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粗笨的手拿起了個杯子, 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隨后, 空杯子被丟回原位，喝了酒的人躺在椅子上, 寬大的身體將老板椅壓得“吱呀”□□。

    “姚立明那邊有什么反應(yīng)沒有？”

    聲音響起的時候，又一個人走進了這個房間。

    新進來的人踩在紅絨地毯上, 回答說：“老板，大律師官微在上午發(fā)了消息，說晚上八點，姚立明會在直播間直播宣傳大律師幕后故事?！?br/>
    老板：“哼，直播宣傳？想要借此澄清一波吧，薄以漸那里呢？”

    來人：“薄以漸本人及其工作室都沒有對此事發(fā)表觀點，似乎打算冷處理?！?br/>
    老板：“這小子倒聰明點……你再加一把火, 把事情徹底炒熱, 消息的時效性不超過三天，現(xiàn)在是第三天了, 今天晚上，我要圈里圈外的人都知道薄以漸吸毒這個消息?！?br/>
    來人：“明白。”

    老板：“還有。方一克那邊沒有新的說頭吧？”

    來人：“沒有，拿了錢之后，他按照我們說的做完就徹底閉嘴了?！?br/>
    老板：“交易的過程干凈吧？”

    來人自信道：“非常干凈, 方一克絕對拿不出任何是我們和他交易的證據(jù)?！?br/>
    老板滿意了，最后叮囑：“這就好。既然晚上姚立明要開直播, 肯定有一波關(guān)注大律師的群眾參與, 你找兩個人去過去, 刷刷薄以漸吸毒和大律師是毒劇, 把事情鬧起來?！?br/>
    ***

    一如小房間里交談所說，今天上午十點鐘的時候，大律師官微就發(fā)布了晚上八點姚立明將在兩角怪直播平臺直播、講述大律師幕后故事及諸位主演花絮的消息。

    消息一出，關(guān)注大律師的粉絲立刻轉(zhuǎn)發(fā)評論，翹首等到晚上的到來。

    到了晚上八點，姚立明準時開啟直播。

    屏幕一閃，姚立明出現(xiàn)在直播的鏡頭之中，他坐在一處略顯狹小的沙發(fā)上，沙發(fā)的背后還掛一條短短的窗簾，似乎還能聽見些汽車的聲音。

    下一刻，姚立明說話了：“我是姚立明，是《大律師》的導(dǎo)演及制作人，大家晚上好?！?br/>
    彈幕瞬間出現(xiàn)。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文字就刷過直播間，因為刷得太快了，只能勉強認出些反復(fù)出現(xiàn)的句子。

    “姚導(dǎo)也好。姚導(dǎo)辛苦了。”

    “薄荷糖女孩前來簽到，姚導(dǎo)辛苦。”

    “魚粉點贊，姚導(dǎo)晚上好。”

    “迫不及待想看大律師的播出了?！?br/>
    “姚導(dǎo)你現(xiàn)在在哪里？畫面看起來有點奇怪。”

    直播之中，姚立明繼續(xù)說話：“我看見有人問我在哪里，我現(xiàn)在正在車子上，今天晚上因為還有別的安排，所以就只能在車子上和大家聊聊天了。其實關(guān)于這一部歷程長達五年的電視劇，我有太多想說的話了，但要說的話太多，反而不知道到底應(yīng)該說什么……”

    彈幕立刻跟上。

    這一次，大家有志一同地刷起來“姚導(dǎo)辛苦了”這行字。

    姚立明笑道：“辛苦確實很辛苦。幸運的是在這段艱難的制作之中，我同很多優(yōu)秀的演員合作了，無論是五年前就在努力拍攝的小薄，還是臨危受命小虞，還是其他演員，都在拍攝中付出了很多寶貴的時間和精力，我也向他們說一聲辛苦了！”

    接著，他又說：“這一次我之所以沒有接受采訪，而是選擇直接直播，是因為我覺得相較一板一眼的采訪，我和大家做一個更為直接更為面對面的交流會更好些。我跟大家說一些拍攝中的趣事，放一些演員的花絮給你們看，你們有什么想要提問的也可以在彈幕之中對我提問，我會視情況回答的?！?br/>
    開場白說道這里，直播基本進入節(jié)奏。

    幾個被安排過來觀察情況的水軍踩準時間，開始在彈幕中刷“薄以漸吸毒”、“吸毒藝人的作品”、“毒劇滾”這樣的字眼，擾亂直播秩序。

    可惜現(xiàn)場觀看直播的粉絲真不少，彈幕氣氛非常熱烈，水軍被淹沒在了大量的其他彈幕之中，又被房主挨個清理封號，一路努力了二十來分鐘，也沒見什么成效。

    二十來分鐘后，蹲守在直播平臺的水軍眼看著效果不佳，加上姚立明嘮叨了半天，說的都是拍攝的事情，也就和上頭打個報告，一同撤了。

    沒了擾人的蒼蠅，姚立明繼續(xù)直播，一面說拍攝趣事，一面放幾位主演在片場的花絮，大概到了九點十五分的時候，就對眾多觀眾說：

    “時間好像差不多了，直播也該結(jié)束了，我們下次再見了，大家和我一起期待，1月15《大律師》。”

    說罷，直播黑屏。

    此時直播間的粉絲還在發(fā)彈幕。

    “姚導(dǎo)別走?！?br/>
    “姚導(dǎo)再談?wù)剟e的，現(xiàn)在還很——早——”

    “姚導(dǎo)你走可以，花絮留下來可好？”

    可惜屏幕固執(zhí)地黑著，沒有任何回應(yīng)，只有些雜亂辨認不出的聲音傳來。

    守在直播間的粉絲等了幾分鐘，眼看除了雜音沒有任何重開直播的架勢后，遺憾地離開了。中途，知道直播結(jié)束的水軍過來逛了幾回，發(fā)現(xiàn)直播間真的黑屏了后，就徹底放下不管了。

    時間慢慢地流逝著。

    又過了一個小時，黑屏的直播間突然響起了聲音。

    姚立明：“到了？”

    其他聲音：“姚導(dǎo)，到了?！?br/>
    姚立明：“小薄呢？來了嗎？”

    另一道聲音：“我到了?！?br/>
    聲音忽然響起，驚動此時正直播間的幾百個粉絲。

    他們十分茫然。

    這些還在線的粉絲一部分開著網(wǎng)頁忘光了的人，一部分是恰巧在這時候通過大律師官微點進來的人，他們有點蒙逼：

    “這是關(guān)了攝像但忘了麥嗎？”

    “其中一個聲音叫姚導(dǎo)，是姚立明吧？”

    “姚立明又叫了聲‘小薄’，是我薄哥嗎？”

    “是薄哥，薄哥的聲音響起來了！”

    “姚導(dǎo)晚上是跑去和薄哥在一起了？”

    “雖然只有聲音沒有畫面，但我薄哥知道他一個不小心就進了直播間嗎23333”

    被聲音炸出來的三兩只小貓發(fā)著彈幕相互交流，黑色的屏幕上不時劃過一兩行句子，雖然沒有正式直播時的熱烈，但此刻氣氛居然還蠻和諧的。

    黑屏里，聲音繼續(xù)傳出來。

    姚立明：“地址沒錯吧？”

    薄以漸：“應(yīng)該沒錯吧，上去敲個門看看就知道了。這種事為什么要找我來啊……”

    姚立明不耐煩：“啰啰嗦嗦，這事不找你找誰？”

    薄以漸：“唉——到了，就這里，姚導(dǎo)，你在干嘛？”

    姚立明：“沒干嘛，整理個衣領(lǐng)，趕緊敲門?！?br/>
    直播間的薄荷糖女孩有點不開心了。

    “他們要去干什么？”

    “薄哥不是很愿意去的樣子……”

    就是這時，直播間又多了一道聲音。

    新的聲音開口：“真來了啊？”

    薄以漸：“當然，之前和你聯(lián)系過了，要來找你談?wù)劇！?br/>
    新的聲音：“談什么？”

    姚立明氣道：“方一克，你現(xiàn)在還裝什么樣子，我們就是來找你談?wù)勱P(guān)于訪談的事情的。”

    彈幕：

    “……”

    “方一克？”

    “……”

    “？?。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