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護衛(wèi)老柱頭招來,交代道:“柱頭叔,您曾于帝都當(dāng)差,對皇城熟悉,需要勞煩您進城核查帝都學(xué)宮乙班是否有一學(xué)生名叫蘇定帆,需要快些,一個時辰可否?”
“呵呵……既然桓少爺吩咐到,我一個時辰內(nèi)定然回報?!崩现^笑著應(yīng)下,然后馬上出了驛站騎上馬就往城門趕去。
看到老柱頭離開,李桓坐到房中的椅子上,低頭思索著,右手不斷敲擊著扶手。此時寧伯走進了房間,看到他的模樣,不禁笑了笑,問道:“桓小子,可安排妥當(dāng)?事情如何?”
“蘇定帆尚未醒轉(zhuǎn),事實如何尚不清楚。小子已遣人前去帝都學(xué)宮核查。”看到寧伯進來,李桓連忙起身行禮,說道:“如若小子猜測無誤,那位徐大人稍后便會到訪,還需寧伯指點一番?!?br/>
“哈哈……為何請我指點?此事乃是你攬下,便需你自個兒處置?!睂幉勓怨恍Γ⌒罨傅?。
李桓臉色一紅,道:“寧伯莫取笑于我,小子年紀(jì)尚幼,經(jīng)驗不足,還需寧伯多加指點。想來寧伯亦是深諳官場之道,不會讓小子落了府君名頭。”
“小小年紀(jì)拍得一手好馬屁,既然如此我便助你一回,看你能學(xué)出幾分本事?!睂幉畼妨艘幌碌溃骸昂瞬橄⒅撕螘r回轉(zhuǎn)?”
李桓恭敬答道:“尚需一個時辰。”
“如若此事確有蹊蹺,半個時辰內(nèi)那徐正必定上門,需得拖上一拖?!睂幉哿宿鄱添?,道:“如此我便教你一招,待徐正到來后,你便如此……”
李桓:“……”
半個時辰之后,驛站院中。
“下官至正門城門尉徐正見過小府君?!币粋€一身戎裝的壯漢站在李桓身前行了一禮,恭聲問候道。
說起來當(dāng)時那兩個官差回報說蘇定帆被青陽府君帶走時,他心里也是慌了神,要不是突然想起李謙三年前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的青陽府君是一個十三歲左右的半大小孩,說不定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跑去大刑院自首去了。
“既是半大小孩便好辦,做足禮數(shù),給足面子,再稍稍忽悠兩句以顯我乃是公事公辦,隨手便可將此時解決?”徐正一邊給李桓行禮,一邊想到。
“呵呵呵……小子尚未加封受禮,何以受得徐大人如此重禮?!崩罨敢贿呅χ鴳?yīng)道,一邊打量著徐正。徐正應(yīng)該是四五十歲左右,濃眉大眼,嘴上留了一抹性感的小胡須,看起來有點像前世那些文藝范的歌手。
“徐大人,請。今日天氣頗佳,小子于淮陽攜了些上川巖茶,雖算不得上品,卻也別有一番滋味?!崩罨复罅客晷煺?,就領(lǐng)著他到院里的石凳坐下,石桌上擺放著一套木質(zhì)茶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高檔貨,卻是李桓臨時從驛站管事那里借來的。
徐正抬頭看了看天不禁一陣無語,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酉時,也就是下午六七點的樣子,而且看這天色似乎快要下雨了啊,什么天氣頗佳?
“小府君客氣了,品茗乃是雅事,下官一介武夫卻是不甚了解,怕是會擾了您的興致。”徐正客客氣氣地跟李桓說道。
“無妨。小子年幼時便喜好品茗,但自青陽至帝都,路上奔波,未能尋得一人伴我暢飲。今日難得徐大人上門來訪,便與我共飲兩杯可好?”李桓也是客客氣氣地跟徐正繞起了彎。
“既然如此,下官便恭敬不如從命了?!毙煺裏o奈道,這小府君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幼了,還幼年時,這是得多幼啊。
李桓拿起了茶筒,掀開蓋子將茶葉倒入茶壺之中,氣定神閑地泡起了茶來。先將茶杯潤了潤水,然后將頭泡茶倒到茶杯里,左三圈右三圈地將兩個茶杯都洗過一遍茶水,再然后又燙過兩遍開水,最后泡茶時還拿起茶壺左搖右晃,花了足足一刻鐘的時間,終于將茶泡了出來。
徐正坐在一旁奇怪地看著李桓泡茶,品茗他不是沒品過,至少跟那些個文官打交道的時候免不得陪他們喝上兩杯,但是這樣的泡茶手法卻是從來沒見過,不由出言問道:“小府君如此沖泡之法卻是獨特,下官倒是初次見識。”
李桓聞言臉色微微一紅,然后云淡風(fēng)輕地說道:“此法乃是我于古書中鉆研所得,如此沖泡方顯茶香?!逼鋵嵥睦飳W(xué)過泡茶,前世最多拿個帶濾網(wǎng)的茶壺隨便泡泡,把開水沖下去然后再倒出來就成茶了。
徐正本來對茶道就一知半解,但還是恭敬道:“下官卻是見識了?!?br/>
就這樣,兩人在院子里喝起了茶。李桓先是拿起了茶杯,裝模作樣地聞了聞,然后再閉上眼睛小口慢啜,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喝著,因為話說多了會露餡。那邊徐正也在喝茶,不過他確實不懂這個,一口就把茶喝完了,結(jié)果看李桓那邊還在滿滿聞著茶香。
“小府君,今日下官前來拜訪是為一件公務(wù),與今日您所帶走之人有關(guān)?!毙煺眠@個時間連忙開始說起正事來。
“哦?卻是小子疏忽,這便為徐大人添茶。”李桓看了一下徐正的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接著他把手上那半杯茶放了下來,拿起茶壺就給徐正的杯里倒茶,但對他原先說的話當(dāng)做沒聽見一樣。添完茶之后,李桓又慢慢悠悠地端起茶杯閉上眼睛喝了起來。
徐正看了看李桓,似乎喝得很陶醉,可能剛才的話確實沒有聽見。他把茶杯端了起來,將茶一口喝掉,然后就靜靜等著李桓把手上那杯茶喝完。
李桓手里的茶其實已經(jīng)涼了,但是這不是什么問題,輕呷一口茶,然后讓茶水在嘴里晃蕩,晃得嘴巴有些麻了再慢慢悠悠地吞下去,接著再呷一口。就這樣玩著玩著,李桓感覺自己都快要睡著了,連忙睜開了眼睛。
徐正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崩潰了,一杯茶李桓足足喝了兩刻鐘時間,而且看他的氣息似乎都進入了清心明神的狀態(tài)了,不像是在裝模作樣,小小年紀(jì)怎么就跟那些中年書生一樣附庸風(fēng)雅?
看到李桓睜開眼睛,徐正連忙說道:“小府君確是好茶,竟可于品茶之間入定,下官實在佩服。”
“萬物皆有道,茶亦有茶道,格物致知方可精進,做人如此,修行亦是如此?!崩罨概Φ卮蚱鹁駚?,繼續(xù)說道:“倒是讓徐大人見笑了,來,讓我等再飲一杯?!?br/>
徐正看到李桓還想再倒茶,連忙按住了他的手,說道:“下官謝小府君好意,只是此次下官乃是為公務(wù)而來,怕是無法陪您盡興了,待日后空閑定然再與您暢飲一番?!?br/>
“哦?為公務(wù)而來?”李桓看了看天色,似乎應(yīng)該差不多了,再喝下去自己還真的有可能睡著了,就問道:“徐大人為何公務(wù)而來?直說便是?!?br/>
“下官今日前來乃是為小府君您今日帶走之人相關(guān)?!毙煺吹嚼罨竿O铝耸?,連忙說道:“今日您帶走之人乃是于邊地逃亡而來的罪犯后裔,按例需捉拿起來,遣回邊地流放?!?br/>
“哦?為何當(dāng)時我聽當(dāng)時聽你手下官差說此人乃是流民?”李桓淡淡說道。
“此乃下官疏忽,往日見其闖城門,以為其是鄰近郡州流民,今日聽手下回報其被小府君帶走,為小府君安危著想,下官當(dāng)即調(diào)閱卷宗方才得知其乃邊地逃犯。”徐正一臉歉意道:“下官行事疏忽,未能及時查證,還請小府君見諒。但此等兇徒留于您身側(cè)確實過于危險,還請您交歸下官處置?!?br/>
徐正說完之后給李桓行了一禮表示歉意,而李桓則是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暗暗腹誹道:“難怪都說做官的都是老油條,一個五品城門尉,還是武官,表演起來竟然不輸一個三品文官郡丞,難道是帝都做官的要求要高一些?都是練過的?”
正當(dāng)李桓還在想怎么應(yīng)對他時,院門外走進來一個護衛(wèi),正是老柱頭。
“桓少爺,在下有要事上報?!崩现^走到兩人身前,恭敬行了一禮道。
李桓看了看老柱頭那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差點沒笑出來。平常兩人雖然一主一仆,但是因為李桓常在護衛(wèi)隊廝混,護衛(wèi)隊的人都是武夫,很少講究禮數(shù),所以兩人也沒少勾肩搭背,想來是寧伯交代過了。
“我正招待貴客,何不待貴客離開再報?”李桓裝作一臉嚴(yán)肅地樣子說了他兩句,然后轉(zhuǎn)過頭對徐正說道:“下人無禮,請徐大人見諒,還需勞煩徐大人稍等片刻。”
“無妨無妨,小府君請便?!毙煺睦锔艺f半個不字,他心里只在叨咕道:“這小府君乃一半大小孩,下人竟如此恭敬,看來這李府治下甚嚴(yán)啊?!?br/>
李桓帶走老柱頭進了房間,李桓二話不說先把房門關(guān)上,然后抱著肚子哈哈大笑了起來:“柱頭叔,您真有一手!”
老柱頭聽到李桓這么說,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亦甚是不適,但進門前寧管家便交代下來,只好照做?!?br/>
李桓也沒應(yīng)話,笑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問道:“此事核查如何?”
“帝都學(xué)宮乙班確有一學(xué)生名叫蘇定帆,于五日前離開學(xué)宮后便未曾回轉(zhuǎn),此事乃是學(xué)宮護衛(wèi)領(lǐng)隊所說,如今學(xué)宮亦在尋人?!崩现^細(xì)細(xì)說道:“我還聽聞其乃是神都學(xué)院軍略院初定生員?!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