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十六，一輪皓月當(dāng)空，.qｂ⑤.ｃOM/

    想了想，對他說：“我想回去?！?br/>
    又一次跨在了黑風(fēng)的背上。

    心情卻沉重，提不起精神。而黑風(fēng)也似乎明白我，一改往日的脾氣，不吵也不鬧，安靜的等我下命令。

    楚容若的坐騎是匹雪花白，渾身上下半根雜毛都沒有，倒是很符合他的風(fēng)格。

    另外還有一個人也跟我們一起上路了。

    是廷之。

    他樂呵呵的對我道：“好久沒回去看看，不知老爹會怎么懲治。”

    對他的話感到十分意外，問道：“你不是生在這里的么？”

    他咦了一生，看了眼容若才道：“我沒告訴您嗎？我的父親是永絡(luò)國人，而且您應(yīng)該認(rèn)識呢?！?br/>
    “永絡(luò)國人？那你父親是……”

    “他是御醫(yī)啦，聽說也隨軍來了邊疆，伺候過您。上明下啟，我姓張，叫張廷之，您想起來了嗎？”

    上明下啟，張明啟！他是張明啟的兒子！

    這回就不只是驚訝了，愣了半晌才回過神。也明白了自己為何看廷之這般眼熟，原來是一直在我身邊幫我調(diào)理身體的張明啟的兒子。

    可是……心里生了疑惑，看向楚容若，他解釋道：“廷之從小與我在一起，跟他的父親并不親近，而且你們永絡(luò)國，御醫(yī)也無法當(dāng)權(quán)。與希琰的情況完全不同?！?br/>
    我哦了一聲，不再說話，只又回頭看了眼這個雪照山莊。

    “要跟他道別嗎？”容若問。

    長聲一嘆：“沒那個必要了?！?br/>
    ※※※※※※※※※※※※※※※※※※※7

    歸心如箭，而箭的翎羽有時卻成了牽扯。

    當(dāng)自己的腳又落在永絡(luò)國這片大地時，也不知是個什么滋味。

    揪心的盼，又揪心的痛。

    遠(yuǎn)遠(yuǎn)看著邊關(guān)的旗幟，那樣的熟悉，又恍如隔世般的遙遠(yuǎn)。

    半年，我離開這里半年了。

    楚容若先讓廷之帶了消息回去，而他并不打算送我過關(guān)，畢竟永絡(luò)國的地方，他不太好出現(xiàn)，更不好讓人發(fā)現(xiàn)他與廷之的關(guān)系。

    就這樣，在到達(dá)邊關(guān)的第二天，便有大隊的士兵來接我回去……

    臨行前，楚容若對我說了一些話：“看在希琰這面上，有些事情還是應(yīng)該讓你知道，永絡(luò)國的皇宮，現(xiàn)在早已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簡單。要當(dāng)心奸細(xì)，不只是大容國，還有木澤。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些，你自己好自為之吧?！?br/>
    他說完，便消失了蹤影，不給我任何追問的機會。

    只有廷之撓著腦袋，嘟囔了幾句：“師父總是這樣，真讓人搞不清楚。”

    “他總是讓人感到不安。”暗自攥了攥從大容國帶回的竹簡，心里居然慌了起來。

    出去見接我的士兵，領(lǐng)頭的是袁戎得。那樣的漢子見到我后居然有點語無倫次，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就抱著我大哭了起來。

    他厚重的手掌拍在我身上，雖然有點疼，卻是久違的欣喜。

    拉開他，笑道：“我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么。”

    他卻不管，仔細(xì)的上下將我看了個遍后又道：“您瘦了，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我搖頭，“只是有點累，想早點回去?！?br/>
    他這才放開我，起身招呼隊伍啟程。

    回去的路上，袁戎得跟我說了些邊關(guān)的事情。

    首先是希琰走了，這我知道，而陸青也不見了倒讓我有些意外。

    其次就是大容國已從邊關(guān)撤兵，據(jù)細(xì)作回報是內(nèi)部出了亂子。大概是南北王跟不雙不合，引起了紛爭。

    看起來一切都不算太壞。

    我也終于能些許的安下心來。

    回到了虎騎關(guān)，見到了定兒。

    她早就被人救了出，卻一直不肯回皇宮，說要等我回來。那樣的固執(zhí)，我曾經(jīng)也有過，只是不知道經(jīng)歷了這么多還剩下了多少。

    晚上大宴，跟那些士兵將領(lǐng)大肆慶祝，喝得爛醉，才隱約記得有人曾提醒過自己，不要再喝那么多。然而此時的身子早已乏重。

    以為是酒醉，告退回了自己的屋子，倒在床上就起不來了。

    大病了一場。

    幾乎是脫掉了半條命。

    每日臥床不起，藥石無效，人也消瘦了起來。

    張明啟說這是心病，他沒有辦法。

    只能慢慢養(yǎng)著。

    一直到天氣冷了下來，也沒有半點起色。

    這日天寒，從昨晚就刮起了嗷嗷的大風(fēng)。

    早上起來更是陰晦，沉沉的似要下雪。

    身上冷，就要定兒將暖爐的火挑旺，可喚了兩聲卻沒人答應(yīng)，再想叫第三聲時，卻聽門呼啦一聲響了。

    似是被風(fēng)雪推開。

    拿起身旁的衣服披上，往外走，卻在見到那些涌入的雪花時，愣住了。

    接著就被人抱住。

    冷烈的空氣，溫暖的身體，還有熟悉的味道，緩緩聚集在鼻間，漸漸濃郁，就再也化不開。

    手指僵硬，難以置信的上移，上移，卻在觸到他身體的那一刻才像有了生命。

    猛然抱緊他，沒有力氣也要抱緊他。

    “你回來了……”他溫柔的聲音輕輕響在耳邊，就連風(fēng)雪都開始消融。

    而我的眼眶立時涌出一股溫?zé)幔?br/>
    顫抖了嗓音，對他說：“嗯……我回來了……”

    那日后，邊關(guān)開始下雪。

    棉紗錦帳內(nèi)卻是溫暖如陽。

    昨晚做了好夢，便想貪睡，知道早已過了時辰，卻死死的抱著子煌的腰，不肯起來。

    他的懷里多溫暖，外面那般的寒冷，我又怎么舍得起來。

    睡了片刻，覺得額頭癢癢的，知道是他在吹氣想引我睜開眼，就干脆哼了幾聲，將頭埋在了他的胸前。

    他悶悶的笑，胸口顫動?！靶邢x，快起來了。”

    “我現(xiàn)在還病著?！?br/>
    “張大人說你的病已經(jīng)好差不多了。”

    “可還要休養(yǎng)。”

    “你呀，再睡下去不病也病了，快起來?！?br/>
    我干脆跟他耍賴：“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狈藗€身，繼續(xù)睡。

    他將在我腰上的手收緊，靠近我耳邊，壞壞的笑：“真的不起？”

    閉上眼，用力搖頭。卻猛然驚呼，用力按住了他被子下的手。

    他依然笑，溫溫潤潤的，好像剛才那事不是他做的一般。我氣乎乎的被他擾的睡意全無，便干脆回手與他鬧了起來。

    最后卻被他抓在懷里，深深的吻，吻得兩人氣喘吁吁才分開。

    我把頭靠在他肩上，臉上**辣的。

    以前在宮內(nèi)，子煌的吻總是發(fā)于情，止于禮，從未這般狂熱?，F(xiàn)在離了皇宮，又?jǐn)?shù)月未見，壓抑了太久的思念一下子爆發(fā)出來，竟是如此的熾熱。抬頭看他，他面如秋月，溫柔的像個仙人。

    我拉起他的手，手指交疊在一起。

    無名指上的戒指，熠熠生輝。

    忽然有種幸福慢慢涌上來，將自己淹沒，毫無空隙。

    然后他就說：“這樣的日子，真好……”

    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了笑容。……是啊，真好。

    用罷了早膳，袁戎得忽然求見。

    以為是有什么軍務(wù)，卻不想是過來請戲的。

    “啟稟皇上，北方這里有個習(xí)俗，一入臘月，就要擺上三四天的大戲熱鬧熱鬧。如今邊務(wù)并不緊，我們幾個將軍就商量著想操辦操辦，跟虎騎關(guān)的百姓一起慶祝一下，不知您的意思?！?br/>
    子煌聽了十分高興：“那很好啊，與民同樂，是好事，我在這里不方便下旨，你就全權(quán)負(fù)責(zé)吧?！?br/>
    “是！”

    袁戎得領(lǐng)命下去了。

    子煌才拉著我道：“這兩天你身體不適，總在屋里悶著，趁這個機會散散心也好。然后等過了這兩天，我們就啟程回宮?！?br/>
    “要回去？”心里不由得暗了一下。

    子煌摟住我，明白我的擔(dān)心：“不管怎么樣，都是要回去的。這次是聽說你病重，才又放下朝務(wù)出來，怕你剛回來就……”他頓了一下，面色有些許的后怕，轉(zhuǎn)而又笑，像在安慰我：“不過還好你沒事，過去的都已經(jīng)過去了，我們還有長長的未來。”

    長長的未來……是啊，我們還有長遠(yuǎn)的路要走，該面對的，總歸要面對。

    握著他的手，那溫暖緩緩流入心底，匯聚成碧，也就不再多想。

    中午趁他午睡的時候，把那張寫了通國證據(jù)的竹簡暗暗收了起來?，F(xiàn)在永絡(luò)國的皇宮里也許真的如楚容若所說，兇險非常，那我就更應(yīng)該守在子煌身邊。

    這些煩擾的事情等回到皇宮后，再說吧。

    第二日起來的甚早，不是被子煌從床上拉起，而是被一陣干嚎嚇醒。

    慌張的穿了衣服出門去看，問怎么回事，侍衛(wèi)道：“是袁將軍在練嗓子?！?br/>
    我與子煌一副睡眼朦朧的到了將帥府后院，果然看到袁戎得穿的紅紅綠綠，正敲著鑼鼓唱著不成調(diào)子的小曲。

    他那嗓子百步以外都能嚇?biāo)缼讉€膽小的，如今這么一打扮更是荼毒五感，左右望望，已經(jīng)有不少將領(lǐng)起來抗議了。

    其中有幾個跟袁戎得關(guān)系不錯的，更是隨手抓了幾把炒來做零食的黃豆朝他扔了過去。

    袁戎得邊躲邊喊：“唉唉唉，你們別光扔我，我可告訴你們啊，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可沒地方找唱戲班，要擺戲與民同樂只能我們自己動手，你們要是不想聽我唱啊，就得自個上來！”

    正說著，一個黃豆猛然跑到了他張開的大嘴里，就聽他咕嚕了一聲，差點背過氣去。

    下面的人開始笑，有的連去給他順氣，有的起哄說：“袁將軍的歌唱的好啊，就連黃豆都喜歡鉆進(jìn)去聽?！?br/>
    袁戎得也不在乎，嘿嘿笑了笑，便拎了個士兵上來要他唱歌。

    那士兵的歌比袁戎得強點有限，但是唱的高興，完了倒是一片掌聲歡笑。

    我靠在子煌懷里，望著院子里的一番熱鬧。

    此時的人已經(jīng)多了起來，也不知是誰提的頭，竟開始齊聲唱起了幾段在永絡(luò)國甚為流行的小調(diào)。

    “這些人很有精神?！蔽倚Φ?。

    子煌隨著我一起笑。

    唱完了，院子里的人也越聚越多。今日是月中，不用升帳，兵士大多閑暇。就連后工房的人也來了。

    遠(yuǎn)遠(yuǎn)的瞧見了商容，他穿戴整齊，正瞇著眼睛靠在一旁的廊柱上看這邊風(fēng)景。

    我玩心大起，忽朝里面喊道：“素聞商大人才學(xué)出眾，怎么今日不請他來？”

    這么一點，那些將領(lǐng)果然將一旁的商容拎了過去，將他推到正中，起哄著要他來段曲子。

    商容平日只跟那些才子佳人來往，哪見過這陣勢，立時窘的面頰緋紅，求救般的望向了我與子煌這邊。

    子煌也不想饒他，對里面道：“將軍們這么大的熱情，商大人怎么好掃興？”

    商容這才露出了一副趕鴨子上架的神情，無奈的搖了搖頭。

    四周安靜了下來，商容略微神思，爾后展開了一把折扇。

    朱唇輕啟，緩緩唱來，是首定風(fēng)波：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身邊忽然響起了悠揚的笛聲，回過頭，原是子煌拿出了他那只玉笛，正與商容相和。

    畫面一時唯美的令人驚嘆。

    又聽商容繼續(xù)：料峭春風(fēng)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fēng)雨也無晴。

    ……

    商容的聲音清朗，子煌的笛音潤澤，配合起來天衣無縫，不知不覺就讓人癡醉了下去。

    正這時，卻不知是哪里來的一聲嚎啕，破壞了所有景致。

    我嚇了一跳，子煌停下了笛音，商容的歌聲更是走了調(diào)，抬起頭看那嚎啕的來源，便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一個猴子般模樣的黑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朝我沖撞過來，好在子煌眼疾手快將我拉在懷里，才沒讓我剛好的身體又躺回床上。

    而商容就沒那么好運了，只一下就讓黑影給撞飛了出去，而那黑影也停了下來，仔細(xì)一看，竟是張廷之。

    他朝著身后的地方望了一眼，然后哇哇大叫：“爹啊，兒子這不是已經(jīng)回來了么，您打我都快打了一個月了，歇兩天成不？”

    張明啟手里拿了根棍子，氣喘吁吁的追了過來，嘴里罵著：“你這個不孝子，一出去就是十年，看我不打死你我！”

    廷之邊躲邊哎喲，看起來像被打得挺慘，但從他靈活的身形上看也能知道大概。而張明啟那看起來兇狠的棍子，卻在落地時收了十二分的力氣，打在身上能有多疼更是誰都明白。

    這對父子，從我回來起就要每天上演這出，看來他們的溝通方式，還真是與眾不同。

    院子被廷之這么一鬧，散開了不少，我靠在子煌懷里笑，心里一片晴朗。已經(jīng)許久沒這么開心過了。

    興頭起來，便問他：“要不要出去走走?！?br/>
    他擔(dān)心我的身體，有些猶豫，卻也答應(yīng)了。

    于是牽上黑風(fēng)，兩人一騎，出了虎騎關(guān)。

    身后是有大隊人馬跟著的，我們也不好往遠(yuǎn)了走，只在一片小樹林前停下。

    黑風(fēng)有點不習(xí)慣兩個人的重量，不住的打著響鼻，更回頭用嘴咬子煌的下擺。我笑著把黑風(fēng)的“事跡”跟子煌說了，子煌提起了嗓子，敲了下黑風(fēng)的頭：“呵，你這頭色馬，怪不得老回頭咬我，原來心懷不軌，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br/>
    黑風(fēng)似是聽懂了，不服氣的甩了甩頭，竟是忽然往森林里面跑了起來。

    我驚忙的扯住韁繩，它卻不管，跑得更加歡暢。直到了樹林深處才停下來。

    而此時身后的大隊人馬早已不見了蹤影。

    我又驚又笑，拍著黑風(fēng)的頭，回頭想對子煌說這匹怪馬。

    卻不想剛回頭，唇就被覆住了。

    溫暖濕潤的吻，在寂靜的森林里有如雪落般的靈動，惹得人心撲通的跳。

    纏綿結(jié)束，他就在我耳邊道：“我愛你?！?br/>
    是我愛你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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