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凝著安喬的眼睛,他心里已然明白。
想必那另一只手套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安喬眼前過了。
不出意外,秦懷瑾給的。
是他大意了,那晚只想著盡快離開,倒是不想給秦懷瑾留了那么大一個把柄。
但之前那么長時間,安喬在他面前半個字都沒有提過,甚至是情緒上也沒有一點問題,那便說明,不管秦懷瑾說了什么,安喬一個字也不信。
她是那么信任他!
安喬的眼睛有點澀,她轉(zhuǎn)身想要開門下去。
卻在那個瞬間,只聽“咔”的一聲,車門被反鎖了。
身后傳來沈默還算平靜的聲音:“是她拉住我的手,我直接將手從手套里抽了出來,我沒有回頭,手套是這樣掉的?!?br/>
安喬咬著唇又問:“你們接吻了嗎?”
沈默蹙眉,秦懷瑾撲過來吻了他,讓他猝不及防。
但是這件事……
“沒有?!彼_了口,音色平淡無奇。
安喬聽見自己終于長長松了口氣。
半真半假的話一直都是秦懷瑾挑撥她跟沈默的強(qiáng)項,她怎么那么笨?她應(yīng)該一直不動搖,相信沈默到底的!
“喬喬?!?br/>
沈默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安喬突然回身,一頭扎進(jìn)了他的懷里:“對不起沈默,我不該懷疑你。”
一瞬間,沈默的心臟狠狠抽痛了下。
他下意識抱緊了她,喃喃說:“你可以懷疑,也可以隨便問,你只需要知道,我心里只有你,沒有秦懷瑾?!?br/>
安喬狠狠點頭。
在心里發(fā)誓,以后,無論秦懷瑾說什么,給她看什么,她都不會隨意懷疑沈默了。
馬路對面。
一抹身影駐足片刻后,悄然離去。
溫淺予正好看見安喬從車上下來,她揮手叫著安喬,跑得有點快,不慎就與一個人撞了一下。
“對不起?!彼灸艿狼?。
那人卻是奇怪得很,什么也不說,急匆匆離去了。
溫淺予回眸朝那人離去的方向看去。
“阿予!”安喬站在對面叫她。
溫淺予這才轉(zhuǎn)身朝她走去。
安喬皺眉問:“剛才你看什么呢?”
“哦……沒什么,就是……覺得有點奇怪。咦,沈教授換車了?”溫淺予起初只看見安喬下來,走近才注意到沈默的車。
沈默搖下車窗。
安喬跟他道別,然后拉著溫淺予進(jìn)去,一面解釋:“不是他的車,他堂弟的,不過以后你別叫沈教授了,我都說了多少次了,叫沈默!”
溫淺予吐了吐舌頭:“有點不習(xí)慣,我能不能叫沈叔叔?”
安喬瞪她:“行,有種你叫我安喬阿姨?!?br/>
“不要臉?!睖販\予罵她。
安喬聳聳肩,突然問:“對了,這個點你怎么會來?”
“嘖,差點忘了?!睖販\予神秘兮兮的,“我想找慕學(xué)長打聽個人?!?br/>
安喬驚訝問:“誰呀?”
溫淺予輕笑說:“現(xiàn)在的學(xué)生會會長顧文清?!?br/>
安喬瞬間就明白了,慕少譽(yù)是前學(xué)生會長,上次她還記得慕少譽(yù)桀驁地稱顧文清那小子,怪不得溫淺予會來找她。
結(jié)果安喬還沒說話,就聽身后傳來一道痞氣十足的聲音:“找我哥呀?”
二人吃驚回眸。
身后的顧文濤見是溫淺予,眼睛都直了:“阿……阿阿予!”
溫淺予抬了抬下巴:“是我?!彼f著,上下打量著顧文濤,微微蹙眉,“你說顧文清是你哥?你哪門子哥?我看你們渾身上下都沒一點相似的地方嘛?!?br/>
安喬拉了拉她:“哎哎,注意點形象。”
自從溫淺予不戴面具之后,越來越不顧及自己的形象了。
顧文濤抬手一刮鼻子,笑著道:“他叫顧文清,我叫顧文濤,一字之差而已……”
“那也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睖販\予毒舌起來向來不饒人。
果然,顧文濤捂住胸口指著她:“你你……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偶像!”
安喬好笑地拉住了溫淺予,說:“阿予你得了啊,不是要打聽顧文清嗎?有他弟在,你還找少譽(yù)哥干什么?少譽(yù)哥能有人家弟弟清楚?”
其實是安喬自己不想找慕少譽(yù),總覺得那次從他公寓離開后,她與他再見感覺乖乖的。
再說,安蕓那尊大佛,她真心不想遇見。
沒想到溫淺予悄悄說:“那不行,打聽事情找親人不客觀!” “什么不客觀?評價人我可客觀了?!鳖櫸臐?,一下子就接話了,“顧文清,我堂哥,23歲,身高180.5公分,近視400度,交往女朋友2個,每周打籃球3次……以上所有數(shù)據(jù)全部可查,不管我主觀
還是客觀數(shù)據(jù)就在哪里,還不夠?”
安喬看出來顧文濤玩性大發(fā)了。
溫淺予的嘴角抽了抽:“誰要知道這些?”
“不然呢?”他挑眉走過來,“你想知道什么?”
溫淺予直接伸出手:“他電話號碼?!?br/>
“噗——”顧文濤的眼睛撐大,“這么直接?”
溫淺予跟著挑眉:“不然呢?”
安喬算是看出來了,這溫淺予擺明了看上顧文清了。
她正想幫她說兩句好話。
卻不想,顧文濤聳聳肩,說:“行?!?br/>
他說著拿出手機(jī)翻了號碼,然后報了出來。
溫淺予忙存了,這才給了笑臉:“謝了啊學(xué)弟?!?br/>
顧文濤冷哼道:“你現(xiàn)在當(dāng)我學(xué)弟我可不當(dāng)你學(xué)姐?!?br/>
溫淺予皺眉。
他往前一步,一把扯住了衣服往溫淺予面前送:“簽名吧偶像。”
“筆?”
顧文濤抬眸朝前面的便利店看了眼。
五分鐘后,他從便利店出來,買了筆,還有兩杯熱牛奶。
“聽說女生晚上喝牛奶養(yǎng)顏。”顧文濤連笑起來都是一副痞樣。
安喬笑著問:“你聽誰說的?”
“文清哥啊?!?br/>
本來溫淺予還挺嫌棄的,聽他這樣一說,立馬接了牛奶,破天荒說了句謝謝。
得了簽名的顧文濤千恩萬謝地走了。
安喬咬著吸管笑:“阿予,有情況哦!”
溫淺予自然藏不住話匣子了。
她一把將安喬拉到長椅上坐下,美滋滋地說:“你知道,我這人向來高調(diào),學(xué)校里嫉妒我開好車的人多了去,你說嫉妒什么,我可是憑本事自己掙的錢!”
安喬瞇著眼睛笑:“說重點啦。”
溫淺予哼一聲:“我老遠(yuǎn)就看見那兩個女生想劃我的車了,我還沒來得及過去,那兩只臟手就被一個男生給攔了。后來我一問,他們說那是顧文清?!?br/>
“那你怎么不直接去找他?”
“想給個驚喜不行嗎?”溫淺予又樂上了。
安喬跟著笑。
覺得這樣的溫淺予,又似乎有了小時候說喜歡安清越時候的熱情了。
她因為身份的原因一直沒有談戀愛,其實這個年紀(jì)是應(yīng)該好好戀一場,這才不枉青春啊。
“哎,你跟沈……默呢?”
路燈下,兩個女孩依偎著說話,時不時爆笑,時不時又竊竊私語。
…………
第二天整天沒有秦懷瑾的課,安喬心情暴好。
溫淺予卻給她發(fā)來信息。
【我去,一大波要簽名的拿著牛奶在來的路上?。?!】
安喬瞬間想起顧文濤成了男生們羨慕嫉妒恨的對象時,大家問他的簽名是怎么得到的。
他說,用一盒牛奶換的。
安喬的嘴角一抽,不知道怎么回復(fù)。
好在溫淺予似乎并不是特別在意。
【我給顧文清發(fā)信息了,你猜他怎么說?】
【你是誰】
【我艸,你怎么知道?】
安喬翻了個白眼,正常人都會這么問的好嗎?
那邊又發(fā)來。
【我沒告訴他,我說我是他一迷妹】
噗——
安喬直接噴了。
講臺上的教授蹙眉看來,推了推厚厚的眼鏡:“那位同學(xué)有什么問題?”
安喬尷尬地低下了頭。
課后,顧文濤奸笑著撲過來:“哎,阿予這簽名值錢啊,我原來不知道她那么高冷,基本不簽名???嘖,早知道我就不賣掉了,要不,你幫我再去要幾個?”
安喬呵呵地笑:“我不行,還是叫你哥去要吧?!?br/>
顧文濤的臉色有些奇怪。
安喬想著約了沈默去沈公館吃飯,收拾了東西就走了。
“喬喬?!?br/>
安喬還沒到校門口就聽到沈崇元叫她。
她有些驚訝:“爺爺?”
沈崇元很少在學(xué)校走動。
他笑瞇瞇走過去,說:“小默剛打來電話說臨時有個會要開,讓你坐我的車走?!?br/>
…………
安喬是第一次做沈崇元的車,多少有些拘謹(jǐn)。
沈崇元跟她聊著安沐的事,聊著聊著安喬也就放開了。
家里人都在客廳里,安喬進(jìn)去跟長輩們打了招呼。
安喬是第一次見沈擇棲,架著眼鏡,一副教授的派頭,特別像在學(xué)校時的沈崇元,所以雖是初見,也便沒有那么別扭。
這樣一看,沈易的確與整個家族的人都有些格格不入。
沈易突然湊過來,小聲問:“我哥心情還好吧?”
安喬點了頭沖他笑:“沒事,好著呢。”
沈易放了心。
“姐姐,沈易哥哥,你們快來?!卑层遄ブ垉旱拿泻羲麄冞^去。
沈易大步走了過去。
安喬走過別墅門口,正好有車進(jìn)來,她下意識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男人從車上下來。
“沈……”安喬笑著脫口叫他,卻在他轉(zhuǎn)身時,她猛地緘了口。
乍一看跟沈默很像,直到他轉(zhuǎn)身才發(fā)現(xiàn)他的年齡比沈默要打許多。
不,應(yīng)該說是沈默跟他很像!
安喬瞬間就反應(yīng)過來面前之人的身份了。
沈默的爸爸,她的公公沈擇木!
一個美婦跟著下來了。
那一定是沈默的媽媽梁美音。
可是,沈默沒說他爸媽回來了??! 梁美音挽住了沈擇木的手臂轉(zhuǎn)身,在看見安喬的一瞬間,她美艷的臉上一陣錯愕,幾乎是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