敬敬地退下,轉(zhuǎn)眼間便消失不見。
金之南緩緩地打開黑色的盒子,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個信封,看到熟悉的字跡,金之南心中一片緊澀,辰哥哥,你這又是何苦呢
金家表面如日中天,無人能及,實(shí)際已經(jīng)搖搖欲墜,那些陰謀詭計殺戮奪權(quán)漸漸襲來,在這鋪天蓋地的皇權(quán)籠罩之下,你又何苦將自己牽扯進(jìn)來呢這份深情大義,南兒受之不起啊
正當(dāng)她愣神之際,王管家急沖沖地跑了進(jìn)來,行禮道“啟稟姐,老爺和夫人回來了,此時正在房內(nèi)休息呢。”
金之南聞言一驚,緊張地問道“爹娘可有生氣”
王管家慈愛的笑笑,“老爺和夫人聽聞姐今日回來,竟然丟下滿鵬賓客,去城外接姐。人沒接到,失望也是有幾分的,不過老爺和夫人對姐素來寵愛,姐這份頑劣,哦不,頑皮,他們自然也會包容?!?br/>
古色古香的臥房之內(nèi),一名中年美婦端坐在銅鏡前,一張并不算年輕的臉上帶著溫暖而淡雅的笑,一旁的中年男人含情脈脈地望著面前的人兒,布滿老繭的手熟練的執(zhí)起梳妝臺上的眉筆,溫柔地為眼前的人輕描淡眉。
“娘,娘”一聲唐突的大叫陡然響起。
聲音還在耳畔回旋,只見門外突然閃進(jìn)一個火紅的身影,轉(zhuǎn)眼之間便奔到中年美婦身邊,緊緊抱住其腰身,撒嬌道“娘,女兒好想你”
中年美婦不禁輕笑一聲“哼,還知道想娘啊,我還以為你被外面的花花世界都迷得都不知道回家呢,害的娘整日牽腸掛肚的。”
中年美婦懷中的人兒聞言,輕輕抬頭,沖著她吐吐舌頭,調(diào)皮一笑。
“也不知你這頑劣的性子何時能收上一收,連爹娘也敢戲弄?!苯鹩挛⑴剌p呵道。
金之南嘿嘿一笑,心知自己這父親在外不威自怒,自有一股凌人的氣勢,但是在家不過是紙老虎罷了。
“其實(shí)女兒也不是故意甩開爹娘的,誰讓城外突然成立了一個土匪寨呢,我一時沒忍住,就去瞧了個新鮮?!?br/>
金勇猛地一拍桌木,氣憤地吼道“你堂堂一個士族千金姐,居然想去土匪寨子里瞧新鮮,你,你真是頑劣之極今日去逛土匪寨子,他日是不是賭場,妓院,這些三教九流之地都要去游歷一番呢”
金之南內(nèi)心滿是不以為然,心道這些地方我都玩都不想玩了,哪還需要再去游歷一番面上卻一副既委屈,又受教,且害怕的表情,她使勁眨眨眼睛,好不容擠出一丁點(diǎn)淚花,若不仔細(xì)瞧,倒是很容易忽略過去。
云熙面露不忍,到底是自己從捧在手心上的寶貝女兒,她輕輕拉拉金勇的衣袖,輕聲道“訓(xùn)斥訓(xùn)斥就行了,可別嚇壞了女兒?!?br/>
“你看她像是被嚇壞的樣子嗎我看她上天遁地,無所不能,這天下間就沒有能嚇住她的事兒。”金勇指著金之南地道“待字閨中的女兒家哪能成天地往外跑你若不愿學(xué)習(xí)女紅,爹爹不勉強(qiáng),我堂堂將門之女也不需要那些無用的花把式,但是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一樣都不能落下”
金之南乖順的點(diǎn)點(diǎn)頭,低眉順眼地道“女兒會用心學(xué)的?!?br/>
金勇看著她那副樣子,心中一片了然,不動聲色的問道“那你近日學(xué)得如何了”
“有些進(jìn)展了?!苯鹬闲囊硪淼幕氐?。
“既然這樣,現(xiàn)在爹爹就來考考你?!?br/>
金之南聞言心中頓時悲慟不已,那些圣人的之乎者也自己聽到就一個頭痛得有兩個大,哪記得住嘛現(xiàn)下可如何是好,金桔等人皆不在身邊,連個作弊的幫手都沒有,天要亡我
“就考點(diǎn)簡單的。”金勇略一沉思,道“背背女戒吧?!?br/>
良久之后,屋內(nèi)一片靜寂,連呼吸都可聞金勇雙手微顫,越來越生氣,吼道“難道你一句都背不出來你,你,氣死我了”
金之南急忙扶住金勇,素手輕拍他因為氣憤不斷起伏的胸部,輕聲細(xì)語地道“女兒平時是能背的,就是不知今日這是怎的,一個字也想不起來。想來可能是因為不在狀態(tài)。”
“那你何時才能在狀態(tài)”金勇緩緩坐下,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金之南,“現(xiàn)在你金大姐的名聲可是比為父的名聲還要大,這燕城之中尚有不識護(hù)國大將軍的,可是卻無人不識你金大姐。上至達(dá)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你金大姐囂張跋扈,性格乖張,不知禮數(shù),哪有半點(diǎn)大家閨秀的樣子,你這是要?dú)馑牢已健?br/>
“女兒不敢,這名氣嘛,肯定還是爹爹大,女兒豈敢和父親相爭,這點(diǎn)孝道女兒還是有的?!苯鹬咸ь^看著父親,眼睛天真的眨巴眨巴幾下,萬分誠懇的道。
“瞧你這樣,牙尖嘴利,哪像個貴族千金,將來可怎么嫁得出去”
一直靜默在旁的云熙聞言不依了,嬌嗔地瞪了一眼金勇,“哪有這樣自己女兒嫁不出去的”
金之南眼見娘親為自己話,頓時挺直了腰板,信誓旦旦地道“哼,我金之南要嫁就嫁世間最好的男兒,那些以貌取人,以才論品的凡夫俗子,女兒不嫁也可。”
“哎,罷了罷了,再不濟(jì),也是自家的女兒。”金勇深深地嘆一口氣,雙手揉揉眉心,每次都會被這丫頭氣得自己頭疼,哪怕她再一無是處,表面再嚴(yán)厲,內(nèi)心里還是舍不得罰她半分。
金之南見狀,立馬狗腿的上前兩步,端起一旁的茶盞,恭恭敬敬地含笑遞給金勇,“爹爹喝茶”然后再端起另一杯茶盞,道“娘親喝茶”
金勇面色微微好轉(zhuǎn),淡淡地輕哼一聲,算是應(yīng)答。
“爹爹,其實(shí)你又何必考女兒那些惱人的東西呢我金家武將出身,豈需學(xué)習(xí)那些文人騷客的玩意兒。若是爹爹考女兒武功,女兒耍一套虎虎生風(fēng)的拳法,必定讓爹爹開懷大笑?!?br/>
金勇聞言噗嗤笑出聲來,溺愛地刮了刮她巧的鼻頭,搖頭笑道“你呀偏生對著舞刀弄棍之事上心,若能分一半的心思在功課上,爹爹就欣慰得很了?!?br/>
“南兒,你也別怪你爹爹對你嚴(yán)格。你自幼在將門中長大,才讓你生了這般性子,你爹爹一直覺得對你不住。擔(dān)心將來一日,你若嫁人,夫家嫌棄你堂堂士族千金居然不通文理可如何是好?!痹莆趵〗鹬系氖郑壑胁紳M深深的憂慮,看得金之南心中真是叫苦連天。
金之南看著二人愁云滿面的樣子,語重心長的開解道“爹,娘,其實(shí)姻緣這個東西吧,就像賭錢,依照女兒的經(jīng)驗來看,賭技再高也沒用,終究還是要講幾分運(yùn)勢的。”
話音剛落,只聽金勇冷颼颼的道“你到挺有經(jīng)驗的?!?br/>
未等金之南開口,金勇再次猛的一拍桌木,吼道“你堂堂一個千金姐,好的學(xué)不會,賭錢你倒是手到擒來?!?br/>
金之南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蚊子般低聲細(xì)語的嘀咕一句“其實(shí)也不是手到擒來,最近輸了好多?!?br/>
“什么”一聲怒吼頓時響起。
“不是不是?!苯鹬霞泵[手,道“女兒是我怎么會去沾那些東西呢”
金勇氣得手指微顫,指著金之南呵斥道“你看看你這樣,將來若是你夫君嫌棄你,看你怎么辦”
金之南滿是不以為然,沒心沒肺地道“那有什么將來的夫君若是對女兒不好,女兒可以揍他嘛。我堂堂將門虎女,難道還會吃這等虧不成”
“你這孩子”金勇正欲再次和金之南長篇大論,云熙見狀急忙道“好了,好了,這都什么時辰了,快些出去吧,莫怠慢了滿棚賓客才好。”
云熙眉梢一挑,對著金之南眨眨眼,金之南頓時心神領(lǐng)會,“對啊,爹爹,你與娘親先行一步,女兒隨后就到。”
“什么隨后就到跟爹一起出去。”
金之南訕訕地看了看自身這套鮮紅的騎馬裝,一正經(jīng)慎重地道“爹爹,對于女兒而言,大家閨秀嘛,總是要花些時候來裝扮才像的?!?br/>
金勇哭笑不得地看著眼前的人兒,幾番張口,未曾吐出一字。他揮揮衣袖作罷,擁著云熙緩慢地踏門而去。
早晨的日光輕柔地灑在二人身上,反射出淡淡金色的光,金之南有些羨慕地看著兩人,似乎看見了日出東方時二人的執(zhí)子之手到夕陽黃昏的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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