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君聽后,想許平君也是可笑可憐之人,心中時時憂心著她會搶她皇后之位。成君現(xiàn)在可是一點(diǎn)心思也沒有,只想快快從上官小妹那里得到劉弗陵的住處,但如果有一日她只能用皇后身份來實現(xiàn)這個目的……那她不一定會坐以待斃,讓許平君安享這個位置。
“嬪妾恭喜皇后娘娘,只是陛下還未言及,娘娘順嘴說出來,怕是不好吧?”
成君瑩瑩笑道。
許平君正得意,根本不放在心上:“這本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本宮說不說,都沒有關(guān)系?!?br/>
“那是……”成君喝了杯茶水:“嬪妾再給娘娘添些茶水?”
許平君垂眸看了一眼:“還是不勞煩你了,想你近日在將養(yǎng),要是累出個病痛,陛下又要心疼。”
成君做出羞澀模樣:“娘娘打趣嬪妾,嬪妾哪里有這么大的福氣。”
許平君冷然望著她:“不要以為本宮說兩句好話就是憐惜你,霍成君,你沒這個福氣倒是真的?!?br/>
成君手在袖中微微握緊:“娘娘嚴(yán)重了?!?br/>
許平君輕“哼”一聲:“本宮就算是憐惜你,憐惜的也是你現(xiàn)在受制于人,時時都要放下架子,放下身段?;舫删?,想當(dāng)年你在我府上是如何胡作非為,現(xiàn)在,你可還敢?”
成君眼眸一亮:“娘娘在說什么?”
“你少裝傻,那時本宮忌憚著霍府,不得已讓你處處得逞,處處壓我一頭,現(xiàn)在是時候慢慢還清了。也算是給你個教訓(xùn),讓你好在狐媚皇上的時候想想自己今后的日子有多難過!”
“娘娘獨(dú)自去霍府告密的時候,可是嬪妾得逞?明明是娘娘一直得逞?!?br/>
“你……”許平君“蹭”地站起身:“你怎么會知道?難道你早就發(fā)現(xiàn)是我告密了?”
“娘娘原本是想讓嬪妾誤會陛下嗎?”成君微微勾起嘴角。
“本宮……本宮怎么會……怎么敢讓你誤會陛下!霍成君,原來你早就防著我了是不是?”
成君輕笑:“娘娘別站著,有什么好氣的呢?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本就是個自然而言的事兒,誰最高明不看誰的到了最多,而是看誰更坦然不是么?”
“好……好……霍成君,有你的!是本宮以前小看了你的本事!不過現(xiàn)在也不晚,螳螂捕蟬黃雀在后……好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我們之間誰是螳螂誰是黃雀還不一定呢!你一個小小的婕妤,如今也敢在本宮面前放肆了,真是不教訓(xùn)你不行……我看那日在長樂宮罰的不夠重,滅不了你的銳氣!”
成君起身微微下拜:“那皇后娘娘今日是要在桂宮好好給嬪妾一個教訓(xùn)了?嬪妾愿以一己之身消娘娘的氣,只不過,娘娘可不要讓陛下的人知道了,若傳到陛下耳朵里,說皇后娘娘失了身份度量,今后可怎么統(tǒng)領(lǐng)掖庭?”說罷,成君似有若無地瞟了瞟外面的侍從。
許平君知道今日她確實做的過頭,但她更氣憤劉詢這么緊張霍成君,這么……細(xì)致入微地保護(hù)著她……
許平君緩了緩:“霍成君,你別得意,咱們之間誰勝誰負(fù)還不一定呢,本宮就不信你一輩子都延沐皇恩,也不信你這一輩子都躲在桂宮不出來??傆幸惶欤銜栽谀愕幕识魃??!?br/>
是呢,她霍成君也不信。
許平君甩袖就要走,成君在一旁恭敬有禮:“那嬪妾就一心一意等這一天了。”
“好!”許平君怒氣沖沖地出了桂宮。
如煙看許平君走了,匆匆跑到成君身邊,扶她坐回美人榻。
“小姐不是說要忍嗎,怎么反倒是跟她杠起來了?!?br/>
成君顯得十分疲乏:“她最會說話了,處處戳我痛處,我若是現(xiàn)在認(rèn)了,讓她們慢慢折磨我,還不如最后一口氣給我個大禮來的痛快。”
“小姐說的是。”如煙嘆息:“那今后要更加仔細(xì)謹(jǐn)慎了。”
“以后御醫(yī)那里一個都不要信?!?br/>
“什么?”
成君慢慢靠上美人榻:“我說,御醫(yī)那里一個都不要信,一個都不要再請……”
她穩(wěn)了穩(wěn)身子:“許平君和上官小妹都已經(jīng)知道了我身子虛弱,難以得孕……”
如煙一下沒握住茶杯,“砰”地碎到地上。
“小姐……我們明明已經(jīng)很小心了……”
“不……根本不夠小心!”成君握緊了拳:“我不能讓她們抓住我的把柄,一絲都不行!”
如煙心中惦記著這事,晚上跑到云的廂房里跟她商量,正巧天晚,信鴿匆匆飛來,又忙忙飛走,云一個人走出院子,看見如煙的愁容滿面,并不詫異。
“云姐,今天皇后娘娘來了?!?br/>
“是嗎?!痹谱叩揭贿?,舀了一勺子水,倒入木桶里。
如煙疑惑:“你知道了?”
“我還知道她為何如此理直氣壯?!痹埔ㄍ晁?,端著木盆進(jìn)了屋子。
“為何?”如煙問道。
“不過是知道了小姐的身子狀況?!?br/>
原來云什么都知道!如煙皺起眉頭,她什么都知道,為何不主動找她商量?傳來傳去的信有什么用!
如煙嚷嚷道:“那你還如此淡定!這件事難道不重要嗎?要是讓陛下知道了,他還會如此寵愛小姐嗎?。俊彼龤夤墓牡卣驹谝贿叄骸霸瓉砟闶裁炊记宄?,就是裝作不清楚!”
云手一抖,用茶杯裝了一杯水,往如煙身上一潑:“你個豬玀!”
如煙被潑了一臉?biāo)?,水還滴滴答答地濕了衣領(lǐng),她渾身一抖:“你發(fā)什么神經(jīng)!我有說錯嗎?!”
“就你關(guān)心小姐,我什么都不關(guān)心不在乎!那我干什么日夜小心著放信鴿?我為什么不把這件事交給你去做?就因為我跟公子更近一些?如煙,你怎么不想想我只個是醫(yī)女,而你才是小姐的貼身侍婢!無論如何,都是你更了解小姐吧?”
如煙第一次聽云用了動怒的語氣,一下子就不敢再說話了。
“以為你了解我,可你也只是把我歸到自恃清高里。我沒有什么好說的,你走吧?!?br/>
如煙心中委屈:“云姐,是我錯了,我也是關(guān)心則亂,才……才口不擇言……”
云不理她,拿起抹布,沾了木棚里的水,擰干后去擦桌子和柜子。
如煙孤零零站在那里,想起自己來找云就是為了討論今后該怎么做,最后吵成這個樣子,確實不是本愿。
“云姐,我們別吵了,只當(dāng)你賣我個人情,我今后三思而后行?,F(xiàn)在……現(xiàn)在確實是小姐的事情比較重要……”
云拿著抹布頓了頓,凜然道:“剛才我已在信上跟公子說了,讓他……速速進(jìn)宮……”
云低頭去涮洗抹布的時候,如煙眼尖,仿佛看見她的眼眸中噙著濕潤。
如煙一咬牙,跪坐在云面前:“好姐姐,是我年少不知事,說了錯話,你原諒我吧,你若不原諒我,我就一直跪坐到你原諒為止……”
云扔了抹布,推了如煙一把:“你算什么,你憑什么值得我生氣!”說罷,云眼中的淚珠斷了線一般滾落下來,霎時驚壞了如煙,如煙立刻爬起來,那自己的帕子給云擦淚。
云躲開了如煙,搶過她手里的帕子自己擦著:“你別在這里呆著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到時公子進(jìn)宮了,小姐身體如何就有保障了?!?br/>
如煙咬咬唇瓣,恍然大悟:“你在擔(dān)心公子對嗎?”
云走到桌子旁坐下:“是?!?br/>
“公子進(jìn)宮不是個壞事?!比鐭熥叩皆粕磉叄骸霸趺础趺茨愀缗R大敵一般……”
“因為陛下知道公子對小姐的用心,他進(jìn)宮阻礙重重,只能讓老爺護(hù)著偷偷進(jìn)來,可一入深宮,便是萬劫不復(fù),若有一日被陛下發(fā)現(xiàn),那公子……”
“不會的!”如煙抓住云的袖子:“小姐不會讓公子陷入危險之中的!”
“只怕那時候小姐連自保都困難!哪里能照顧到公子!”云眼眸通紅,一雙手放在膝蓋上微微發(fā)抖。
如煙轉(zhuǎn)而握緊云的手:“不會有那么一天的,因為還有我們在,就算是有危險我們也能第一個沖出去護(hù)住小姐和公子。雖然是一步險棋,可若不走這一步,未來就會有更多的危險。我倒寧愿公子多付出一點(diǎn),好護(hù)住小姐……對不起,云姐,我知道你很在乎公子的安危,可是……你也應(yīng)該知道,公子的天就是小姐,若是讓他知道小姐安危不保,他一定無法在宮外自在逍遙……”
“正因為我知道……我才會如此……如此難過……”云把頭低下,望著如煙:“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如煙笑了笑:“我們都見了那么多悲歡離合了,還有什么不能放手搏一搏的,可笑又怎樣?不可笑又能怎樣?當(dāng)年小姐一個人去行宮的時候,不可笑嗎?明明知道是火坑,明明無法相守,卻還要背著名聲被毀、骨肉相離的代價毅然決然地去……”
“我們做的所有事情,都不能保證有一個完美的結(jié)局,但還是要去做的,因為坐以待斃的結(jié)局,只有一個……而那一個結(jié)局,是我們都不敢要的……”
如煙說的沒錯,太多的顧慮沒有好結(jié)果,放手搏一搏才知道誰是最后的贏家?!拔抑懒?,小丫頭?!痹凭o了緊如煙的小手:“我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安排好這一切,而我們,也要挑一個好時候把這件事告訴小姐?!?br/>
“還是等公子進(jìn)宮安置好后在告訴小姐吧,要不小姐肯定不會同意公子進(jìn)宮?!比鐭熣f道。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