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鐺燃起黑色的火焰，不斷向我進(jìn)攻，這時候它們卻是實(shí)體的，打在我身上，燃燒出黑洞。

    火焰從洞口蔓延，我用手一抹熄滅它，赤子是想把我燒得只剩下四魂之玉么。

    躲開鈴鐺，用枝藤圈住遠(yuǎn)處的樹干，把自己拉過去。落地之后，周圍的場景變化，我又回到了原地。

    這樣也不行，不管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就像被規(guī)定了路線一樣。

    突然想起那天瞳子困住老鼠的畫面，它們總是沿著紅線走。會不會其實(shí)我也是踩在線上，如果是這樣，那么破壞的方法只要切斷腳下的紅線就行。

    假意向前走，一揮枝條，在地上劃出一條鞭痕，周圍的鈴鐺失去控制，鈴鈴鐺鐺地掉下。

    成功了。

    “巫女大人要拋棄我了嗎？”

    瞳子在后面幽幽地說道。

    她還是站在之前的地方，似乎出不來。我沒有猶豫地跑走，瞳子，等我回來。

    ……

    梓山。

    在山腳下，彌勒和珊瑚站在階梯口。

    “戈薇還沒出來嗎？”

    彌勒：“霖小姐？”

    他們一定是被梓山精靈攔住了。

    “我去找她?！?br/>
    “沒用的，進(jìn)去了也會被請出來。”

    梓山上云霧繚繞，很容易迷路，即使是這樣，也要去試試看。

    才上了一會階梯，霧氣都往我身邊聚集，瞬間眼前白茫茫，連旁邊的樹都看不清楚。

    用袖子揮動幾下，霧氣完全散不開。之前看見的階梯是直接往上的，往前跑應(yīng)該不會撞到樹。

    “？”

    前面有一個人影。

    走近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全身雪白，蒙住了臉的人。像人但是沒有人類的氣息，梓山的精靈。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既然如此，為什么不把我和彌勒他們一樣放到山腳下去？”

    “我現(xiàn)在警告你，是不想多管閑事，或者你可以選擇和我打一架。”

    跟精靈打架？

    “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想找一個叫戈薇的女孩子，需要她去救一個人?！?br/>
    “她正在接受試煉，不能打斷?！?br/>
    要恢復(fù)靈力，這一關(guān)的確很重要。

    “那，請讓我看看她進(jìn)行到哪一步了?！?br/>
    精靈出乎意料地沒有拒絕，“跟我來?！?br/>
    它放下袖子，露出跟殺生丸一樣的臉。我心里提防，據(jù)說它能根據(jù)他人心里所想，變換面貌，這是敵意的表現(xiàn)。

    它轉(zhuǎn)身走，白霧就散開露出路來。我跟它走，它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跟殺生丸一樣，如果不看它的臉，我會以為是真的。

    “你身為邪魔，為什么要救人？”

    哈？“這兩者有沖突嗎？”

    “邪魔之所以為邪魔，是與人對立，與正義對立，你立場不清楚，將來只會為正邪兩邊所不容?！?br/>
    “……”

    越往上走，腳下的臺階就不見了，如同騰空而走。再往下看，戈薇拉著藤蔓掛在懸崖上。邊上是桔梗在跟她說話，從我的角度看到桔梗后背是蛛絲。

    她正在跟自己的心魔做斗爭。

    “那個女孩馬上就能掙脫了?！?br/>
    連精靈都對她的意志力表示肯定。

    它突然問：“你呢？”

    “什么？”

    隨即我毫無征兆地站空，掉下去。精靈離我越來越遠(yuǎn)，化成一個點(diǎn)。

    “巫女姐姐？”

    眼黑了一秒，小鈴的臉出現(xiàn)在面前。

    “小鈴？”

    我撐起來看著周圍，旁邊是河流，底下是草地，這是哪里？

    “巫女姐姐，你沒事吧？”

    “唔，沒事，你怎么會在這里？”我看看旁邊，“殺生丸呢？”

    “姐姐喜歡殺生丸大人嗎？”

    “？嗯……為什么這么問？”

    小鈴有點(diǎn)委屈，“姐姐要跟我搶殺生丸大人嗎？”

    “誒？”我愣住了。

    “不行哦，殺生丸大人不會喜歡你的?！?br/>
    小鈴說著殘忍的話，卻一臉天真。

    “小鈴，你怎么了？”

    她沒有回答我，而是繼續(xù)說：“殺生丸大人喜歡開朗，笑起來溫暖得像太陽一樣的人，不會喜歡你這種陰暗又偏執(zhí)的?！?br/>
    “你……”

    小鈴打斷我：“所以你放手吧。”

    “……”

    這真的是小鈴嗎？她不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連陰暗和偏執(zhí)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小鈴?！?br/>
    我抽出劍架在她脖子上，“你是誰？！”

    她身上沒有妖氣和邪氣，到底是什么東西在誘導(dǎo)我。

    “你要?dú)⒘宋?？”她歪了一下頭，離劍鋒更近，“你果然想殺了我，從第一次遇見你我就知道了，你想取代我待在殺生丸大人身邊。”

    “住口。”雖然她說的話是我曾經(jīng)想過的事，但是自從第一次以后我就再也沒有過。“快現(xiàn)出原形，不然我砍下你的頭！”

    “像這樣嗎？”

    她把頭一橫，鮮血就流了出來。她倒在地上，睜大眼睛看著我說：“你殺了我了?！?br/>
    我手一抖，劍掉在地上，即使知道她不是真的，看著她慢慢失去神采，我的心還是跳得飛快。

    比起終于沒有了這個障礙的情緒，我更多的是忐忑，惶恐。

    我后來想的是，殺生丸接受了我之后，跟她一起生活，因?yàn)?，我也喜歡她。

    她倒下很久，我也站了很久，她始終沒有變成其它模樣。我腦袋里突然想，難道她是真的嗎？時間越久，我就越有這種荒唐的結(jié)論。

    不不，小鈴她這么單純，怎么可能說出剛才的話。

    我拼命地暗示自己，卻在看見她毫無生機(jī)的模樣時，戛然而止。

    “……”我手有點(diǎn)抖，我要離開這里。

    全身像僵住了一樣，邁不動步子，連眼睛也無法移開視線，就像有誰摁住了我的眼球，一定要我看著她的樣子，是我殺了她的樣子。

    “你一定很開心吧?！?br/>
    有聲音從我身體里發(fā)出來。

    “看啊，殺生丸最喜歡的人類女孩死掉了，你就可以填補(bǔ)這個空位?！?br/>
    不，不是的，殺生丸知道永遠(yuǎn)都不會原諒我。

    “真傻，她死在這里沒有人會知道?！?br/>
    這個聲音一直在拉松我心里的弦，讓我不要在意自己殺了她。

    “你要的生活馬上就能實(shí)現(xiàn)了，所以開心起來，歡呼起來吧?！?br/>
    我張了下嘴，勉強(qiáng)發(fā)出聲音，“我不能?！?br/>
    “什么？”

    “……我不可以殺她。”

    她的笑容，她的善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