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玄不慌不忙,從身后拿出那把圓形兵刃。兵刃乃是由葉君從來沒有見過的金屬打造,全身烏色,黯淡無光。一圈鋒利兵刃向外,中央中空,左右兩端各自空出一處把手。
耶律玄一手握住把手,用力一轉。只聽得咣當一聲,刀疤臉手上的長劍被削去大半。刀疤臉從未見過此等奇形怪狀的兵器,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對敵。
寒風驟起,將刀疤臉吹醒,圓形兵刃已是劈頭砍下。刀疤臉一聲大喝,手臂高舉,迎向兵刃。本想以小臂上的臂甲阻擋兵刃攻勢,豈料這圓形兵刃鋒利無比,這本是精鐵打造的臂甲,在圓形兵刃面前,宛如豆腐一般被輕易劃破。
一道血花濺起,刀疤臉一聲慘叫,雙手被齊齊砍下,落在地上發(fā)出一聲悶響。眾茶客見狀大驚失色,紛紛起身,逃離了茶寮。
刀疤臉忍著劇痛,向后急退,看向葉君和耶律玄,大聲怒吼道:“你,還有你。你們等著!”說罷身子一晃,一股濃煙遮住眾人視線。待濃煙散盡,那刀疤臉早已不知去向。
“哼!欺軟怕硬的廢物!”耶律玄坐回椅子上,將面前尚未開封的酒壇打開,一仰頭,喝下大半。氣不喘,臉不紅,好似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一般。
葉君看向一臉驚駭?shù)牟桢颊乒?,知道此事定不會善了,自己好像又被牽扯到了麻煩事當中。不過葉君卻是沒有絲毫擔憂,所謂債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癢。
目光看向耶律玄身后的圓形兵刃上,葉君心中暗自驚訝,沒有想到居然能在偏僻地方,碰到一名使用奇門兵器的武修。
修行界雖已被劍修主導,但武修千千萬萬,自然是有人不喜歡耍劍的。人的智慧無窮,有人為了彰顯不同,便開動腦筋,設計了各種形態(tài)各異的兵刃,并經過數(shù)十年的研究,創(chuàng)造出與之相合的真法、戰(zhàn)法。這種兵器,便被稱為奇門兵器!
奇門兵器大多都是一脈相承,很少外傳。而且聽聞關外人只是善射,極少使用奇門兵器,不知耶律玄這口圓形兵刃是從何得來。
茶寮掌柜此時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大聲疾呼道:“你們可害死我了!”
葉君聞言一臉不在意,笑著說道:“與其在此被這群混賬欺負,倒不如早早離開這里,另尋他處營生。”
茶寮掌柜搖頭道:“你有所不知,這刀疤臉的頭頭乃是江順水麾下三判官之一的十日判官靳無德。不論是誰惹了他,都會在十日之內斃命,無人能幸免。我不過一沒有修為的普通人,再逃,能逃到哪去??蓱z我一家老小,就要為你們陪葬了!”茶寮掌柜越說心中越悲,最后竟是不住的大哭起來。
“江順水?”葉君眉頭微皺,沒有想到自己賣命樓的事情還未了,便又招惹了一個天大的麻煩。這江順水乃是滄瀾江上十八連環(huán)塢水道的總扛把子,旗下能人無數(shù),皆是亡命之徒。且江順水修為驚人,雖不清楚具體修為,但至少也是點星境的高手,朝廷圍剿塢水道多年,這江順水總能順利逃脫,毫發(fā)無傷。
耶律玄本是關外之人,哪里清楚江順水的厲害,擺手說道:“哈哈,店家,你毋須害怕。讓他們盡管來便是,這種惡徒,來一個我殺一個,來兩個我殺一雙!”
葉君聞言暗自搖頭道:“果然無知者無畏,若是讓他知道江順水的厲害,怕是不會有這種豪言壯語了?!?br/>
快步上前,葉君目光微動,低頭對茶寮掌柜道了聲抱歉,隨即反手一掌,打在掌柜身上。掌柜的一聲慘叫,連連咳血,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耶律玄見狀一驚,開口問道:“葉君,你這是干什么!”說罷上前想要救治茶寮掌柜。
葉君出手攔下,低聲解釋道:“打他一掌,乃是為了救他,好讓他和咱們劃清界限。這掌柜的醒來定會將所有事情全都推在咱們身上,這里是待不得了,咱們快走吧!”
耶律玄雖然率直,但卻不傻,聽到葉君的解釋,點點頭道:“閣下急智,令人佩服!咱們這就趕往武興渡口,乘船到點珠城,想來那靳無德再厲害,也不可能襲擊城池!”
事不宜遲,葉君抱上還在沉睡的小天。出了茶寮,翻身上馬。見耶律玄并無代步工具,葉君詢問道:“耶律兄,此處離武興渡口還有百里。此馬雖弱,但是勉強還能再上一人,不如。”
耶律玄擺手搖頭道:“哈哈,多謝葉小哥美意。不過這馬若是再載上我,定會影響速度。我本就是從關外一路走來,對腳力還有些信心。你放心吧,我跟得上!”
百里路程對身有武元的武修來說其實算不上什么,但現(xiàn)在情況危急,減少武元損耗,保留實力才是關鍵。不過見耶律玄語氣篤定,葉君便不再扭捏,馬鞭一揚,奮蹄而去。
一名赤-裸著上半身,眼眉皆是紅色的光頭男子,腰間別著一根異常寬大的赤色腰帶,正躺在一張披著白虎皮的大椅上閉目養(yǎng)神。忽聽得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男子聽出來人只有一個,微微皺眉,卻是沒有睜眼,緩緩說道:“如何?份子錢拿了多少?”
只聽得撲通一聲,來人回答道:“靳爺,不好了!有硬釘子讓咱們給碰上了!”
靳無德聞言一聲冷哼,睜開雙眼,坐了起來。見刀疤臉兩臂的傷口,又見同去的另一人沒有出現(xiàn),臉色微沉道:“混賬東西,一死一傷,還沒有拿回份子錢,你居然敢回來?”
刀疤臉聞言身子一震,不住磕頭道:“靳爺饒命,靳爺饒命。那釘子實在太硬了,我不是對手,這才回來向靳爺你報告。”
靳無德站起身來,走到刀疤臉身旁,一抬腿,踢在刀疤臉的面門上。刀疤臉頓時滿臉是血,倒飛數(shù)丈,不過卻是不敢發(fā)出一絲聲響,從地上掙扎起身,重新跪在地上。
將一支毛筆和一張紙扔在刀疤臉面前,靳無德幽幽說道:“將那釘子的樣子畫出來。等我先去把這根釘子拔了,再回來好好治你的罪!”
刀疤臉不敢有任何反抗,點了點頭,用嘴將毛筆叼起,和著自己的血,在紙上畫出了二人樣貌。別看這刀疤臉生得兇惡,畫畫倒是有一手。不一會兒,耶律玄和葉君的面容躍然紙上,異常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