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江中洲的重要性,東吳自然比曹魏更加清楚,所以早早地便有孫盛駐軍一萬于此,并且在水邊立起圍塢,形成一道水面上的城墻。
水上圍塢雖然都是木頭所搭建,強度不如6地上的城墻,但水上攻城卻有自己的優(yōu)勢,那便是無虞對方的攻城器械。水面上無著力點,所以大型攻城器械根本無用武之地,哪怕是木頭圍塢也足以令攻方頭疼。
再加上對于水戰(zhàn)有著無比豐富經(jīng)驗的東吳水軍已經(jīng)對于這些圍塢做過防火處理,就算張郃想要用火攻都難以實施。所以此番的江中洲之戰(zhàn)實在是玩不出太多的花樣,唯有強攻一途,充其量也就是在強攻的方式中尋求一點變化。
先還是由司馬富強搭乘快船去江中走一圈,回來之后將江中洲的沙盤建立起來,至少能夠直觀地分析敵方防御的薄弱環(huán)節(jié)在何處。
江陵中洲之戰(zhàn)對于張郃個人而言是其軍事生涯中主要的戰(zhàn)役之一,對于夏侯尚而言更是難得能夠載入史冊的一役,但于轟轟烈烈的三國時期而言,此役卻是有些微不足道了,因為數(shù)年的相持最終于交戰(zhàn)雙方卻并未有任何值得大書特書的戰(zhàn)果。
江陵中洲之戰(zhàn)就如同滾滾長江水中的一粒微小的泡沫一般,在史書中僅有寥寥數(shù)語,甚至于參戰(zhàn)諸將各自的列傳當(dāng)中還有著自相矛盾的記載。連著下《三國志》的陳壽都搞不清楚這一仗究竟是怎么打的,更何況以史來研究的后人們,司馬富強只能是自由揮了。
自由揮是有利有弊,其弊在于比較費腦筋,而且有可能因為出了個餿主意而降低戰(zhàn)后的評價。降低評價還是小事,若是因此讓張郃這位老搭檔,甚至可能是未來相當(dāng)一段時間都要一起共事的伙伴對東海隊失去信心才叫糟糕。除此之外,還有更危險的情況便是因為對細節(jié)的不了解,一旦行差踏錯,很有可能直接危害到隊伍成員的人身安全。
不過說實話,對司馬富強而言,這同樣也是機遇。最近他迷上了為人出謀劃策這個行當(dāng),并且也因此獲益匪淺。對于他這樣一個研究歷史的人來說,能夠親身參與并且推動歷史的展,實在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水戰(zhàn)一貫是曹魏的短板,哪怕是當(dāng)初優(yōu)勢極大的赤壁之戰(zhàn)都未能拿下,更何況今日。而東吳聞名于世的便是他們的水軍,此消彼長之下,曹軍還真沒有什么優(yōu)勢??粗抉R富強制作的沙盤,張郃和東海諸人一起集思廣益,苦思著江中洲的突破口。
尋思了許久,并沒有什么太好的辦法,司馬富強苦惱地走出軍帳,百無聊賴地抬頭看天。
這年的九月東面的揚州有臺風(fēng)來襲,將鎮(zhèn)守洞浦口的東吳守將呂范的水軍吹得船覆人溺,平白損失數(shù)千水軍,曹休與張遼一路也因此撿了個大便宜,取得洞口之戰(zhàn)的勝利。這在史書中是有明確記載的。
此時熱帶高氣壓控制著長江以南的大部分地區(qū),盡管江陵一帶還算晴好,但是長江上游各地都是大雨滂沱。司馬富強看著西南方向綿延千里的漫天烏云,臉上終于露出了笑容,轉(zhuǎn)頭返回軍帳。
黃志和張郃商討了半天,也是一籌莫展,正好見隊長面帶笑容地進來,立刻意識到他一定是有了某些想法,趕忙招呼他過來說明。
司馬富強向張郃拱拱手,才開口說到,末將觀天,知長江上游兩日內(nèi)有秋汛,江水暴漲,此機可趁。
張郃也是隨曹操參加過214年的渭南之戰(zhàn)的,當(dāng)時他便是夏侯淵的副將,也知道這個擅長制作沙盤的馬強觀天獻計,為曹軍南渡渭水立下獻策之功,當(dāng)下對此深信不疑。
江水暴漲對于江陵城影響不大,但是對于那江中洲可就不一樣了。江中洲面積有限,孫盛屯兵萬人已是極限。江水暴漲之后,江中洲的面積縮小,再要駐扎萬人就有些不夠用了。屆時孫盛必然要有一番折騰,轉(zhuǎn)移洲上多余人員。
且江中洲外圍的水上圍塢是用木樁打入淺灘水底,露出水面僅有不到兩米,主要是防止曹軍泅渡或者以機動性強的小艇搶灘。當(dāng)江水暴漲之后,這些圍塢基本上已經(jīng)失去效用,甚至有可能被大水沖走,無疑是動攻擊的最佳時機。
接下來眾人一起商議如何趁著江水暴漲而強攻江中洲的一些細節(jié),然后就等著司馬富強觀天之后得出的那個兩日內(nèi)有秋汛的判斷是否正確。
張郃當(dāng)下派出一支輕騎斥候沿江往上游走,到上游百里處觀測水位,一旦現(xiàn)長江水位有上漲趨勢,便點起烽火狼煙通知大軍行動。同時他又讓伐木趕制各種水戰(zhàn)器械,就等著秋汛來臨。
除此之外,這位左將軍又讓手下臨時組建的少量水軍日夜輪番襲擾駐扎江中洲的東吳軍,務(wù)必令守軍在精神上疲憊不堪,無暇他顧。
可憐孫盛在那江中洲上,并不知那由天候引的大水即將來臨,完全沒有一點準備,只是疲于應(yīng)付曹軍那不慍不火的強渡。理他吧,曹軍那點水軍兵力根本就不足以形成真正的威脅,但若是不理他吧,對方完全有可能假戲真做,干脆就搶灘奪寨。
這樣的情形持續(xù)了一日多,江中洲上的駐軍已經(jīng)不勝其煩,這時孫盛接到了一個好消息,諸葛瑾的援軍已經(jīng)很近了,再有一日便能抵達。然而他還沒來得及松口氣,這天黃昏,對岸曹軍的攻擊突然變得猛烈起來。
孫盛有些不解地看著突然興奮起來的曹軍,盡管他看不出對方有什么切實可行的手段能夠突破水上圍塢,但心里的直覺卻告訴他情況有些不妙。
通過這幾日的交手,他也知道對面的那位是曹魏外姓武將中被稱為五子良將之軀的張郃,最擅機變。劉備生前對其評價甚至高于夏侯淵,《魏略》中記載了定軍山一役的情況,其中說淵雖為都督,劉備憚郃而易淵。及殺淵,備曰:‘當(dāng)?shù)闷淇?,用此何為邪!’意以未得張郃而不滿。
這樣的一個對手,即便是不擅水戰(zhàn),其一舉一動也必然是大有深意,絕非一時興之所至。再看到自己的軍士們一臉的疲憊不堪,都被對方連日的襲擾折騰得夠嗆,孫盛心下更是確定了對方必然有陰謀,只是他一時還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漏洞可讓對方鉆。