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堯死死地盯著地上照著的那團陰影,身子僵硬地跟石塊一樣。
不過他還沒忘了自己如今的處境,握緊了手中的劍后,眼神一發(fā)狠向那玄衣人斬去,可卻被對方輕巧躲過,并反手抓住了他握劍的手腕。
“你還保留什么?”玄衣人反而笑瞇瞇地扯過他的手,在劍上輕輕按了一下,那把拿來掩人耳目的靈劍就應(yīng)聲斷裂。
不知道感知到了什么,玄衣人輕輕嘆了口氣,神色有些惋惜?!翱上КF(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你的好師尊追來了。”
在他話音落下,周圍的一切都扭曲起來,等空間穩(wěn)定后,郁堯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一處漆黑的大殿中。
這里一絲光都沒有,卻隨著那玄衣人的到來,亮起了幾簇鬼火般的幽光。
巨大的石柱上盤著讓人頭皮發(fā)麻的蛇雕,個個栩栩如生,蛇瞳位置還鑲嵌了特殊的寶石,看上去好像是活物般。
郁堯甚至感覺到這些蛇雕在他出現(xiàn)后,那冰冷殘忍的眼瞳就已經(jīng)鎖定了他。
而就在玄衣人帶他來到這處大殿的瞬間,就有無數(shù)道刺目的劍光朝著這里斬來,同時還將整個昏暗的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萬劍歸宗?!币坏辣涞穆曇糇陨戏巾懫?。
郁堯透過那些刺目的劍光,頂著迫人的壓力,才看到無數(shù)把靈劍盤旋于上空。它們形成了一道劍陣,掀起一股股靈力氣流,模糊了人的視線。
而位于萬劍中心的人影更像是百劍之首,萬劍之尊,光看就會心生顫顫,無可匹敵。
玄衣人盯著那中心的人影,紫色的豎瞳一縮,可一身妖力卻反常得興奮,像是被眼前的威脅刺激出了心底的戰(zhàn)意。
他大笑道:“劍尊就不怕傷了你這個弟子?還是說即便是自己唯一的弟子,其性命于你而言也不值一提?”
在玄衣人話音落下,郁堯發(fā)現(xiàn)對方突然抬起玄色衣袖,袖中鉆出一道細(xì)長的黑影,瞬間就將他纏了起來。
身上纏繞的那種濕滑之感,讓郁堯頭皮發(fā)麻,卻也讓他的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想必玄衣人,就是夢鯨海妖王的仰仗。
可放眼整個修真界,能同劍尊男主打個旗鼓相當(dāng)?shù)膶κ终娴氖区P毛麟角,至于在妖界……
有一個猜測在心里呼之欲出。
【19肯定了他的想法,嘆氣道:這個大蛇妖就是妖尊訾華似,修為不下于男主,算是男主成仙路上的勁敵?!?br/>
郁堯咬了咬牙,笑道:“那他也是我的任務(wù)目標(biāo)?”
畢竟男主成仙路上的阻礙,自然也是他工具人之路上的妨礙。
真的是,好大一塊絆腳石啊。男主都解決不掉的麻煩,當(dāng)真覺得他能解決?
【對?!?9肯定了他的猜測。
郁堯察覺到藺玄澤的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冷淡然不帶一絲情緒?!氨咀鹱杂蟹执?。”
訾華似知道自己被無數(shù)道劍氣鎖定,卻不急不緩,抬手朝著那劍光中心輕輕一指。
郁堯發(fā)現(xiàn)四周暗淡了下來,像是有一片巨大的陰影蓋在了頭頂。
隨著對方的動作,一只巨大的蛇類陰影出現(xiàn)在了他身前,這只虛蛇甚至比郁堯想象的還要大。
方才巨蛇的身體還沒有凝實就像一團影子,可等虛影化實之后,卻與真的蛇無異,巴掌大的鱗片閃閃發(fā)亮,宛如銅墻鐵壁,刀槍不入。
巨蛇身形約有百尺高,慢慢抬起匍匐著的蛇軀,宛若一座高樓在郁堯眼前拔地而起,掀起一片塵土。
它的頭約有一丈寬,而相較之下,人族的存在就渺小很多,甚至給巨蛇塞牙縫都不夠。
突然那只巨蛇動了,發(fā)出一聲嘶吼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藺玄澤沖了過去,而那天幕中上萬把盤旋的靈劍也宛如劍雨一般揮灑而下。
巨蛇將那些靈劍盡數(shù)吞下,而沒能吞下的靈劍則一劍一劍將巨蛇表面堅硬無比的鱗片割開,露出一個巨大的豁口,卻沒有流血,而是滲出一些宛如影子一般的黑霧。
黑霧很快又反哺入巨蛇體內(nèi),周而復(fù)始。
漆黑的蛇軀突然開始發(fā)出白光,等郁堯看清后發(fā)現(xiàn)是無數(shù)道靈劍在巨蛇的體內(nèi)肆虐。
凌厲的劍氣甚至要從內(nèi)部將巨蛇割裂開,引得巨蛇發(fā)出痛苦的嘶吼,身上不斷冒出黑霧,原本凝實的身體漸漸變得虛幻起來。
周圍的空間都因為巨蛇的動作變得有些不穩(wěn),像是隨時都會坍塌。本以為巨蛇如今落入下風(fēng),訾華似臉上必然會有所表示,可對方卻反而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寬大的袖袍之下纏繞著漆黑的蛇環(huán)的手臂,而由于不見光導(dǎo)致手臂也蒼白得過分。
隨著訾華似的動作,在他身側(cè)又出現(xiàn)四個同方才那只巨蛇體型相差無幾的巨蛇虛像。
郁堯一抬頭看到這五只巨大的蛇頭朝著藺玄澤的方向沖去,暗道這里面無論任何一只放出去都足以毀滅一座城池。這個訾華似不愧是男主的一大勁敵。
【也是宿主您的勁敵哦?!?br/>
謝謝,不要提醒我了,不然我怕我今天夢里全是蛇。
那些巨蛇張著巨口,將那萬千把靈劍盡數(shù)吸納進(jìn)體內(nèi)。
藺玄澤見到這一幕,表情也沒變,郁堯不得不佩服一句男主真的是好定力。
雖然那道劍訣威力極大,可對靈氣的消耗也是極為恐怖,而訾華似想必也是如此。郁堯莫名覺得兩人不打算再這樣拖下去了。
“爆。”
藺玄澤一聲令下,在巨蛇體內(nèi)肆虐的靈劍突然綻放出強光,將那五只宛如山岳一般的巨蛇給炸“死”。
訾華似見狀也不奇怪,反而朝著郁堯的方向走了兩步。
下一秒郁堯就察覺到一只宛如寒鐵冰冷的手碰到了自己的臉,緊接著那張妖異到了極致的臉便湊了上來。
“劍尊,本座倒是發(fā)現(xiàn)你這個弟子天賦異稟……說不定適合作為本座孕育蛇胎的容器?!?br/>
郁堯聽了瞳孔一縮,滿頭問號,甚至想那個棒槌在訾華似腦門上敲幾下。
兄弟,你沒事吧?
“這妖尊是個變態(tài)嗎?人妖殊途,難道沒有生殖隔離嗎?”更重要的是他是個男人,孕個屁的蛇胎!
【19:宿主,這是修真界,萬事皆有可能?!?br/>
訾華似話音還未落下,就感覺到了身后那道凌厲的殺氣,較之方才大了十倍不止。
藺玄澤語氣低沉,不復(fù)之前的冰冷淡漠,罕見地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怒意,還帶著極深的嫌惡。
“訾華似,你找死。”
郁堯反應(yīng)過來,難道方才訾華似是為了故意激怒藺玄澤。藺玄澤身為劍尊,正道魁首,對妖魔一道恨之入骨,除了他們殺人如麻為正道不齒的行徑,還有各種手段來折辱于人。
顯然藺玄澤認(rèn)為方才訾華似那番話,就是對人族修士的挑釁和折辱,更何況那個被折辱之人,還是他門下弟子。
至于讓人族之軀來孕育蛇胎,想想都覺得下場難看。
所以男主當(dāng)然忍不了。
這就是所謂的,殺傷力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訾華似將郁堯松開,手中瞬間出現(xiàn)一跟細(xì)長的銀色蛇骨鞭回身迎擊??肾とA似畢竟是被迫迎擊,被劍身上傳來如重千鈞的劍氣給震開了十丈有余。
郁堯發(fā)現(xiàn)身上的束縛瞬間被解開,而站在自己身前的白衣人手持渡邪,神色冷淡,可郁堯卻能感受到對方周身壓抑著的低氣壓。
看來方才訾華似那番話,沖擊的不僅是他。
“師尊,弟子無事?!?br/>
訾華似雖然被擊退,可望著不遠(yuǎn)處的兩人,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
他沒想到自己不過一句話,就能激得這位劍尊薄怒。對方方才突如其來的一劍,情緒居多縝密不足,讓他看到了一處破綻。說明這位劍尊也并非無懈可擊……
郁堯突然感到一陣心悸,緊接著就看到漆黑的陰影中有一物朝自己刺來,還沒等他看見那東西的樣子,就見藺玄澤突然抬手擋在了他身前。
藺玄澤將手收回,郁堯卻什么都沒看到。
“哈哈哈哈......”訾華似見自己得手,便放肆大笑,一雙幽深的眸子迸射出亮紫的光,更加邪異非常。
“藺玄澤,我妖族必當(dāng)入主天衡宮!這天道運勢也將集于本座......飛升之人,只能是本座!”
訾華似的身影隱沒在黑暗之中,而這處空間也開始劇烈震動起來,不過片刻便徹底崩塌,咸腥的海水灌了進(jìn)來。
藺玄澤很快撐起一道屏障,郁堯只覺得眼前一花,就發(fā)現(xiàn)他們已經(jīng)回到了陵元城內(nèi)。
郁堯盯著藺玄澤徑直離開的背影,心中的疑惑沒有問出口。比如對方方才是幫他把訾華似的攻擊擋下了?
“剛才襲擊我的是什么?”
【19半天沒吭聲,最后才嘆息道:是鎖魂印,此物至陰至邪,方才他們兩人交手時,這鎖魂印就藏在那幾條大蛇當(dāng)中,雖然當(dāng)時被男主擋下,卻藏匿在了暗處,想必妖尊的目標(biāo)一開始就是男主?!?br/>
【中此印者,若是一月內(nèi)沒有至烈至陽之物破解,不出半日就會修為倒退,飛升無望?!?br/>
與其說是鎖魂,不如是將人永遠(yuǎn)束縛在此地,即使肉身飛升,靈魂也將永遠(yuǎn)被鎖在下界,極其歹毒,專門用來對付強者。
郁堯聽了沉默了,畢竟若不是藺玄澤為他擋了那么一下,也未必會中了訾華似設(shè)的局。
他不喜歡欠人人情,而且藺玄澤雖然看上去冷冰冰的,可卻不得不說,對方冷漠強大,卻為人正派,若是在現(xiàn)實世界見到了對方,也是自己會比較欣賞的那個類型。
可妖尊訾華似確實是目前他見過的最棘手的對手,而且也是他完成工具人任務(wù)不可能略過的一個檻。
“那鎖魂印要怎么解?”郁堯悶聲問。
已經(jīng)回到居所盤腿坐在蒲團上的藺玄澤,面無表情地抬起自己的手臂,只見小臂上出現(xiàn)了一道紅中帶黑的印記,雙頭蛇纏著一只妖異的蛇瞳,看上去至為陰邪。
鎖魂印。
藺玄澤皺了皺眉,像是比起在乎這東西會讓自己修為倒退,更在乎的是這陰邪之物的存在臟了他的眼睛。
而還蹲在院子里的郁堯突然聽到耳邊傳來19的聲音。
【有辦法,可以用天劫!等宿主你天劫的時候,帶著天雷去劈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