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傻呆呆的,看到李樂歡也十分開心道:“李姑娘,又見面了。し”
李樂歡點了點頭,沒好意思欺負老實人,她臉色有些青黑地看著地上不太體面的尸體,好顯沒忍住自己的潔癖:“這你從哪個亂葬崗刨來的?”
“這不是亂葬崗來的,這是貓妖案最新的被害人?!?br/>
什么?!李樂歡瞬間就跳遠了三米遠:“你把人帶這兒來干嘛,要是傳染病,全臨安的官員都要死絕了!”這是朱雀大道,住的都是官人啊!
陸小鳳摸了摸鼻子,解釋道:“你放心,肯定不是傳染吧,什么傳染病只傳染男的呀!”
說的倒也沒錯,這貓妖案的被害人都是男性,且都是壯年,經(jīng)濟條件也都不算太差,前幾天陸小鳳跑來找花滿樓商量案情,她也聽了一耳朵。
“所以,你是讓我給你當仵作?”
陸小鳳點頭。
……“陸大爺,我們講道理,我是醫(yī)者,醫(yī)活人的那種?!?br/>
大半夜扛著尸體來找人姑娘,這會兒陸小鳳也覺得自己這事做的有些不妥當,若是當七童知道……好吧,他反正現(xiàn)在不知道:“哎呀,好阿樂,李三小姐,求求你,你也知道西門那人晚上不見外人的,你就行行好,只要幫我看看他體內(nèi)有沒有毒就好了?!?br/>
合著她還是第二選擇啊,人西門不見才來找她,嗨呀,更氣了怎么辦,不過朋友有事相求,李樂歡也不會拒絕,只等事后找補回來就是,她沒好氣地揮了揮手:“好了好了,你簡直煩死了,大俠的臉還要不要了!”
陸小鳳趕緊……指揮郭靖將尸體抬了進去。
尸體被安置在一塊長木板,系統(tǒng)剛剛已經(jīng)掃描過,此人身體上沒有致命的外傷,皮膚上斑駁的傷口也都是死者自己抓撓所致,李樂歡清洗了自己的雙手,戴了手套,擰了汗巾遞給陸小鳳,示意他將死者的臉部擦干凈。
陸小鳳照做。
夜間燭火昏暗,李樂歡看得不太清楚,陸小鳳擦了兩遍,才算是將面部擦干凈了。
李樂歡執(zhí)著火燭靠近死者的臉部,一點點湊近后,可以明顯地看到死者的臉色呈現(xiàn)干枯的表態(tài),眼睛下面青黑無比,臉上還有黑色的斑點……
真像是志怪里被精怪吸盡陽氣而死的人啊。
陸小鳳心中喟嘆,終于明白為什么見過死者死亡的人那般篤信是貓妖害人了,連他都有些相信了。
“把他的嘴巴敲開。”
李樂歡心里卻嘎登一下,從旁邊拿起一根細長的木棒遞過去,陸小鳳不疑有他,立刻用木棒敲開了死者的嘴巴。
她將燭火靠近,看到了一排黃褐色的牙齒,甚至中間又幾個還脫落了。
“怎么了?”
李樂歡的心情有些凝重,她突然有些后悔沒有第一時間讓系統(tǒng)幫她排查貓妖案,原以為以陸小鳳的能力,一個小小的案子手到擒來。她此刻依然不懷疑陸小鳳的能力,但……這東西危害太大了。
“不用再看了,我知道他怎么死的了?!?br/>
對面姑娘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難道到他從未見過她這么難看過,陸小鳳就明白——這東西恐怕是十分棘手了。
郭靖守在門外,看到兩人出來,立刻就迎了過來:“如何?”
“陸大哥,我要去叫我大哥一起聽,可以嗎?”這事兒,恐怕是要驚動宮里那位了。
“可以。”陸小鳳點了點頭。
李卿歡和李尋歡就這么被叫了起來。
李樂歡本不想將郭靖扯進來,但這人一根筋,最后也沒法,反正……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吧。
此時已經(jīng)接近子時,李家兄弟臉上都帶著倦容,看到妹妹帶著陸小鳳和一個青年過來,也知道事情緊急。
“大哥,二哥,我就不兜圈子了,剛剛陸大哥將貓妖案最新的死者帶了過來?!?br/>
李卿歡神色莫名地看了一眼陸小鳳:“結(jié)果如何?”
她不禁苦笑起來:“前幾日我還同七童說肯定不是貓妖害人,現(xiàn)在……我卻寧愿是貓妖害人了?!?br/>
“這東西,一個控制不好,絕對是成千上百的貓妖還要恐怖?!?br/>
毒·品的危害有多大,沒有人比她這個來自后世的人更加清楚了,近代的國門怎么被敲開的?鴉片啊,這種毀損人骨血的東西,一旦沾染,終身都無法擺脫的。
她苦著臉,開始講述關(guān)于罌粟提煉物的危害。
李家藏書豐富,李卿歡也見過罌粟的描述:“我也聽說過罌子粟的描述,并非如阿樂所說,醫(yī)家不還說此物可以鎮(zhèn)定止痛嗎?”
“確是如此,其實此物六朝時就傳入中原了,唐時還興起過佩戴此物的風潮,罌粟花十分漂亮,傳入中原也是被當做觀賞植物的。”李樂歡頓了頓:“但提煉過的罌粟殼就不一樣了,這種東西……會上癮的?!?br/>
她太明白毒·品的危害了,在他們富二代的圈子里,什么東西弄不到,她有個很要好的小姐妹,她的弟弟就被人引誘去參加轟趴,牛鬼蛇神都有的那種,去多了,就沾染上了。后來被發(fā)現(xiàn),就是被打斷了腿都戒不了。后來那家老爺子狠心將人送去戒毒中心,后來回家戒是戒了。
但……又復吸了,這種戒斷反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無法戰(zhàn)勝。毒·品可怕的地方在于是精神上的成癮性,而非是身體。而一旦復吸,就再也戒不了了。
人有時候可以戰(zhàn)勝人體的本能,但精神上的本能呢,根植入靈魂的東西,她不敢想象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即便現(xiàn)在的純度很低,但……旁友,你聽說過東晉名士們愛好的五石散?
上癮?四人臉上都不太明白,特別是郭靖,草原物資匱乏,能讓他上癮的恐怕只有騎馬了,可是這種上癮有什么危害?
“簡單點來說吧,大哥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東晉名士的五石散?”她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東晉那會兒,風流名士都愛好行散,一來是可以壯陽,二也是為了抵御嚴寒,那個時代,即便是冬日,名士們也只穿單衣出門,還偏好穿舊的素衣,對不對?”
這個除了郭靖,都聽說過,所以都點了點頭。
“五石散,通俗來說,就是五種藥石制成的散,一般都是鉛汞之類,這種東西進入身體,身體熱量自然會高,長期服用,人的體溫會比常人高上許多,皮膚也比常人敏感脆弱,這也是為什么他們?nèi)绱诵惺碌脑?,因為熱所以穿的少,因為皮膚敏感,所以喜歡穿軟而舒適的舊衣服?!彼^續(xù)說著:“但不管是哪種五石散,里面都添加了罌粟殼,大哥,你們可曾在書上見過有名士放棄行散的?”
……簡直細思極恐啊,李卿歡想了想,又行散死掉的,但絕對沒有中斷行散的。
“沒有吧,因為……五石散有成癮性,只要一日行散,終生行散?!崩顦窔g斬釘截鐵地下了定論,她的聲音不高,語氣也出乎意料的冷酷。
在場除了郭靖都是聰明人,他們很快就明白她口中的“上癮”是什么意思了。
“那也只是終身服用藥物而已,一直吃不就好了嗎?”郭靖撓了撓頭,不太明白他們的臉色為什么這么難看。
“不,它更可怕的是它可以消磨人的意志,即便這人有鋼鐵般的意志,也會被它消磨?!边@話絕對不是假的:“在服用此物時,它會帶你進入你最渴望的世界,金錢,美人,權(quán)力,只要你想要的,它都會在虛無中為你展現(xiàn)?!?br/>
“陸大哥,如果讓你戒酒戒美人,你會如何?”
這簡直……還不如讓他去死呢!這人沒了美酒和美人,那他還活著做什么,簡直活受罪啊,陸小鳳……臉色愈發(fā)難看起來,他忽然就明白李樂歡的臉色為什么這么難看了。
“它,比酒和美人,恐怖百倍?!?br/>
“你倆也看到了,那人被斷了藥,出來就是那副鬼樣子,自己折磨自己不說,死前肯定是喊著給他什么東西對不對?”
……陸小鳳和郭靖已經(jīng)不說話了,但這時候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最重要的是,罌粟這種東西,一旦上癮,無藥可治?!币驗闇蚀_來說,罌粟并不算一種毒·藥,它只能說是一種毒·品,無藥可醫(yī),無人可救。
唯自救爾。
曾經(jīng)有教派聲稱此花是佛祖賜給人族的問心藥,非大毅力大智慧之人不可破。
江湖上無藥可醫(yī)的東西還少嗎?不少,但量也極少,但罌粟這種東西……卻并不少。
“真的無藥可醫(yī)嗎?”
她搖了搖頭,現(xiàn)代醫(yī)學那么發(fā)達都沒有:“沒有,醫(yī)者醫(yī)身不醫(yī)心?!?br/>
是了,身體上可以痊愈,那曾經(jīng)記憶里的歡愉呢?
陸小鳳忽而想到了那個御醫(yī),阿樂能夠發(fā)現(xiàn)的事情,御醫(yī)怎么可能發(fā)現(xiàn)不了。他想了想,忽道不好,徑直就沖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關(guān)愛錢包和生命,遠離毒.品,雖然我覺得窮可以讓我們遠離一切的毒.品。——禁毒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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