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秒過去,愚者之杖的正面增益效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它的負(fù)面效果,在接下來的十秒內(nèi),安清律的機體數(shù)據(jù)都會減半。
不過就算是機體數(shù)據(jù)被削弱一半,他的身體也比普通人要強上許多倍。
冬奇掀起的狂風(fēng)在海中卷起摧枯拉朽的旋渦,不斷撕裂動蕩著安清律的軀體,他剎那間將雙手化為龐然樹掌,護住自己和黑澤汐。
他的樹掌在不斷地破碎皸裂著,無數(shù)猙獰的裂縫在他的雙掌表面蔓延開來。
“嘶.......”
安清律的大部分技能在這一刻都處于冷卻期,他的機體屬性也被愚者之杖的負(fù)面效果所削弱。
這是他最虛弱的一段時間,仿佛身軀的每一個角落都套上沉重的枷鎖。
等到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道龍卷風(fēng)已然消散開來,他的雙掌化為原狀,身形從天空墜落而下。
好在多洛斯牢牢地接住了他和黑澤汐的軀體,安清律有些無力地從多洛斯粗壯的手掌中脫出,滾向地面。
“砰!”
他重重地癱倒在漁船破裂的甲板上,嗆出了幾口海水,他疲然地虛睜著雙眼,輕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恍惚地注視著這片碧綠的晴空。
天空,散發(fā)著大海的氣息。
............
“15號,替我去看看大海吧?!?br/>
“廣闊的大海?!?br/>
............
安清律再次睜開雙眼,漁船還行駛在海面上,除了這條漁船已然破裂不堪,沒有其他太大的區(qū)別。
風(fēng)平浪靜。
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冰海旅團的五人各做著各事,姬法、冬奇兩人坐在欄桿上釣著魚,多洛斯看著書,黑澤汐玩著手機。
菲婭邊抱怨著自己叼著的煙都被海水浸濕了,吸起來一股咸濕味道,邊朝地上的安清律伸出手:
“你沒事吧,小哥,幫大忙了,沒你的話,我們肯定做不到全員逃脫的。”
“沒事?!卑睬迓山舆^菲婭的手,從甲板上起身。
菲婭聳了聳肩膀說:“很好,很有精神,我們待在奇跡之海的時間可能得減短一些了?!?br/>
安清律看向身旁的那根魚竿,他遲疑片刻,坐到欄桿上,裝上魚餌后,將魚鉤甩向海面,蕩起一陣漣漪。
黑澤汐用余光瞥了眼安清律,開口問:“你第一次釣魚?”
“第一次?!?br/>
“是么,手法意外的標(biāo)準(zhǔn)?!?br/>
“還得學(xué)習(xí)?!卑睬迓烧f。
他平靜地望著在海面上翻躍著身體的海豚群,遠(yuǎn)處時不時冒出頭的巨鯨,成群涌動在海底的輕快魚影,一條條怪物數(shù)據(jù)錄入他的眼中。
剛才那條吞沒了船只的巨鯨,是一頭等級接近40級的怪物,而且這樣的怪物,在這片海域上并不是很稀有,它非常常見。
遠(yuǎn)處的魚影向著漁船這邊涌來,平靜的海面上蕩起一陣漣漪,安清律毫不猶豫地收鉤,他無可阻擋的力勢施加在魚竿上。
“嘭!”
浪花濺起。
.........
傍晚時分,安清律用愚者之眼查看著,桶子里那些奇特魚類的信息數(shù)據(jù),一整天的時間,他只釣上了四五條魚,不過好在這就夠了。
菲婭從行李空間里取出了一個奇奇怪怪的烤架,和各種各樣的烹飪用具,之后統(tǒng)統(tǒng)把這些塞給了多洛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交給你了!”
安清律沉默地看了一眼那個烤架,又看了眼桶子里的魚,他認(rèn)為以自己和多洛斯的關(guān)系,多多少少有些難開口。
不過生吃也能觸發(fā)機體天賦,對他來說倒不是難事,只是在這種場合,多少顯得有些狼狽。
姬法默默走向安清律,提起他身旁的桶子,朝著烤架走去,放到了多洛斯的旁邊,用手機打了會字,將屏幕面向多洛斯:他也要一份。
“說就行了。”多洛斯擺弄著烤架,布置好必要的道具,升起火苗。
“謝了?!卑睬迓烧f。
多洛斯平靜回道:“你是旅團的人,就這樣,我收回之前的言論,說你是國家的走狗之類的?!?br/>
安清律無可置否:“從各種意義上,之前我的確像是一條沒有自我意識的忠犬,你的說法也沒錯?!?br/>
“他們用我的父親的性命來威脅我,要我為他們辦事,”多洛斯烤著魚,輕描淡寫地說:“我答應(yīng)了,但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父親上吊自殺了。”
安清律說:“很遺憾。”
多洛斯口中的‘他們’,多半就是俄羅斯政府,也難怪他會對國家攻略組心懷怨念。
“我有想過加入地獄燈塔,但他們不會收我,我并不是最杰出的那批人,”多洛斯自嘲地說:
“所以現(xiàn)在干脆就加入這個旅團,和大家一起旅旅行,慢慢的我似乎就放下那些仇恨了......”
“我想,我的父親之所以自殺,是為了讓我自由地選擇自己的活法,如果我被這份仇恨給束縛了,反倒違背他的想法?!?br/>
“你很理智,這是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放下束縛,純粹地活著?!卑睬迓烧f。
多洛斯瞥了一眼安清律問:“那你呢,打算怎么活著?”
“我還在尋找自己的活法,”安清律靠著欄桿坐著,他的雙臂垂在膝蓋兩側(cè),發(fā)絲遮蔽下的雙瞳,散發(fā)著黯淡又暴戾的緋紅:
“但在這之前,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我得向英國政府確認(rèn)一些事情,如果.....他們真的扼殺了那個女孩的存在,那我會持之以恒地前進.....直到將他們?nèi)慷缢槲关i為止?!?br/>
黑澤汐喝了口水,淡淡地說:“真狠,怪不得會被國家攻略組通緝?!?br/>
菲婭漫不經(jīng)心地吸了一口煙,“那個女孩是?”
“一個被當(dāng)作實驗品,被當(dāng)作小白鼠的孩子。”安清律聲音不帶感情。
多洛斯望著安清律冷冽的側(cè)影,沉默了片刻,感慨道:“果然.....我之前對你誤解太深了,我收回自己的話。”
“我不在意。”
烤架上的魚肉散發(fā)著濃郁的香味,烤架在黑暗中散發(fā)著的唯數(shù)一絲火光,將一串串烤魚襯顯得非??煽?。
“看來大家都有復(fù)雜的過去呢,”菲婭呼出了一口煙,“但是,現(xiàn)在是吃魚時間,多洛斯,你應(yīng)該烤好了吧!”
“當(dāng)然,”多洛斯添上必要的香料,看了眼烤魚的成色說:“開飯了,不過可別吃得太急,我沒拔掉魚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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